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7.多一事,少一事,先想後做

關燈
鐘未央和司徒玥音並肩回平蒙院。司徒玥音昨天也受了驚嚇,但是小姑娘沒有找鐘未央抱怨,一路上說的話都是在關心鐘未央。“嫂嫂昨天睡足了嗎?”

鐘未央和顏悅色地說道:“我比恩姐兒睡得還多些!”投契的朋友之間,說再多的話也不會累。鐘未央現在已經認定,司徒玥音是她的朋友,兩人說話合得來。

恩姐兒牽著鐘未央的手在走路,聽見說自己的名字,當即擡起小臉來看鐘未央,大大的眼睛十分清亮。

早飯後,鐘未央沒讓孫嬤嬤送恩姐兒去學堂。司徒玥音坐在西側屋的如意小圓桌旁,手把手地教恩姐兒畫畫,畫的是建築——四角的亭子。

鐘未央坐在一旁看,看了沒一會兒,清江從外面進來,手裏拿著一封信。

“少夫人,陶家送來的信。”

陶家是鐘未亭的婆家。

鐘未央對這封信沒有絲毫好奇,臉上的神情很平淡,接過來,撕開信封,掏出信紙來,展開。

只見信上的內容大意是:鐘未亭和鐘未舞昨天因為關心鐘未央,特意前來探望,結果動了胎氣,因為對尋常的大夫不信任,生怕肚裏的孩子稍有閃失,所以請鐘未央幫忙,請個高明的太醫去瞧瞧身子。再三強調,她們是因為擔心鐘未央,所以才動了胎氣的。最後又再三強調,讓鐘未央不要擔心她們,要註意保重自己的身體。

除此之外,還絮叨了許多生活瑣事,但是那些話充滿了閨怨和煩惱,哀愁這種東西若是掛在嘴上,未免就顯得矯情了,如果是欲說還休地蕩漾在美人的臉上,那倒還有幾分感人。不過,此時鐘未央在這信紙上看到的只是空洞和嘮叨,婆婆媽媽的感覺,沒有一分爽快氣。

鐘未央眉毛動也沒動一下,眸光平常地把這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就像先快速答完考卷,接著再檢查一遍一樣,然後沒有別的情緒,就這麽心平氣和地把信收了起來。

趙嬤嬤看著這信的背面,眼睛變得警惕起來,表情相當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信紙上都寫了些什麽話。

鐘未央把折好的信遞給趙嬤嬤,留下司徒玥音和恩姐兒在西側屋裏繼續畫畫,她起身去了暖閣,吩咐道:“收進匣子裏。讓管家幫忙請個太醫,送去陶家和江家,幫五姐和六姐診平安脈。嬤嬤,你準備雙份上等的打賞給那名太醫。”

她面上稍有思索,心想著:也就成全這一次吧!只這一次,沒有下次了。

趙嬤嬤面色猶豫,吞吞吐吐地勸道:“宮裏的太醫也是不小的官兒。就連鐘府的老爺和太太平時也沒有勞駕太醫的,都是請的城裏的大夫。”京城裏當官的、有錢的太多了,但是太醫只在宮裏和權貴之家走動,並不是誰家都能請動那太醫的。

被趙嬤嬤這麽一勸,鐘未央倒是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嬤嬤放心吧,就請這一次!”她又不是菩薩,哪裏就能有求必應呢?何況又沒有遇到什麽危急的情況,既然還能在信紙上絮叨那麽多的家常閑話,可見沒有急切的意思。

趙嬤嬤嘟了嘟嘴,眉頭微皺,說道:“就怕請神容易送神難啊!要是在請大夫這事上賴上了少夫人,可麻煩了。”趙嬤嬤把一雙手交握在一起揉捏著,處處為鐘未央打算。在趙嬤嬤眼裏,除了鐘太太和鐘未央,其他人都是外人。只要是對待外人,那就得小心、謹慎,得事先防範幾分,免得吃虧、上當。

今天讓鎮國公府幫忙請了一次太醫,順利了,如果以後又托病,三求四請的,寫了信來,倒顯得好像這個事和這個忙很簡單似的。

鐘未央沒和趙嬤嬤繼續辯駁了,很幹脆地朝趙嬤嬤擺擺手,語氣肯定地說道:“嬤嬤快去吧!做完這件事,再派小丫鬟去青梅院門口守著,等夫人從宮裏回來了,就速來稟報。”

她這個做兒媳的,雖然不愛招攬是非,但是絕不能太木訥了,不能總是守在自己這院子裏,遇上這幾天這樣“暴風雨”的情況,她得主動一些,去陪伴國公夫人這個婆婆。不然,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而國公夫人又天天進宮,她自己卻不聞不問的,那豈不成了別人眼裏的木頭人了?她想著:自己得去報個到,如果國公夫人嫌煩,她就少說話或者早點回來,總之,在一個家裏,面子活省不了。人生啊,真是矛盾,她之前覺得別人那些積極的關心比較煩,反而幫倒忙,可是她自己也不得不妥協在這樣的規矩和人情世故之下,她也要學著去關心和寬慰別人了,還真是爭先恐後啊!

