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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太後賞的人,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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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眼睛真的一睜,她看見陽光照進屋裏,眼前卻沒有司徒明的臉龐了,之前的驚喜只是一個夢境!

鐘未央眸光黯然,臉上帶著失望,自個兒撐著手,小心地坐起來。她這邊一動,趙嬤嬤那頭也立馬有動靜了,連忙穿鞋走了過來,手裏拿過來烘暖的衣裳,輕聲告訴道:“九少爺的小廝迅風送了一張紙過來。”

鐘未央這時終於相信了,司徒明肯定是出遠門了。

“衣裳不急著穿,先去把東西拿來給我看看。”她懶懶地吩咐,伸手抱著被子,把懷抱裏填得滿滿的,填補自己的空虛。

“嗯!”趙嬤嬤急忙忙地出去了,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張折成四四方方的雪白宣紙走了進來,遞給鐘未央。

鐘未央展開紙,目光認真地看著,上面是司徒明的筆記,一行行書,字跡龍飛鳳舞的,所有字的筆畫都連了起來,第一個字的開筆地方更是被濃濃的墨汁浸染開了,可見那個人寫得有多急,真是時間很趕吧!寫的是“除夕回來”四個字!

鐘未央把紙疊起來,放到枕頭底下,目光有點茫然,在心裏默默計算天數,四十五天!

她算是初次體會到“家書抵萬金”的滋味了,不過別人那是遠遠地寄信回來,她的丈夫卻是只留下一張紙就走了。哎!

已經錯過了請安,她索性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才起床洗漱,吃了早餐,帶上清江和一群小丫鬟,自己去外面散步。盡管懷孕總會發胖的,但是她不願意自己胖成一個大白饅頭,所以還是喜歡像以前一樣每天散散步,活動一下氣血,同時希望借此改善一下身材。

清江走在一旁,默默地察言觀色,她看出來了,少夫人今天不高興,她不敢多話,小心地扶著鐘未央。

走累了之後,鐘未央在觀魚亭坐著看錦鯉,一直坐到中午,突然一個小丫鬟氣喘籲籲地跑來,大聲告訴道:“少夫人!夫人剛剛從宮裏回來了!讓您現在去青梅院!”

小丫鬟是平蒙院裏新來的一個,名叫小草,從外院的小丫鬟裏挑來的,以前在鐘未央面前露過面,但是那時很膽小,來到青梅院之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變得高興、活潑起來了,趙嬤嬤讓她管灑掃和跑腿,替代前幾天被逐出去的那個粗使丫鬟。鐘未央記性好,認得她,起身就準備去青梅院。

身後,有丫鬟在訓斥小草,用手指推著小草的額頭,低聲說:“你怎麽嗓門這麽大啊!對著九少夫人也敢大喊大叫的!我等會兒回去告訴趙嬤嬤,仔細趙嬤嬤罰你!”

小草急得哭出來,求饒道:“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剛才是著急。求求姐姐,別告訴趙嬤嬤,好不好?”

聲音越離越遠,漸漸聽不見了,鐘未央沒有理會。雖然這是她院子裏的人,但她不會事無巨細地都管著,嬤嬤、婆子、丫鬟應該各司其職,這樣才會秩序井然。

路上,鐘未央就在想:國公夫人找她做什麽?聊天?關心?詢問?有事吩咐?

她走進青梅院,院子裏氣氛很祥和,不吵不鬧,但是有輕輕的腳步聲和畫眉的歌聲。

“九少夫人來了!”小丫鬟出聲,並且打起錦繡門簾。

聽見響動,元嬤嬤連忙迎了出來,親自上手扶著鐘未央的胳膊,走進屋去,遇到門檻時,她輕聲說著:“九少夫人當心。”

“嬤嬤放心。”鐘未央回答道,臉上笑一笑,語氣親近,並非客氣。

邁過了門檻,走進了西側屋,鐘未央看見國公夫人和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那個婦人長眉、小眼,白白胖胖的,看穿戴,顯得很貴氣,衣料、首飾都是上等貨色,但是從氣質和表情上看,越看越像一個服侍人的嬤嬤,總之不像主子,而是像仆婦,但是又屬於文雅類型的仆婦,身上沒有一點粗魯之氣。

“請九少夫人安!”那名婦人笑著行了一禮。

此時,鐘未央是絕對確定了,眼前的陌生婦人確實是一個嬤嬤,因為她行的是下人的禮。

鐘未央對那個人笑了笑,然後給國公夫人請安:“母親!”國公夫人朝她招招手,她由元嬤嬤扶著,慢慢地走到國公夫人身邊坐下。

國公夫人關心地看著鐘未央,摸摸她的手背,又摸摸她的額頭,表情放心了,說道:“這是太後身邊的徐嬤嬤,懂得醫術。”

鐘未央一聽,心裏感到驚訝,太後身邊的嬤嬤可不是她能小瞧的,剛才那人還給她行了一禮,那態度那麽恭敬,可見人家是個很懂事、謙和的人,鐘未央心裏有些瞎猜:太後身邊的嬤嬤怎麽來這裏了?國公夫人為什麽特意把自己找來,卻沒有喊二少夫人她們過來?她一邊亂想著,一邊又對著那徐嬤嬤笑一笑,還微微點了一下頭,很客氣地喊了一聲:“徐嬤嬤!”語氣很客氣,畢竟應了那句俗話:長輩身邊的阿貓阿狗都要敬著。何況這人是太後身邊的。

徐嬤嬤沒有受寵若驚,臉上的笑容很淡定,很淡定地接受了鐘未央對她的客氣!

鐘未央目光轉深,對眼前的這個懂醫術的徐嬤嬤多了些好奇,免不了刮目相看,心想:這人還真是不簡單啊!這個態度,這個舉動,以及這份鎮定和淡然!

