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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偷偷地看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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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院學堂是一個很清靜的地方,院子外面很簡單,全是平地,視線開闊,一目了然。既不臨水、沒有假山,也沒有樹林在旁邊,對孩子來說,這樣很安全。白墻灰瓦,樸素而不富麗。

很安靜。而且鐘未央特意讓清江先來跟守門的婆子們打好招呼了,所以這會子她出現在門口時,那些婆子們都只敢堆起諂媚的笑容,做著行禮的姿勢,並不敢出聲。

鐘未央對婆子們回了一笑,對清江打了個手勢,讓她發賞錢,然後腳步悄悄的,帶著恩姐兒進了院門。跟進來的只有清江和孫嬤嬤,因為怕擾了學堂裏的清靜,所以其他丫鬟和婆子都留在院門口等著。

鐘未央低頭看一下恩姐兒,小家夥感覺到鐘未央的目光,很默契地擡起小臉,兩人默默地一笑,繼續輕輕地往前走。對恩姐兒來說,這就像做游戲一樣,很好玩。

其實,鐘未央最好奇的是:司徒家的小姑娘們歲數不一樣大,偏偏只有一個先生教學,先生是怎麽把十來歲的學生跟三歲的小孩子放在一起教的?

教書可不像做菜,一鍋亂燉怎麽能行得通?

鐘未央帶恩姐兒靠近時,課堂裏的先生已經發現了,不過他裝作沒看見,繼續做他自己的事。

一間課堂裏坐了所有學生,不過,並非一鍋亂燉,先生還真是在因材施教。鐘未央和恩姐兒趴在窗戶旁,安靜地偷看,孫嬤嬤負責把恩姐兒抱起來,清江負責望風。

只見:先生是個中年男子,清瘦、長須、面白,清雅的文人打扮,個子較高,精神奕奕,絲毫沒有病弱或者彎腰駝背的萎靡樣。十來歲的大孩子在自個兒畫畫或者寫書法,三、四、五歲的小孩子就認真描紅,先生慢慢地在課堂裏走來走去,一個個地查看,然後輕聲地說話,應該是在指導。課堂的最後面整整齊齊地端坐著十來個奶嬤嬤,也算是一道獨特的風景,不過,這樣就能保證膽小的孩子不被別人欺負了,倒也實在。整體來看,氣氛還是偏嚴肅的。鐘未央心裏覺得滿意。

讓鐘未央稍感驚訝的是,楚姐兒也坐在課堂裏!楚姐兒模樣顯得不高興,握著毛筆,寫字的動作很馬虎。鐘未央看見那先生走到楚姐兒旁邊,把一條戒尺放在他自己手心裏拍了拍,大概是在警告和嚇唬楚姐兒,等先生走開了,楚姐兒翹著嘴巴,小模樣很生氣,小家夥真是不管到哪裏,都一樣地霸道!然後楚姐兒更加不認真寫字了,開始東張西望,很不巧,窗戶旁的鐘未央和恩姐兒被她看見了!

楚姐兒丟下毛筆,立馬跑了出來。她的乳娘連忙也追了出來。

“九嬸嬸!九嬸嬸!咱們走吧!回去玩!”楚姐兒一來,就開始撒嬌,聲音軟軟糯糯的,小手抓緊著鐘未央的裙擺,用力地一扯、一搖。

鐘未央哭笑不得,楚姐兒的乳娘也哭笑不得。

鐘未央沒說話,對楚姐兒的乳娘點點頭,然後一群人默契地離開了院子。

特別之處在於,課堂裏的先生也沒有說話,並不理會這個“逃學”的小學生。

院門口,鐘未央牽著楚姐兒的小手,問那乳娘,輕聲道:“楚姐兒這幾天沒有不舒服了嗎?”

