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的小衣裳，裙子上繡著金色的大錦鯉、碧綠的小荷葉，給恩姐兒沐浴了，又換上嶄新的衣裳，然後鐘未央把小家夥抱到梳妝臺前，重新給小家夥打扮。

梳好可愛的雙丫髻，發髻上點綴上小玉兔的配飾，手腕上戴上小金鐲，鐲子上雕刻著仙女，正是嫦娥奔月的樣子，腰間的玉佩換上圓月狀的雲紋玉佩，玉佩中間是一個“恩”字，脖子上戴上金燦燦的長命鎖。鐘未央又親自給恩姐兒穿上鑲嵌珍珠的紅色絲綢小鞋子。

司徒玥音一邊看，一邊笑，這時候，她從丫鬟手裏接過一個小木匣子，很鄭重地遞給恩姐兒，說道：“這是十姑姑送給恩姐兒的生辰禮！”

“恩姐兒，作揖。”鐘未央笑著提醒。

恩姐兒用乳牙咬著小嘴巴，笑得很乖，正伸手把司徒玥音的東西接在手裏，笨拙地不知道要怎麽辦，這時，外頭傳來清江的歡喜聲音：“少夫人！太太派趙二媳婦來送生辰禮了！”

錦繡門簾子被輕輕地掀起來，滿頭珠翠的趙二媳婦走了進來，笑容滿面，穿戴十分體面，又喜氣洋洋。

“給姑奶奶請安！恭賀恩姐兒生辰之喜！吉祥如意，福氣滿滿！”趙二媳婦顯得一臉的喜氣，連忙把手裏的雕紅漆匣子遞過來。

趙嬤嬤代替恩姐兒接下了匣子，然後鐘未央笑著吩咐道：“清江，帶趙二家的去吃壽面，沾沾恩姐兒的喜氣！”

“是。奴婢今天有口福，呵呵……”趙二媳婦連聲笑著，隨著清江從內室裏出去了。

鐘未央把恩姐兒手裏的小匣子接過來，擺到臨窗的大炕上，牽著小家夥的手，笑著說道：“先把東西排隊擺好，等晚上了，咱們回來慢慢看！”

“嫂嫂送了恩姐兒什麽？”司徒玥音忍不住笑問道。

“玉佩啊！我和恩姐兒戴一樣的玉佩！”鐘未央拿起自己腰間的圓月玉佩，和恩姐兒的玉佩放在一起，完全是一樣的，都雕刻了“恩”字。

恩姐兒連忙把玉佩當寶貝一樣地抓在手心裏，仰著白嫩嫩的小胖臉，朝鐘未央動了動小嘴巴，似乎想說話。

鐘未央摸摸她的小耳朵，又彎下腰，在恩姐兒額頭上親了一下，笑道：“這些都是身外之物，並不重要，恩姐兒玩得高高興興的，就賽過了無數的金珠寶貝，是不是？”

恩姐兒那濃密的眼睫毛隨著眼睛笑起來，重重地點點頭。

“好了！咱們要去山坡上放風箏了！”鐘未央和司徒玥音一左一右，牽著恩姐兒的小手，歡快地出了門。

院門上、窗格上都貼了剪紙畫，正是玉兔搗藥和嫦娥奔月，院子裏今天多了十幾盆艷麗而碩大的牡丹花，把平蒙院點綴得花團錦簇，粉紅的、大紅的、墨綠的，顏色多姿多彩。

出了院門，鐘未央、司徒玥音和恩姐兒帶著十幾個丫鬟、嬤嬤，一路上的歡聲笑語像清風吹響了風鈴，來到國公府東面的小山坡。

陽光明媚，卻不刺眼，暖暖的，並不炎熱。

山坡上長滿了青草，是短草，而非長草。小丫鬟松香和松林各自捧著大托盤，托盤上鼓鼓的，蓋著金色的錦布，笑盈盈地等在這裏。

“恩姐兒，快！親自去把布掀開，看看下面是什麽！”鐘未央笑著鼓動道。

松香和松林連忙蹲下腿，把托盤的高度放低了，正好讓恩姐兒夠得著。

恩姐兒笑著朝鐘未央看一眼，然後好奇地走過去，用小手把錦布掀開了。是一只玉兔風箏！

小家夥顯然很喜歡，當即就伸小手去摸。

“還有一個！恩姐兒再看看！”司徒玥音顯得童心未泯，這會子笑得格外歡喜。

恩姐兒小手的動作略顯笨拙，她一邊掀開布，一邊回頭看鐘未央。第二個風箏是一條大魚！五彩的大魚！

恩姐兒把眼睛笑得彎彎的，跑過來抱住鐘未央的小腿。

鐘未央兩手握住小家夥的手，腦中突然升起了跳舞的靈感，笑著喊道：“來！恩姐兒，轉圈圈！轉一個！”