趙嬤嬤見了鐘未央那個擺手的動作,明白鐘未央是不耐煩了,不得不把想說的話又咽了下去,心情稍有難受地往外走,去吩咐事情了。

見趙嬤嬤不勸了,鐘未央頓時輕松了一點,回到西側屋,坐在圓桌旁,手握成拳頭,撐著下巴,繼續看司徒玥音和恩姐兒畫畫。

恩姐兒很高興,她現在很喜歡畫畫,因為覺得好看,把手裏的筆遞到鐘未央眼前,意思,用空著的小手來拉鐘未央的衣袖,意思是讓鐘未央也來紙上畫畫。小家夥眼睛明亮亮的,像流動的溪水,幹幹凈凈,含著期盼和喜悅。

司徒玥音湊趣地笑道:“嫂嫂畫個什麽呢?不如畫個肉餅吧!”語氣很是活潑。上次鐘未央開玩笑,說讓司徒玥音在生日的時候切肉餅慶祝,因為司徒玥音自己問的:恩姐兒生日切月餅,等到她生日的時候要切什麽?和鐘未央相處得熟悉了,司徒玥音在私下裏是徹底擺脫了沈默寡言、木訥的模樣,有時候說話很有趣。

鐘未央接過毛筆,眉目平和,不假思索,低聲說道:“我想畫一匹馬,可是我不會畫。”可能是因為勾起了心事,她目光看向司徒玥音,目光顯得暗淡。

說完,鐘未央又把毛筆塞給司徒玥音,說道:“十妹妹幫我畫一匹馬吧!”是戰馬!她覺得,男人的心思或許她不懂,為什麽心心念念地要上戰場打仗呢?她想:自己是自私的!很自私!因為打仗是一個玩命的事,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在乎的人去做這件事,一點也不想。什麽自豪和榮譽,她壓根不想要。可是,她也知道,如果沒有鬥志,安穩照舊很難,國土會被別人侵略,一個不好,說不定好好的貴婦就要變成別人的奴隸了。

司徒玥音察言觀色,目光打量著鐘未央,心裏猜著,她九嫂嫂可能是想念九哥了。她的臉控制不住地紅了一下,默默地沒說話,拿著毛筆,蘸了墨汁,安靜地畫畫,畫馬。

一匹馬畫完,趙嬤嬤走進來說道:“少夫人放心,請了苗太醫去陶家和江家。”

——

鐘府。

鐘太太幾乎沒有空閑,因為親戚們上門來了!娘家的趙大舅母、趙二舅母,親家李夫人、戴夫人、陶夫人、江夫人,還有態度積極的塗夫人,另外還有一些平時關系並不親近的親戚,大家都挑了這一天過來,絮絮叨叨地打探消息,連帶著拿好話寬慰鐘太太。

趙家大舅母大著嗓門說道:“我昨天一聽到那消息,就跟耳朵裏打雷似的,擔心了好半天呢!幸好我那外甥女是個有福氣的,有驚無險!”

趙大舅母的話剛落音,趙二舅母就趕緊不留空歇地接著說道:“小姑不用擔心外甥女了,這次有驚無險,所幸安然無恙。你也要保重身體,千萬不要因為這事著急。”語氣很呆板,她把要說的話先在自己肚裏念叨了幾十遍,然後像背文章一樣背出來,說話顯得緊張。

對趙家大舅母和二舅母來說,錦上添花的事太難了,畢竟手上缺錢,所以她們不願意放過雪中送炭的機會!像這樣只要說一些寬慰話就能博得好感的機會,實在是她們的良機,很能表現整個趙家對鐘太太和鐘未央的關心,拉近了關系,以後開口來求人幫忙的時候就更有底氣了。

鐘太太對兩個娘家嫂子說了幾句表達謝意的話,又告訴道,她身體還好,不要擔心,然後把話題岔開,輕聲問道:“瑾兒在婆家過得怎麽樣?”

趙家大舅母偏偏不想談別的話,又把話題歸到原位,說得面帶關心,嘮叨道:“我昨晚上就想來了,心裏實在是著急!偏偏街上到處是官兵,看著都嚇人。你大哥也擔心小姑你,還有外甥女,我先來看看你,等會兒再去鎮國公府看看外甥女!咱們啊,是一家人,要是有什麽難受的話,你千萬要告訴我們,可別憋在心裏!昨天那個大陣勢,可真是嚇死人喲!”

關心的話語像被子,給你裹上一層有一層,過得太多了,讓你透不過氣來!幸虧鐘太太心思深沈,定力和經驗都足,一直面帶笑容,沒有絲毫厭煩的情緒。

——

直到傍晚,打探消息的小丫鬟才匆匆地跑回來稟報:“夫人回府了!”

鐘未央放下手中的蜂蜜柚子茶,一刻也不耽擱,帶上丫鬟們,往青梅院走去。之前她就換好了衣裳,數著時間在等著了!這次沒有帶上恩姐兒,因為怕人太多會讓國公夫人覺得不清凈,幾乎想也不用想就能肯定:國公夫人這兩天進進出出的,忙忙碌碌,正是嫌煩的時候。可是,她不能不去!生活總是矛盾的!

鐘未央走路過去,等她到了的時候,大少夫人已經跟國公夫人說了一會兒的話了。

大少夫人今天放棄了靜養,態度也是積極和殷勤的,趕著來跟婆婆說說話,這在元嬤嬤等人的眼裏,就是懂事!她先是關心了國公夫人的身體,問是否勞累,接著低聲問道:“母親,宮裏情況如何?”聲音壓得很低,屋裏只有元嬤嬤和莊嬤嬤在服侍,空氣寂靜,這句話頓時像一顆石子投進湖面。

------題外話------

生日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