可是國公夫人接下來的一句話就讓鐘未央嚇了一大跳!國公夫人眉眼和悅地說道:“太後把徐嬤嬤賞給了你!”聲音透著喜悅。

鐘未央眼睫毛扇了一下,表情是很驚訝的,有點呆楞楞的。

她有這麽大面子嗎?心裏的思緒活動開了!很快,她又聯想到了恩姐兒身上,孫嬤嬤就是宮裏派來監視恩姐兒的,難道一個還不夠,還要加派一個人來?怎麽想都有點匪夷所思,因為她跟太後只有一面之緣,太後把身邊的嬤嬤賞給她做什麽?平白無端的,還這麽突然。

國公夫人看出了鐘未央的小心思,她面上一笑,眉目舒展,又把這樣的鐘未央當孩子看,她伸手拍拍鐘未央的手,像哄孩子一樣地說道:“你別多想,因為徐嬤嬤懂醫術,所以把她給了你,你現在有身孕,身邊有個醫女才放心,你大嫂身邊也有的。”說著,她轉過臉,看向徐嬤嬤和元嬤嬤,聲音和煦地說道:“你們去花廳裏喝喝茶,我跟阿川說說話。”

“是。”元嬤嬤和徐嬤嬤微笑著退了出去。

屋裏只剩下了國公夫人和鐘未央。國公夫人輕聲解釋道:“太後的宮裏每年都要遣散一些宮女,有的放出去嫁人了,有的不願意出嫁的,就到官宦之家做嬤嬤。並不是因為犯了錯才出宮來,這個徐嬤嬤是太後身邊親近的,人不錯,溫和明理,不是驕縱之人。你也不用忌諱什麽,把她當趙嬤嬤一般地看待就行。”

國公夫人說話點到即止,有些話她沒有說。

鐘未央聽得半信半疑的,心想:一樣是做嬤嬤,在宮裏和在鎮國公府有什麽不同嗎?既然是太後身邊親近的人,優點又這麽多,還懂得醫術,這麽好的人為什麽要選擇來鎮國公府呢?太後身邊難道就留不住這個人?就不需要這個人?

反觀她自己,和趙嬤嬤熟悉了之後,就舍不得趙嬤嬤了,對身邊那些熟悉的丫鬟和嬤嬤就比較放心,對陌生的丫鬟就會有防備心。她一定舍不得把趙嬤嬤給別人的!如果少了趙嬤嬤,她的生活裏都少了一份安心。再比如,元嬤嬤就跟在國公夫人身邊幾十年,莊嬤嬤一直照顧大少夫人,還有二少夫人的白嬤嬤,五少夫人的風嬤嬤,六少夫人的尹嬤嬤,主子身邊的仆人不是經常替換的,這種貼身伺候的事情,對陌生人怎麽能放心?

越是想,鐘未央就越覺得這事有些不同尋常。這會子她沒有啰嗦,沒追著國公夫人亂問,很乖巧地答應下了,她想著,下午去找五少夫人問問。

“我歇會兒,你先帶徐嬤嬤去平蒙院裏安頓吧!”國公夫人臉上又顯出疲憊來。

“母親安心歇息,我先自己安排,若是有難辦的地方,我會讓人來問元嬤嬤的。”鐘未央乖巧地說著。

國公夫人笑著點頭,輕拍拍鐘未央的手,眉目慈祥。

回平蒙院的路上,鐘未央一邊走路,一邊和徐嬤嬤聊天,問得了徐嬤嬤是蘇州人、沒有嫁過人。

徐嬤嬤很健談,笑著說道:“奴婢打小就被賣了出來,賣得還挺遠的!那時候也被牙婆打、被罵,整天擔驚受怕的,就想著有口窩窩頭吃就好,進了宮之後,又整天學規矩,後來把家人都忘了,對老家的那些事啊,現在是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就連祖籍蘇州這個名字,還是我在翻宮女名冊的時候找著的,剛進宮的時候,別人就記在上面了。我這姓徐的姓是怎麽來的,我都忘了!”

語氣顯得開朗、大方,沒有一點自憐自哀的感覺。

清江等丫鬟都好奇地聽著,對徐嬤嬤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十分好奇。

鐘未央摸摸自己的肚子,心想:自己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肚裏的孩子啊,一定不能被別人賣了。

鐘未央換了話題問:“徐嬤嬤,你會哪些醫術?”

徐嬤嬤展眉一笑,左邊臉頰上露出一個酒窩來,笑起來時兩邊臉頰並不對稱,她說道:“我啊,會一些皮毛而已!藥理、接生、補身子、美顏這些!比不上太醫那麽厲害,就是平常照顧人在行一些!”語氣不是扭扭捏捏,而是比較爽快。

鐘未央用手摸摸肚子,心裏覺得挺好的,趙嬤嬤不懂醫術,自己身邊正需要一個徐嬤嬤這樣的人,等她弄明白徐嬤嬤為什麽會到她身邊來、以及觀察一陣子之後,就能放心了。

慢慢地走著路,看看花花草草上那跳躍的陽光,呼吸著空氣,覺得空氣挺清新的,讓徐嬤嬤跟在身邊,鐘未央沒有感到有不習慣的地方,反而有點親和感。

相比寶貴的東西,更難得的人緣——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和真誠。在見到徐嬤嬤之後,鐘未央今天動腦動得特別勤,不斷地在猜測著、想著,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現在更是在考慮著,等會兒到了平蒙院之後,要怎麽安排徐嬤嬤的差事和住處,把徐嬤嬤和趙嬤嬤兩人在平蒙院的地位怎麽平衡?

------題外話------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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