小家夥舉著兩手，在鐘未央的牽引下，笑呵呵地轉了轉矮矮胖胖的小身子，然後正著轉一圈，又反著轉一圈，玩得停不下來。

山坡之上的平地上還擺下了桌案，司徒玥音已經提起了筆，正對著恩姐兒的樣子作畫。

“十妹妹！咱們放風箏吧！等一會兒太陽大了，咱們去觀魚亭裏再作畫！”被清風吹動了額發，鐘未央一邊牽著恩姐兒的小手，帶著她轉圈圈，一邊轉過頭，朝著司徒玥音喊道。

小丫鬟們連忙幫著放線、放風箏，等著風箏真正飛到天上去了，鐘未央笑著把線頭接過來，讓恩姐兒抓在手裏。

司徒玥音放的是玉兔，恩姐兒更喜歡大魚。

今天既有陽光，又有清風，風箏被放得很高，不止是山坡上，國公府裏其他地方也能仰頭望見。

元嬤嬤聽了小丫鬟的告訴，連忙出來看了看，然後進屋去說給國公夫人聽。

秋爽軒裏，楚姐兒正在院子裏逗狗玩，那只奶油色的松獅犬皺著眉頭，一副很不樂意的模樣。松獅犬模樣傲嬌，而楚姐兒則兇巴巴的，拿著一根小竹竿，不停地嚇唬松獅犬。

她的乳娘突然伸手指著天上，笑道：“楚姐兒快看，有人放風箏呢！”

“我也要風箏！”楚姐兒馬不停蹄地跑進了屋去，一個勁地纏著五少夫人吵鬧。

“真是我的小冤家！不許玩，前兩天吃了螃蟹，這兩天又病了，真不省心！不許出去了！”五少夫人嘮叨道，在楚姐兒面前，她完全沒有了爽快勁。

“別人也不許玩！”楚姐兒跺腳，霸道地大聲喊道，聲音既尖厲，又含著奶聲奶氣。

“好好！別人也不許玩！風嬤嬤，你快去山坡上看看，讓那放風箏的人把風箏收起來！”五少夫人十分自然而熟稔地出聲吩咐。做了兩個月的當家夫人，滿府的大事都歸她管，在滿府的奴仆面前有了威勢，五少夫人說起話來越來越有膽氣了！說話的口氣還有點肆無忌憚！現在看來，這滿府裏，爺們兒在外面有公務，國公夫人懶得管事、樂得清閑，而大少夫人又足不出戶、安心養胎，二少夫人比以前更像泥菩薩了，六少夫人還要向她討主意，鐘未央也不管事，還是個孩子心性的人，放眼看去，這國公府內院裏還有誰能與她相爭的？

不說長長久久，她也不奢望太多，就暫時吧，她暫時可以在府裏橫著走幾個月！

“是！奴婢這就去！讓那風箏從天上下來！”風嬤嬤連忙答應了，帶上兩個小丫鬟、兩個婆子，就出了門。

楚姐兒又跑到院子裏，仰著頭往天上看，等著風嬤嬤使威風，讓風箏從天上下來！不準玩！既然她不能玩，那麽別人也不準玩！

恰好進來了一個管事娘子來回話，五少夫人忙著詢問家事，隨口吩咐乳娘：“把楚姐兒看好了，千萬別讓她吹著冷風！其他事情都由著她！”

“是，奴婢曉得。”乳娘現在比起幾個月之前來，更加戰戰兢兢了。幾個月之前，五少夫人還沒有掌管國公夫人的內務，那時還沒有這會子這麽有權勢，那時候雖然也爽快、嚴厲，但並非現在這樣“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楚姐兒的乳娘天生軟弱好欺，只要別人的威風氣一長，她自己身上的士氣自然就弱了。此時她害怕五少夫人，就跟兔子怕老虎似的！

“怎麽還不下來？”楚姐兒又撒氣了！重重地跺腳，嘟起小嘴，模樣兇巴巴的，伸手指著天上的風箏，很不滿意。

“楚姐兒別急，風嬤嬤可能路上耽擱了一小會兒，肯定馬上就好了。”乳娘小心翼翼地勸道。看著楚姐兒的裙擺稍稍亂了，她連忙蹲下來，幫楚姐兒整理好。卻不提防，被楚姐兒一巴掌打在了臉上，清脆的一聲“啪”！格外響亮！

“沒用的東西！再派人去！不準放風箏！”楚姐兒把小手往乳娘的頭上一拍，像拍桌子一樣，此時發威的語氣、模樣，跟五少夫人太像、太像！唯獨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少了五少夫人的心眼兒。

——

不遠不近的，往山坡上看去，風嬤嬤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九少夫人和恩姐兒！她忍不住在心裏叫聲苦，反覆地琢磨著：“這可怎麽辦才好？”

她心裏猶猶豫豫，腳步躊躇不前，只把焦急的目光朝山坡上望著，心裏正著急地思索法子。

風嬤嬤不糊塗，她心裏十分清楚：五少夫人一定要給九少夫人幾分面子，不能得罪了九少夫人！九少夫人可不是二少夫人！

這下子可怎麽辦好？她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對於楚姐兒的性情，她最清楚，那是一點也不能受委屈的孩子，一定要順著她，不能逆著她。

腦袋裏兩種抉擇打了一會兒架，風嬤嬤終究還是顧著大局，悄悄地往回走。

山坡上，清江瞧見了風嬤嬤等人的身影，她眼神很仔細，遠遠的就認了出來，連忙湊在鐘未央耳邊告訴道：“風嬤嬤剛才在山坡下站了一會兒，又走了。”

鐘未央順著清江手指的方向，安靜地看了片刻，看著風嬤嬤離去的背影，鐘未央思索了片刻，就沒再理會了，繼續陪著恩姐兒玩耍。

鐘未央覺得，雖然世事太多，但是自己不能管得太多！別人總有別人的自由！自己也沒有那麽厲害的五指山。風嬤嬤既然沒有來找自己，那麽自己就無需操心風嬤嬤的目的。

－－－－－－題外話－－－－－－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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