鐘未央知道,楚姐兒這段日子一直小病不斷,今早請早安的時候,她還看到小家夥有些咳嗽的。

楚姐兒的乳娘答道:“上午還是會難受一會兒,到了下午就好了,所以五少夫人吩咐奴婢下午帶楚姐兒來學堂裏習字。”楚姐兒快要四歲了,也該多懂些學問了,畢竟是大家閨秀。

這會子楚姐兒身邊跟隨的其他丫鬟、婆子也連忙從院子裏出來了,一共七個。

鐘未央不著急走,又問道:“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隨時都可以嗎?”

“是啊,先生不管這些,先生只管著教書就行。”乳娘認真地回答道,態度十足地恭敬,說話模樣就是那種軟弱得沒有主見的人的樣子。

“學堂裏一直這麽安靜嗎?”鐘未央又問,有些好奇。

“不是,這小半天學寫字、畫畫的時候就安安靜靜的,等會兒要教琴和棋,就不一樣了。”乳娘的話剛落音,楚姐兒就鬧了起來。

“九嬸嬸!快走!”楚姐兒焦躁起來,跺著腳,雖然人小,但是力氣大,她使盡地搖晃著鐘未央的手,而且因為嫌棄乳娘多話,她一邊又伸手去乳娘身上拍了幾下。她的乳娘任她打,一動也不敢動。

“走吧!”鐘未央無可奈何,帶上一群人離開。“去哪裏玩?”她低下頭,問楚姐兒。

“去九嬸嬸那裏玩!”當楚姐兒想討好的時候,她也可以做出很乖巧的樣子,聲音奶聲奶氣,有點軟乎乎的,還有點甜。

鐘未央笑道:“好吧!”她牽著楚姐兒的小手搖了搖,一行人散步回平蒙院。恩姐兒推了推孫嬤嬤的手,不肯讓孫嬤嬤抱她了,孫嬤嬤連忙把恩姐兒放下來,恩姐兒小跑著,也牽住鐘未央的手。於是,鐘未央左手和右手各牽著一個小蘿蔔頭。

這麽多人一起,走路如果不說話,多悶啊!鐘未央在獨自一個人的時候貪清靜,但是人多時,她更喜歡熱鬧。她問楚姐兒:“不喜歡寫字嗎?”

楚姐兒嘟著嘴,說話霸氣十足,大聲答道:“先生壞!我想讓婆子打他板子!他的戒尺沒有板子厲害!”一邊說話,她那空著的左手就握成了小拳頭。

鐘未央忍俊不禁,問道:“為什麽要打先生?他用戒尺打楚姐兒了嗎?”

後面的丫鬟們也都在偷笑。

“他不敢打!”楚姐兒說得毫不猶豫,擡著小下巴,挺著小胸脯,聲音變得既響亮又尖銳,趾高氣揚地道:“我是主子,他是奴才!”

鐘未央在心裏驚嘆,驚嘆楚姐兒的膽大和氣勢,她一面低頭看恩姐兒,和恩姐兒兩人對視著,默默的,仿佛心有靈犀,眼神裏都帶有一種訴說“楚姐兒好威風”的感覺。

鐘未央不再逗楚姐兒說學堂的事了,還真是有點怕楚姐兒再“語出驚人”,她笑著說道:“楚姐兒今天還玩秋千嗎?”

“玩!”楚姐兒立馬答道,小腳還蹦了蹦,帶著興奮。笑起來滿臉歡喜。

“恩姐兒,咱們等會兒玩什麽?”鐘未央笑著看向恩姐兒,問道。

不等鐘未央把話說完,楚姐兒搶著喊道:“不準和我搶!”那活脫脫像個小老虎的霸道樣子,活像是在沖著鐘未央大吼,還露著小尖牙。

鐘未央不再哄著她了,免得楚姐兒又長威風,擡起頭,平視著眼前,語氣很爽快又很自信地說道:“我和恩姐兒是主人,楚姐兒是客人!所以我和恩姐兒不跟你搶!好玩的事情,一大堆,咱們才不著急呢!”

