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0.你哼個小曲給我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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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未央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讓趙嬤嬤安排丫鬟去傳午飯來,雖然此時已經過了午飯的時候了。

恩姐兒看見鐘未央回來了,顯得很高興。鐘未央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進去內室裏沐浴、更衣。等鐘未央一身清爽地走出來了,丫鬟們已經在桌上擺碗筷了。

趙嬤嬤心疼道:“少夫人這個時候還沒用午飯,肯定餓壞了。幸好我早就告訴了郭廚娘,讓她做了幾樣菜熱在蒸籠裏。少夫人先吃幾口,郭廚娘已經在炒素菜了,一會兒就能送來。”

鐘未央牽上恩姐兒的小手,帶她去小花廳,不在意地答道:“不用這麽麻煩,我在寺裏吃了一頓齋飯,再吃一點就可以了。”她接著問道:“孫嬤嬤,恩姐兒中午吃飽了嗎?”

孫嬤嬤連忙笑著答道:“和昨天一樣,吃了大半碗飯。”

鐘未央簡單地吃了點飯菜,然後睡了一覺。醒來後沒一會兒,五少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秋橘就來了。

“九少夫人,我們五少夫人想邀您去打葉子牌。”秋橘笑著說道,可能是一路上曬了些太陽,她的臉色顯得緋紅。

鐘未央心裏有些猶豫,因為她不喜歡打牌,沒急著答應,先笑著問道:“五嫂今天不忙嗎?”

秋橘紅著臉,笑道:“五少夫人給那些管事媳婦發了話,說凡事只準上午回話,午後一律不許打擾她老人家的清靜,所以那些管事娘子下午都不敢往秋爽軒來,除非有了急事。”

五少夫人越來越有威信力了,鐘未央想著。她又問道:“六少夫人也去了嗎?楚姐兒在院裏,還是去學堂了?”

秋橘笑道:“楚姐兒去學堂了,還沒有回來。六少夫人也去了,正好我們五少夫人的娘家弟媳——風家的大少奶奶也來了,風家大少奶奶特意等著見九少夫人一面。”

趙嬤嬤笑著插話道:“秋橘越來越能說會道了!”

秋橘低下頭,一副害羞的樣子。

鐘未央這會子沒有了絲毫猶豫,立馬去內室裏換了衣裳,讓趙嬤嬤幫著梳了墮馬髻,叮囑恩姐兒在家裏玩,她帶丫鬟出了門。

院門口已經有肩輿和四個婆子在等著。

只一會兒工夫,一行人就到了五少夫人的秋爽軒。

“九弟妹今天也磨蹭了!”鐘未央剛一露面,六少夫人就咋咋呼呼地喊了起來。

鐘未央先與她們互相見了禮,特別是很正式地與風家大少奶奶打了招呼,然後朝六少夫人說道:“今天我出了一趟門,當然沒有往日裏那麽清閑,何況我還爬了山呢!”

風家大少奶奶大概二十五六歲年紀,身材生得小巧,圓圓的臉,圓圓的眼,圓圓的鼻頭,圓圓的嘴,顯得很有親和力,但是並不胖,無論怎麽看,都覺得她勻稱、精致,她笑著問道:“九少夫人這麽心誠,是特意去求佛祖保佑嗎?”

六少夫人連忙打岔道:“九弟妹越來越不老實了,肯定是坐轎子上的山!”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鐘未央朝風家大少奶奶解釋道:“我是陪母親去寺裏還願。”

風家大少奶奶笑容又親近幾分,朝鐘未央說道:“我們的大姑奶奶在我們面前對九少夫人讚不絕口,我婆母還說,一定是她修了幾輩子的福氣,才能遇上好幾個這麽好的妯娌。”

鐘未央聽別人誇自己,總覺得不習慣,胳膊上不自覺地就起了雞皮疙瘩,她活潑地笑道:“聽這麽說,我才知道五嫂這麽偏心。”

五少夫人把一雙笑眼看過來,等著鐘未央繼續說,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

六少夫人用帕子掩著嘴,把眼睛都笑得看不見了。

風家大少奶奶很配合地問道:“九少夫人何出此言?”面上也帶著笑意。她畢竟比鐘未央大了十歲,其實在她心裏,鐘未央還是個不曉事的孩子。換句俗一點的話說,那就是:她吃的鹽,比鐘未央吃的米還多!

鐘未央睜圓了眸子,故作一本正經地說道:“五嫂把我的事都告訴了風家大少奶奶,卻從沒有在我面前提起過風家大少奶奶的一件事,可不就是偏心嗎?一般,別人都只會把寶貝藏起來,不告訴別人!”

五少夫人笑得不能自已,說道:“九弟妹越來越貧嘴了!”

六少夫人終於把眼睛露了出來,笑著說道:“真不知是跟誰學的!”

風家大少奶奶笑道:“咱們牌都不必打了,這樣說話才有趣。”

……

風家大少奶奶這會子還只覺得有趣,當作小孩子在講笑話,等到她回到了馬車裏,心裏才驟然回過味來。原來不只是笑話,而是故意當著她的面在誇五少夫人!

