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5.稍有變化,新生命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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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玥音在西側屋裏教恩姐兒畫畫,鐘未央去了堂屋,開始吩咐晚上值夜的事情。

前些日子,司徒明每晚都會回來,鐘未央甚至都不覺得有安排人值夜的必要,自然而然地就覺得安心。今天司徒明出了遠門,她才發覺,這樣不好,驟然失了安全感。

“清江和松溪、松江,晚上守恩姐兒屋裏吧。松香、松林就在西側屋第一間屋裏值夜。趙嬤嬤睡內室的大炕上,秋香、如許、松露睡西側屋裏。晚上後跨院裏不許留人,婆子們都睡前面的倒座房裏,把院門和角門都鎖起來,早上按時開門,天黑按時關門。鑰匙配六把,趙嬤嬤一把,孫嬤嬤一把,清江一把,秋香一把,如許一把,我再留一把。另外,院子裏一共十一個粗使婆子,分成三班,四四三,其中三個只負責晚上守夜,白天的事一律不用她們管。既然是守夜,就必須通宵達旦,晚上不能合眼,白天再休息。至於吩咐哪些人,趙嬤嬤看著安排吧!把名單記好就行。”

趙嬤嬤恭敬地答:“是。奴婢曉得輕重。一定安排三個膽大又安分的婆子守夜。”

鐘未央又說道:“記得叮囑院裏的丫鬟們,晚上得及時回來,不要拖延,如果遲到一次,就罰她幹一天粗活。婆子們如果守門不盡責,或者守夜時偷懶、貪睡,暫時不用處罰,不過,要把次數記本子上,簽字畫押,犯錯滿四次,就逐出院子。松月的耳朵還沒好,讓她繼續歇歇。就這些吧!”

“是。”趙嬤嬤連忙答應。

清江急忙說道:“少夫人,今天有個婆子問我,可不可以在院子裏養貓?說她冬天怕冷,想養只貓,晚上當火爐一樣抱懷裏。”

如許“噗呲”一聲,笑了,說道:“現在還是夏天呢!怎麽就想到火爐了?”

趙嬤嬤和丫鬟們都笑了笑,又輕松,又歡喜。

清江眼睛彎成月牙兒,笑道:“那婆子說,大貓養不熟,要捉小貓來,從小養起來,才會聽話。”

鐘未央含著笑意,發話道:“趙嬤嬤再告訴院子裏的人,一律不許養貓和狗,也不準抱貓、抱狗進院子裏來玩。只要發現一次,就把人逐出院子。到了冬天,給她們多發兩床被子,就是了。”

“是。”趙嬤嬤急忙忙地走出了堂屋的門,去吩咐事情去了。

——

晚上的時候,一切按部就班。

鐘未央吩咐丫鬟把床前的八扇大屏風移開了,使得大床和大炕之間一覽無遺。鐘未央睡在床上,可以一眼看到炕上的趙嬤嬤,這讓她心安些。不然,內室裏這麽大,又冷清,還空蕩蕩的,她驟然一個人,也會不習慣。

屋裏只燃著一盞琉璃美人燈,罩著鵝黃色的燈罩,光芒散發出來,顯得微弱。

鐘未央在床上翻了兩次身,睡不著。

趙嬤嬤輕聲說道:“要不,把恩姐兒抱過來?陪著少夫人一起睡。”

鐘未央睜著眼眸,輕聲拒絕道:“不用。若是這兩個月讓她跟我睡,等九月了,又讓她回西側屋去睡覺,她也會不習慣。”

趙嬤嬤絞盡腦汁,在想法子,又刻意放輕了呼吸,不敢打擾鐘未央。

鐘未央語氣顯得無聊,說道:“嬤嬤,你哼個小曲給我聽吧!”

“行!”趙嬤嬤答應得很爽快。對哼小曲這件事,她駕輕就熟,鐘未央小時候就是她哼小曲哄著睡覺的,所以一聽見這話,她心裏就十分樂意。

趙嬤嬤心情很放松,腦海裏回想著田裏的東西,輕聲哼道:“春天種豆,夏天鋤草,秋天曬豆,冬天煮粥……春天插苗,夏天澆水,秋天摘棉,冬天蓋被……”

鐘未央好久沒聽這樣的童謠了,閉著眼睛,嘴角蕩漾著笑意,安靜地聽著。

簡單而重覆的曲調傳到隔壁的西側屋裏,小丫鬟松露小聲嘀咕道:“這些我也會唱,我還會唱更好聽的!”

秋香、如許和松露都是頭一次來西側屋的炕上睡覺,因此並不習慣,這會子也都還未睡著。

秋香語氣稍顯嚴肅,輕聲說道:“要麽聽,要麽就睡,不許說話。”

倒座房裏,三個值夜的婆子正在嗑瓜子、吃花生。“啪”的一聲,突然一個婆子往自己臉上拍了一巴掌。其他的兩個婆子都瞅著她笑。

“有什麽好笑的?老娘差點就合眼了!”