恩姐兒連忙點點下巴,忍不住笑了出來,眼睛彎彎的,笑聲很歡喜,表示她也讚同,白白嫩嫩的小臉此時格外可愛。

楚姐兒惱了,小家夥惱羞成怒,表情立馬變得兇巴巴的,皺著小眉頭,嘟起嘴巴,瞪起烏溜溜的眼睛,側轉過身,揮起左手,立馬想要打鐘未央,但是她的小手舉起來,在空中停頓一瞬間,正好鐘未央低下頭在看著她,她突然想越過鐘未央,想去打恩姐兒,眨眼睛,手就朝恩姐兒的臉拍了過去。

怎麽會有如此霸道的孩子?鐘未央心裏瞬間堵上一口氣,郁悶不已!

鐘未央可不笨拙,她也不膽小,和司徒明嬉鬧的時候,她都沒在出手的速度上吃過虧,何況現在?這會子她立馬松開了恩姐兒的手,把楚姐兒的手捉住了。楚姐兒的手沒有落到實處,沒有打到恩姐兒,只在鐘未央的裙子上一擦而過,就被鐘未央握得緊緊的了,變得動不了。

“哇!”這就是楚姐兒平時最愛使的招數,一旦眼看著要吃虧,就立馬放聲大哭,弄成別人欺負她的樣子。

恩姐兒已經被孫嬤嬤抱了起來,其他丫鬟們都看呆了。

鐘未央此時的心情分外冷靜,看見楚姐兒這麽一哭,她的腦子裏和心裏像是正在下大冰雹,“劈裏啪啦”,好心情都被砸稀巴爛了!

安慰?勸哄?對楚姐兒這孩子來說,肯定沒用!除非你乖乖地給她做出氣筒,不然,你別想讓她變高興!

鐘未央朝楚姐兒的乳娘吩咐道:“你來抱楚姐兒,咱們先去秋爽軒。”

“是。”楚姐兒的乳娘戰戰兢兢的,那一臉的表情,恰似大姑娘遇到扛槍的日本鬼子。

一行人去了秋爽軒。一路上,鐘未央一邊給楚姐兒擦眼淚,一邊不急不忙地哄幾句,雖然並不管用,但是鐘未央不能表現出冷漠來。

聽見楚姐兒的哭聲,風嬤嬤立馬迎了出來,著急得不得了。五少夫人也忍不住走出了門來。

“九弟妹!”一眼看見鐘未央,五少夫人的目光裏放出驚喜,倒是對楚姐兒的哭聲不那麽在意了,畢竟楚姐兒常常哭。“怎麽?今天不窩在平蒙院裏了?終於舍得出來走走了?”

鐘未央這些日子出門的時候偏少,頂多帶恩姐兒去司徒玥音那裏畫畫和去國公夫人的青梅院請安,因為她不敢馬虎,懷孕頭三個月是最不穩的時候,再一個,趙嬤嬤勸得也勤。在對待有孕這件事上,趙嬤嬤比鐘未央更小心翼翼。

鐘未央一邊走過去,一邊微笑著說道:“我剛才帶恩姐兒去學堂裏,打算先看看,看能不能送恩姐兒去學堂裏學畫畫,正好楚姐兒跑了出來,結果,路上我把楚姐兒惹哭了,所以就先來這裏了。”

說話間,大家已經來到堂屋門口。五少夫人挽著鐘未央的胳膊進了屋,然後隔著炕桌,在炕上並排坐下。丫鬟們默默地上茶。

五少夫人眼睛裏染著喜悅和笑意,目光流轉,十分靈活,大方而爽快地說道:“肯定是楚姐兒又鬧了吧!九弟妹別放在心上!”耳邊還響著楚姐兒的哭聲,她擡起頭,立馬揚著聲吩咐道:“風嬤嬤,快把楚姐兒哄好!先帶她去西廂房!”

“哇!”楚姐兒這一道哭聲像是突然爆發了!不亞於打了個冬雷!

丫鬟們繃緊了臉,噤若寒蟬。

大家都被她吵得心神不寧,耳朵也受罪!

恩姐兒此時就躲在鐘未央懷裏,把小臉緊貼著鐘未央的衣裳,埋起來,不敢露出臉來。

------題外話------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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