她身邊的心腹嬤嬤笑著說道:“大少奶奶今天總算是高興了,以後該常出來散散心!”平時在家裏頭,整天和一群沒安好心的狐媚子姨娘鬥來鬥去的,臉上整天陰沈,哪有這樣笑起來好看和自在啊?看著主子高興,她這個做嬤嬤的也跟著歡喜。

風家大少奶奶搖搖頭,笑道:“也是,要是不常出來聊聊天,我都快要變成井底之蛙了!我竟然連個十六歲的小丫頭都不如了!”語氣裏含著輕輕的嘆息。

她身邊的嬤嬤嘟起嘴說道:“少奶奶別這麽說!少奶奶聰慧、能幹,又大方,可是人人都這麽誇的!那些沒經過事的黃毛丫頭,只會圖一時的高興罷了,哪裏會像少奶奶這樣?走一步要想後面的三步,凡事都長長遠遠地打算!有時候吃了虧,少奶奶還是一臉和氣,要是換做別人,早就鬧起來了。所以,嬤嬤我覺得,少奶奶比誰都好!”

風家大少奶奶苦笑道:“我好有什麽用?還不是要靠著別人穿衣吃飯?”現在依附丈夫,以後依附兒子,總是不能自由自在。她嘆氣道:“剛才九少夫人說大姑姐偏心,從不提我的事,現在我才回過味來,那哪裏是小孩子的兒戲話啊?分明就是在幫著大姑姐說話!難怪大姑姐在婆母面前一個勁地說她的好話。她嫁過來才三個月,又是繼室,要不是這麽有心眼,怎麽會哄得別人喜歡她?”

她的貼身嬤嬤眨眨眼皮子,心思認真起來,說道:“奴婢那會子就聽出來了,她這麽說,是在誇大姑奶奶心思坦蕩,不說娘家人的壞話,我當時還高興了呢!”停頓半晌,仿若自言自語一般,她又說道:“難得的是,國公府裏竟然這麽的和氣,哪裏像咱們家,天天爭來爭去的。害得少奶奶當家比誰都辛苦。”

風家大少奶奶閉上眼睛,不予理會,她不愛聽這些!要是天天這麽抱怨,她恐怕連現在這樣的日子都過不了,只會越來越多怨氣。

——

五少夫人親自送鐘未央出院門,這是很難得的事情,在態度上,顯得比往常更親近了兩分。她高興地問道:“你肩膀好了嗎?我明天把楚姐兒送去你那裏玩吧!這才去學堂裏學幾天字罷了,小冤家天天哭鬧,我偏偏又沒空教她。”

鐘未央爽快地笑道:“等大後天吧!明天我們不是要去西寧侯府吃喜酒嗎?”

五少夫人伸手一拍額頭,嘖嘖地說道:“我居然也糊塗了!後天又是九弟出發的日子!”她打量了鐘未央一眼,定定地睜著睡鳳眼,輕聲問道:“會不會舍不得?”語氣既親近,又體貼,氣氛頓時有點像心理醫生在面對病人,一種循循善誘的感覺!

鐘未央一臉的不在乎,笑道:“等到重陽節,他就回來了。日子過得很快!”

五少夫人挑著眉毛,目光盯著鐘未央的臉,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像是在說:我可不相信!你會這麽舍得?

鐘未央回了平蒙院,頓時油然而生一種回家的輕松感。

正好司徒明也回來了。

鐘未央看看窗外的日頭,發現時候還早,不禁在心裏感嘆一句:真是個閑人!

說起來,司徒家大少爺、二少爺、五少爺和六少爺都有正經的差事在身上,每天都要去衙門或是宮裏當值,只有司徒明身上是背著一個虛職,明明是正四品驍騎將軍,聽著好聽,實際上卻是每天無所事事、吃喝玩樂、自由自在,清閑得不得了,所以這次才會被國公爺抓了壯丁,打發他出遠門去辦事,因為幾個兒子裏頭,就只有他有閑工夫。

司徒明手裏拿著一個雕紅漆木匣子,目光盯著鐘未央,帶有光芒,像是幾輩子沒見過一樣,眉眼間含著淡淡的笑意,腳步不急不緩地跨過門檻,衣袍、雲袖隨意地或飄、或卷、或揚,一副瀟灑、悠然的姿態。

“今天去大相國寺,不累嗎?”他先問道。一眼看見鐘未央精神氣這麽飽滿,他心裏帶點驚喜,眉間染上喜悅。

鐘未央一臉輕松地答道:“不累,下次還想去,那裏的齋飯很美味。”

這會子是這麽說,可是等到晚上了,她就不像現在這樣輕松了。

睡覺之前,一個人準備去沐浴的時候,她心裏突然滋生了恐懼,特別是屋裏那美人燈的燈火產生搖晃的時候,她腦中一下子就跳出了今天在寺裏看到的佛像。佛像不一定都是慈祥的感覺,有時候也讓人心生恐懼。

司徒明剛從浴室裏出來,這會子正躺在床上看書,突然發現鐘未央站在浴室的門口,腳步徘徊,他不解地問道:“怎麽了?阿川。”

鐘未央喉嚨裏像是被硬東西卡住了,想要說的話卻有點說不出口。她鼓著臉,猶猶豫豫了好一會兒,先在心裏跟自己妥協了一番,然後勇氣滿滿地說道:“你在外面哼個小曲給我聽吧!”

司徒明目光註視著鐘未央,觀察了一會兒,左邊的劍眉稍稍擡高,洞若觀火地問道:“害怕?”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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