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3.呼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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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藍白色的聖艾爾摩之火一樣,看起來像火焰,其實是低溫的閃電,屋內的空氣裏仿佛正經歷著暴風雨。

司徒明目光深沈,泛著定定的冷光,冷肅地說道:“我想你,怎麽辦?”

“你想我的時候,我也在想你。”鐘未央伸手環抱住他的腰,很想說:你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但是又覺得太俗氣,會讓自己太卑微,過了片刻,她聲音很平淡地叮囑道:“你如果看上了別的姑娘,就帶回來吧,我不會生氣。”是的,她一定不會生氣!

司徒明發出一聲低笑,低下頭,戀戀不舍地在鐘未央額頭上親了一下,低聲說道:“母老虎。”

她曾經說過的話,他可不敢忘記:不是秘密,是信仰,如果你確定不給我休書,那麽你就要忍耐著只有一位妻子,或者只擁有姹紫嫣紅的一院小妾的生活,只能二選一。我希望你在有了小妾之後,能尊重我,我有我的驕傲和潔癖,我不與人共事一夫。

這會子口是心非地說不生氣,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設陷阱給他跳?可惜他不感興趣。

司徒明左手攬著她的腰,右手貪戀著她後背的曲線,溫潤的親吻又開始像雨點一般密密麻麻地落下,完全情不自禁。

鐘未央眼睛稍稍紅了紅,光著腳站在杌子上,回應著他。

她是在乎他的。如果不在乎,怎麽會安心和歡喜、擔心和不舍?

“少夫人,是不是起來了?”趙嬤嬤忐忑著心情,隔著門簾子,在外面又催促了一聲。

鐘未央推開司徒明的臉,在他眉間印下一個吻,目光定定地看著他,輕聲叮囑:“平安就好。”

司徒明這時候才發現鐘未央眼睛周圍布滿了青色,眼睛裏還有血絲,他伸大手摸摸她的頭,心疼道:“你睡一睡,不必送我,我幫你跟母親解釋。”

鐘未央盡管還沒照鏡子,但是一夜未睡,她想一想也知道,自己臉上肯定有異常。但是如果她今天不露面,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她聲音悶悶地說道:“沒關系,我就說我是哭過了。”

司徒明眉眼間激蕩著喜悅,低沈地笑道:“明明沒哭。”

兩人額頭相抵,目光對視著,舍不得放手。

又吻了吻,鐘未央的自制力比司徒明好一點,在趙嬤嬤的再三催促下,她趁著司徒明沒有防備,很機敏地溜出了他的懷抱,光著腳丫子跑了出去。

趙嬤嬤嚇一大跳,目光楞楞地看著鐘未央。

恩姐兒起得很早,此時已經坐在炕上玩耍了,她立馬站起小短腿,朝鐘未央走過來。鐘未央伸手抱住她。恩姐兒伸著小手,來摸摸鐘未央的眼圈,小模樣很心疼。

鐘未央臉不紅、心不跳,語氣平平常常地說道:“嬤嬤,我不小心把眼睛哭腫了,你快點替我挽發吧。”豈止是眼睛腫了,她連聲音都不對勁了,變嘶啞了。

“是。”趙嬤嬤還處在震驚的狀態,冷靜不下來,雙手哆哆嗦嗦地去捧來了首飾盒和鏡子,給鐘未央挽發的時候,盡管她已經很克制自己了,但是一看到鐘未央鏡中的樣子,她心情又十分心酸,手還是有點抖。

畢竟耽誤了很久,所以鐘未央和司徒明還是去遲了。國公夫人、國公爺帶著其他兒孫們都坐在如意圓桌旁,顯然今天要吃團圓飯。司徒明和鐘未央到得最晚。

女子們的目光都朝鐘未央臉上打量,男子們都看向司徒明。一個個的心知肚明,心裏憋著笑。

國公爺紅光滿面,爽朗地笑道:“行了,別磨蹭了,小九,坐下來喝酒。”

如意圓桌旁已經留好了空位,鐘未央坐在六少夫人下首,另一邊是司徒玥音。

食不言。在這裏,吃飯的規矩太大。連大大咧咧的六少夫人此時都格外安靜,女眷們都不說話,而另一桌的男子們偶爾會敬酒。

一離了飯桌,五少夫人和六少夫人的目光就活躍起來了,睜大著眼睛,一個勁地朝鐘未央使眼色。鐘未央抿著嘴,朝她們笑一笑,很坦坦蕩蕩的樣子。

國公夫人也時不時地朝鐘未央看一眼,目光每次都會有一點變化,因為屋裏人多,她暫時忍著沒說什麽。

司徒明從青梅院出去了,但是鐘未央沒去相送,國公夫人也沒有去送。因為國公爺最看不得別人婆婆媽媽的樣子。

司徒明出門的腳步很瀟灑。他們幾兄弟一起去了外院。序哥兒黏得很緊,看向司徒明的目光有點眼巴巴的,臉上一點也不歡喜。

司徒明臨行前,伸手拍了拍序哥兒的肩膀,臉上帶著明亮的笑意,瀟灑地跨上馬背,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一群騎馬的侍衛,策馬揚長而去!

