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長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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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薛曲所料,自春節後,極暮鎮突然變得極冷,狂風大作,大雪傾盆,無論穿多厚的衣裳,依然會被凍的通身冰涼。蝶家的動物們紛紛死去,蝶站在動物們的屍體前,眼淚早已被風吹散,源源不斷的淚水,只留下了一些被凍成薄冰,繞在蝶的雙眼周圍。

極暮鎮的人陸續離開,蝶的娘親有身孕,蝶和爹爹十分擔憂娘親會不會在路上撐不住。薛曲家來了人,要接薛曲離開,薛曲便向蝶一家提出一同走。

極暮鎮的天象太過異常,爹爹不敢再冒險,便同意了。蝶背著包袱扶著娘親上了薛曲家的馬車,車輪滾滾前行,留下了又深又長的痕跡。蝶自馬車中探出頭去,最後看了一眼極暮鎮,那前些日子還仿若月下仙境般的她的家鄉,此時已被狂風大雪摧殘成了一片荒蕪野地。

突然腦海裏浮現出一張臉,那人穿著大紅喜服,對著她笑的殘忍而熱烈。

蘭廂……

美娘親見蝶突然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捂著頭呻吟不停,便立刻將窗子關上,摟過蝶,溫柔卻有力地將她擁進了懷裏。

為什麽……好像有事需要我去做……你是誰……

月泱……舍利子……那是舍利子……

誰!

高山之中,一個人坐在神廟之上,姿態瀟灑而肆意,他潔白的大袖長袍隨風而舞,長長的發帶仿佛直直綿延而入風雪之中。

他看著遠處蝶一行人急匆匆地趕路,總是彎彎的眉眼,此時依然裝滿了笑意。可是奇怪的是,那笑意,只是笑意,純粹的就像一片雪,一縷煙,只是存在著,並沒有任何依附。他只是笑著,卻並沒有情感。

希希索索的聲音響起,那人身後陸陸續續出現了好多嗣冬妖,它們每人手中都捧著好多紅凝花,討好地送到那人面前。那人懶洋洋地側過頭看了看,擡起手臂,修長的手指隨意的在那叢紅花中翻了翻,待看到一朵開的十分嬌艷的,便將那朵花拾起來,插在了自己的發間。

“呵呵~大名鼎鼎的嗣冬妖王也喜歡紅花嗎?”

那男子聞聲輕輕眨了眨眼微微揚起頭看過去,便見穿著一襲青袍的男子站在一從枝葉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被極暮鎮奉為樂神的男子,懶洋洋站起來,冰冷如深淵寒獄般的聲音自他口中滑出:“魅妖,你來幹什麽?”

瓷音笑了笑,微微闔上眼,“你等了這麽久才等到了這一場天災,一定不想前功盡棄吧。我可以助你。”

“為何。”

“雖說你如今舍利子在身,但倘若天上來者來除你,你依然逃不了。”

“你想怎樣。”

“我如今正在招兵買馬。”

“不用了。”

“好,不勉強。倘若日後你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瓷音正待禦劍離開,突然看到了神廟前站著的兩個人。

瓷音揚唇一笑:“熟人。”

白玉人和相思看著廟中散落各處的半神式屍體,皆蹙眉不語。

白玉人仰頭,直接借風而上,來到了瓷音與假樂神面前。

“魅妖,嗣冬,廟中人可是你們所殺?”

瓷音冷冷一笑:“那些自稱半神式的不過是一些凡人,殺了又如何?還有,別老魅妖魅妖的叫我,我有名字,日後請喚在下瓷音。”

嗣冬妖王看了看瓷音,亦對白玉人道:“我也有名字,長風。”

白玉人眼神冰冷:“長風是人間神的名字,你占了他的肉身,還妄圖用他的名諱嗎?”

白玉人自身後抽出一柄劍,那劍劍身頎長,如寒玉銀冰。

“不逢天災,不嗣長冬。妖孽,我不會放任你禍亂人間。”

白玉人持劍逼上來,嗣冬妖王側身一躲,輕聲道:“長冬。”

白玉人眉頭微蹙,隨即冷哼:“妖孽也想要名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白玉人正欲一劍劃下,那些嗣冬妖尖叫著撲了上來,擋在了長冬面前。

白玉人手下絲毫不停,將那些嗣冬妖通通殺了個幹凈。

白玉人尋了一圈,沒看到長冬。瓷音站在一旁,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長冬剛剛離開了。白道長,你應該知道,天災逢雪,嗣冬不消。天災不斷,嗣冬妖你是殺不完的。”

白玉人冷冷看向他:“煉丹師瓷音,我見你於社稷有利,才沒有殺你。你應好自為之,別再讓我看到你。”

瓷音對白玉人作下一揖,便從善如流地禦劍離開了。待飛到神廟前,瓷音笑著對相思行了一禮:“微臣見過公主殿下。”

相思點點頭:“國師大人不必多禮。”

見瓷音消失在天際,相思回頭,對身旁的白玉人道:“師父,您此次帶徒兒途經極暮鎮,就是為了殺嗣冬妖王嗎?”

白玉人沒有回答,反問相思道:“你可知那煉丹師為何來此?”

相思搖搖頭:“徒兒不知。”

白玉人蹙眉不語。

蝶一行人快馬加鞭,終於趕到了一處村落。可待他們下車進村後才發現,村裏已經沒有幾個活人了。

蝶不敢相信,她以為只有極暮鎮遇上了雪災,沒想到其他地方,被侵害地更加嚴重。

蝶看到一個又瘦又的孩子守在早已被凍僵的父母身邊哭個不停,遂難過至極。薛曲走到她身邊,輕聲道:“此次天災,禍及全國。原因尚不明。極暮鎮因地處山腳下,寒氣大多被阻,才沒有如此地一般,遭到屍橫遍野的結局。”

蝶走到那孩子身邊,剛要將他抱起來,那孩子卻突然張大滿口獠牙的大口,沖她咬了過來。薛曲見狀大喝一聲,將蝶推開。之後趁著那妖怪逃竄之時,一箭射出。

看著那妖怪化為原形,蝶大吃一驚:“是嗣冬妖。”

薛曲蹙著眉頭,看了一圈村子的裏裏外外,憂心忡忡道:“恐怕這一路上遇到的活人,都是這妖物所變。”

蝶依然心有餘悸:“既然如此,不如回到極暮鎮。你不是說極暮鎮更安全嗎。”

薛曲垂下頭搖了搖:“不行。不能回去。現在那裏已經不安全了。”

薛曲將蝶輕輕擁進懷裏:“別怕。等我們到了廷城,我爹娘一定會想辦法護我們周全的。”

蝶面無血色,僵硬地立在薛曲懷裏:“極暮鎮距廷城那麽遠,要走多久才能到。這一路上,如何挺得過去。”

薛曲柔聲勸慰:“不會哪裏都是如此,你且寬心,我一定會護你還有叔父嬸嬸平安到達廷城。”。

瓷音禦劍在高處,垂著頭看著蝶和薛曲,眼中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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