“你不會往自己大腿上掐一把啊?非得往自己臉上招呼?傻啊你。”

“我就當拍蚊子唄!反正一樣都是痛。”

寂靜的夜裏,偶爾有蟲聲伴奏。夜色清冷,如同青草尖上那涼涼的露水。

——

過了兩天,就到了七月初二了。六月已經過完了。

午後,鐘未央醒得比恩姐兒早,小家夥還在午睡。

五少夫人原本說要把楚姐兒送過來,不過,不巧的是,楚姐兒這兩天咳了起來,可能著了涼,怕傳病給恩姐兒,所以五少夫人就暫時沒讓楚姐兒過來。

鐘未央去浴室裏洗了臉、刷了牙,做這些事,她一般不用丫鬟服侍。她從浴室出來,坐在梳妝臺旁,任由趙嬤嬤給她挽發,她自己臉上還留有朦朧的睡意,正不由自主地發呆。

趙嬤嬤突然開口說道:“少夫人六月的月事沒有來。”

鐘未央聽見了,點點頭。確實沒有來,她的月事一直在月底那幾天,正好下旬的時候,她就和司徒明圓了房,一直到六月過完了,月事也沒有動靜。可能是生物鐘被打亂了,鐘未央覺得,暫時沒多想。畢竟,月事的日子稍有變動,也是正常的事。

趙嬤嬤又小心翼翼地問道:“要不要請個太醫來瞧瞧?”

“不用。”鐘未央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睡完午覺醒來,人有點懶,身邊別人的話一多,心裏就有點煩,她又說道:“我沒什麽事,不用麻煩。”

趙嬤嬤突然笑道:“診診平安脈也好!”其實,她心裏真正希望的是:少夫人早點懷上才好!

“等一等吧。”鐘未央語氣無奈,又有些百無聊賴,手指把玩著手腕上的珍珠。

趙嬤嬤幫鐘未央插上最後一根玉簪子,又仔細地看向鏡子裏,笑瞇瞇地打量一番,終於笑道:“好了。”

鐘未央也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一下,笑了一下之後,立馬感覺心情舒暢了一些,她打個呵欠,起身去了西側屋。

趙嬤嬤又急忙忙地出去端奶酪和果子去了。

正好,孫嬤嬤把恩姐兒從暖閣裏抱了出來。小家夥睜大著懵懂的眼睛,已經醒了。

鐘未央笑著走過去,抱住恩姐兒。丫鬟們用銅盆端了溫水進來。鐘未央伸手接過帕子,給恩姐兒擦臉,照顧小家夥漱口。

恩姐兒很乖地靠在鐘未央身上,剛剛睡醒,顯得沒有力氣,又十分懵懂。睜著大大的、清澈的眼睛,小家夥發呆的樣子也很可愛。

趙嬤嬤用托盤端了奶酪和果子進來。

鐘未央拿起一片雪梨,遞到恩姐兒嘴巴邊,小家夥慢慢地咬了一口。

鐘未央笑道:“先吃水果,把瞌睡蟲趕跑了,恩姐兒就要開始寫字了。”

恩姐兒點點下巴,打起了幾分精神來,朝鐘未央笑一下,嘴巴抿動得快了一些。

整個下午,鐘未央都在教恩姐兒寫字。別人一般是從認字開始,鐘未央喜歡教恩姐兒邊寫邊認。

柔軟的筆尖在宣紙上輕輕地寫下簡單的筆畫,字跡清晰、端正。此時教恩姐兒寫的是楷書,其實她自己更習慣寫行雲流水般的行書。

“人……一個人……心……心中……開心……”

一個下午,僅此這麽一點內容而已,總是在重覆地教,倒也並不厭煩,反而真的有一點小開心,平平淡淡的開心。

太陽西斜,外面刮起微風來。快要入秋了,一到傍晚,就降了溫。

“少夫人,可以去請安了。”清江從外面走進來,笑著稟報道。

“知道了。”鐘未央隨口答應,教恩姐兒把最後幾個字寫完,然後丟開筆,滿心輕松。只稍稍準備了一下,就和恩姐兒一起出了門。

“累不累?”鐘未央低下頭問道。

恩姐兒笑一笑,抿著嘴巴搖頭。

鐘未央今天沒有能趕在第一個,她還未進門,就聽見大少夫人的說笑聲,從屋子裏傳出來。

她心中有點驚奇。

“母親,大嫂。”

“九弟妹。恩姐兒快過來,大伯母有好久沒看見你了。”大少夫人顯得面色紅潤,臉龐豐盈,笑起來很有神采,饒有興致地朝著恩姐兒招手。

鐘未央牽著恩姐兒的小手,一起走了過去。

恩姐兒被大少夫人摟在懷裏,小家夥還挺開心。在認識鐘未央之前,恩姐兒最喜歡的就是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坐在國公夫人的左邊,鐘未央暫時坐在了右邊,伸手接過了大丫鬟青杏端來的茶,輕輕地放在一旁。

國公夫人從心底裏透出喜悅,眉眼間全是歡喜,和藹地朝鐘未央說道:“你大嫂總算是調養好了。”

大少夫人當即轉過臉來,遞過來一個燦爛的笑容。

鐘未央笑道:“大嫂現在一臉福相!”

“哈哈……”眾人一齊大笑,國公夫人笑得最開懷,恩姐兒笑得最純真。

“借九少夫人吉言!借九少夫人吉言!”莊嬤嬤笑著湊趣,把話連著重覆了兩遍,顯得激動不已,笑得身體微微發顫,合不攏嘴來,臉上找不見眼睛了。

國公夫人握起鐘未央的手,輕拍拍,滿臉欣慰和滿意。

鐘未央面帶笑容,心情輕松而愉快。身邊多一些喜事,也是給自己的生活錦上添花,沒什麽不好的。反正,不是敵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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