馬尾在風中、揚塵裏飄揚,那麽灑脫的感覺,卻像鞭子一樣抽在序哥兒的心上。他差點兒也能一起出發的!可惜他祖母不準他去。他悶悶不樂地回了內院,去儀景軒見他母親。

“去送你九叔叔了?”大少夫人伸手理一理兒子耳朵旁的細小鬢發,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聲問道。

序哥兒點點頭。

莊嬤嬤笑道:“不知道九少夫人去相送沒有?”

序哥兒語氣很純粹地說道:“沒有,不過九嬸嬸把眼睛哭腫了。”

莊嬤嬤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用帕子掩住嘴,偷偷地笑。

大少夫人嘴邊也露出幾絲笑意,目光專註地看著兒子,左手輕撫著自己的肚子,雖然還不明顯,但是已經微微凸起來了。

序哥兒還太純真。大少夫人心裏感到放心,聽見兒子說出這樣的話,她就知道沒有人在她背後教壞序哥兒。

——

“九弟妹,咳咳,眼睛怎麽了?”六少夫人始終忍不住好奇和八卦的興趣,眼睛眨一眨,目光裏難得的還有一點躲閃。

鐘未央早就料到了,別人肯定有此一問,冷靜而輕聲地答道:“哭了哭而已。”模樣不欲多說。

五少夫人拿翠色絲帕掩著嘴笑,六少夫人也笑。

司徒玥音安慰道:“嫂嫂別多想。”

鐘未央回了一個“我明白”的笑容。

國公夫人又單獨留下了鐘未央,先不說話,只把目光盯著鐘未央的眼睛看,微微皺著眉,像在思索什麽。

鐘未央被看久了,臉不禁有點發火燒。

國公夫人見鐘未央臉開始泛紅,便停止了打量,和藹地說道:“好好回去歇歇,別擔心。”

“好。”鐘未央笑一笑,很輕快地答應了。

——

大熱天裏,陽光底下,心裏有點冷,可能是孤單的滋味吧!

恩姐兒還像昨天一樣,牽著鐘未央的手,走路蹦蹦跳跳,在路上摘花給鐘未央看。

鐘未央看著恩姐兒,臉上也恢覆了笑容。她才不要做深閨怨婦!何況司徒明走得多瀟灑,憑什麽她不能瀟灑?

心裏的心思這麽一轉變,她臉上的笑容又明亮了許多,腳步十分輕快。丫鬟、婆子們面面相覷,心裏感到奇怪:九少爺出遠門了,九少夫人怎麽看上去還更加高興了呢?

“恩姐兒,上午我睡一會兒,等下午了,咱們去找你十姑姑,去畫畫。”走回了屋子,鐘未央伸手指輕輕點一點小家夥的鼻頭,微笑著叮囑道。

恩姐兒乖乖地點頭。

鐘未央在內室裏睡覺,恩姐兒就在院子裏玩秋千。她膽子確實沒有之前那麽小了,而且現在也沒有之前那樣寸步不離地黏著鐘未央了,但是毫無疑問,她最喜歡的人還是鐘未央。

院子裏,丫鬟們並沒有因為男主人出遠門而感到不舍,反而個個很歡快。

孫嬤嬤覺得自己太胖,不敢坐秋千,生怕自己會把繩子壓斷,就讓清江帶恩姐兒玩。

清江抱著恩姐兒蕩秋千,大大小小的丫鬟們就站在不遠處,一邊看,一邊笑。各種歡快的笑臉,像百花爭妍,快樂的說話聲又讓她們像嘰嘰喳喳的小鳥。

孫嬤嬤站在一旁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恩姐兒在秋千上搖一搖,然後會擡頭看一眼天上的日頭,抿著小嘴巴,目不轉睛,看得很認真。

可能是在看中午到了沒有!孫嬤嬤自認為還是有點了解恩姐兒的。想到這裏,她不禁抿嘴一笑。心裏有些歡喜的感覺。

趙嬤嬤帶著秋香和如許坐在西側屋裏做針線活,安安靜靜的。秋香和如許甚至神色比往常更輕松些,只有趙嬤嬤心裏覺得不安,東想西想的,一會兒擔心鐘未央,一會兒又擔心司徒明在外面被亂花迷了眼,會不會辜負她家少夫人?

趙嬤嬤操的心,比鐘未央多多了!

趙嬤嬤經歷過的事情多,所以她容易胡思亂想,畢竟官家子弟在外頭生下私生子這樣的事情,她聽得太多了!

如許輕聲地提醒道:“嬤嬤,你的這一路針腳走錯了。”

趙嬤嬤皺眉一看,果然走錯了!心情很無奈。

秋香和如許悄悄對視一眼,都收斂了神色,不敢再說話。

雖然院子裏的氣氛有些歡快,但是內室裏很清靜。鐘未央睡得很熟,呼吸安安靜靜的,睡得沈酣,沒有做夢。不過,睡醒時,她人感到很懶散,不想起來,安安靜靜地抱著被子,舍不得離開此時這暖和而舒適的感覺。還有,呼吸裏還能聞到他的味道,比淡淡的皂角香更多了一點清爽,多了薄荷的味道。

------題外話------

生日快樂!健康、幸運!

晚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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