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惹他生氣這個，月泱有點心虛，不知何故，她面對度曲時就是很心虛，比看到師父還怕，但不一樣的是，她不會那麽……渴望，靠近師父。

玲瓏豆這個名字著實可愛，可不像是這靈物本體的名字。

“這靈物的名字，是你起的嗎？”

度曲垂下手臂，玲瓏豆順著大袖滑了出來，“哎呦”一聲，在地上滾了幾滾。

玲瓏豆有點懵懂的擡起水靈靈的大眼看向眼前，見月泱正笑瞇瞇的看著它，度曲亦側著臉無聲的註視著它，心裏一驚，一下子跳了起來。從月泱的視角看過去，玲瓏豆像是跳進了燈光裏，化作了燈光。

度曲側過臉看向月泱，見月泱眼珠子亂晃，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不覺有點吃醋，區區一個的靈物，怎的能讓她那麽歡喜。

度曲走到月泱身前，微微側身擋住她的視線。“是我起的。”

月泱仰頭疑惑道“什麽？”

度曲抿起嘴唇“那靈物的名字，是我起的。”

月泱恍然大悟的搓了搓頭發“果然，我就說，度曲不愧是度曲，這樣討人喜愛的名字，也只有你想的出來。”

度曲緊抿的唇瓣放松開來，化作清淺的一抹笑意。

月泱上前拉住度曲的大袖，討好的道“那它原本的名字是什麽？”

度曲垂下頭，溫潤的道“凈化靈士。”

月泱驚訝“我從未聽過這個靈物。”

度曲擡起手臂，溫柔的將月泱貼近他的胸膛“凈化靈士，是隨你的出現而成型的。”

月泱不解“何解？”

“凈化靈士，天地初開以來，只得三次成型，第一次，是佛祖誕生之日，第二次，是東土大仙誕生之日，第三次，是你入明鏡池後而生。”

月泱將臉緊緊貼向度曲，調皮的蹭了蹭，甕聲道“這是否說明，我的凈化之法將成？”

度曲垂下頭“沒錯，同時也說明，你就是人間佛。”

月泱安靜下來，良久後，在心裏嘆了口氣“唉，雖早已知曉此為真，卻還是覺得恍惚，人間佛，何故是我……”

月泱離開度曲的懷抱，低著頭，有些心虛的道“我，們……何時再去明鏡池？”

度曲側開臉“你已不能再修行凈化之法。”

月泱大驚“何故！”

度曲面無表情的註視著月泱“你失去了佛身，之前的修行全部枉然，若再去明鏡池，必將從頭開始，但若如此，你就只能做仙，無法再回佛門。”

月泱似乎沒聽明白，仰著頭，懵懂的看著度曲。

“沒別的辦法了嗎？”

度曲側過臉，不作聲。

月泱沮喪的低下頭，在心裏長長的嘆了口氣“唉……”

第二天一早，月泱去青鳥的院子閑逛，見這裏安靜的仿佛從沒人在，月泱不由得躡手躡腳起來。月泱心翼翼的打開青鳥房門，走進去，就見青鳥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月泱忍俊不禁，擡手喚過來幾朵醉梅，一松手，一汪帶著酒之芬芳的仙釀就這樣猛地灑在了青鳥的臉上。

青鳥猛地咳嗽了起來，月泱扶他坐起來，用力敲了敲他的背，青鳥喘著粗氣蘇醒過來。

“靈仙君，早啊。”

青鳥待看清眼前之人是月泱後，臉一紅，猛地退到床裏，結結巴巴道“你，來，幹什麽？”

月泱惆悵的站起身，雙臂搭在窗沿上，有氣無力道“我心裏苦悶，想找你聊聊。”

青鳥趁這個機會趕緊轉過身整理儀表，月泱半晌沒聽到聲音，回頭一看，青鳥已翩翩落地，正笑的瀟灑的看著她。

聽月泱說完來龍去脈，青鳥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且眉宇間越來越沈郁。

月泱不解，過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眉頭“你做什麽？是走神了嗎？”

青鳥一把拉住月泱的手指“此事有解決的辦法。”

月泱驚喜“真的！”

青鳥點頭。青鳥放開月泱，走到窗前，“仙身與佛身不同，佛身入心，仙身入靈，你若是想修煉成凈化之法，仙身也無不可，二者的效用是殊途同歸的。”

月泱聽的認真，點了點頭。青鳥回頭走到月泱身邊，“你難道非要修煉凈化之法嗎？你最後一定會被妖祖蠶食的，屆時，什麽佛身仙身，不過是妖祖口中的一塊血肉而已。”

月泱沒出聲，良久，月泱擡頭，眼睛亮的灼人“倘若，我能僥幸存下一縷殘魂，我還能不能入輪回，回歸佛門。”

青鳥聞言，眼睛暗下來“用仙身飼妖祖，仙靈合一。”

月泱笑起來“屆時，便是灰飛煙滅對嗎。”

青鳥不忍“心可生，靈，滅，歸無。”

月泱嘆氣。

青鳥看著月泱，心下暗暗顫抖“度曲，你故意拿走她的法器，讓她成為仙人，就是為了阻止她修行凈化之法嗎？原來，你也會，如此自私……”

青鳥走到房門外，擡頭看向天空，“你，阻止的了嗎……”

梅谷突然下起雨來，月泱新奇的跑出去，轉了轉圈，興奮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梅谷下雨。”

青鳥挑了挑眉，度曲，看來，你心情，不錯啊……

青鳥化作原型，拉過傻乎乎的月泱，飛向湖中央。

月泱看著雨中歡暢的梅花，垂下眼簾……

度曲盤腿坐在湖中央，正看著那不開花的白蓮發呆。雨絲落於其身，流瀉著明亮的光華。

青鳥落在蓮葉上，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月泱站在度曲旁邊，有些驚訝的看著度曲略帶笑意的面龐。

度曲癡癡呆呆的看著蓮葉，眼睛眨也不眨，臉上泛著奇異的微笑，看起來頗為怪異。

月泱吞了吞口水，轉頭去問青鳥“他，經常這樣嗎？”

青鳥理所當然的點頭“對，外人不曉得，其實他就是一個呆神。”

月泱心翼翼的湊過去，見度曲果然沒反應，於是壞壞的笑了笑，往後退了幾步，之後一個餓虎撲食，猛地向度曲撲了過去，同時，嘴裏還學著老虎的吼叫聲。

眼看著就要撲倒度曲，眨眼間，度曲不見了……月泱墜入水中，眼中滿是不解。

月泱越墜越深，這湖似乎深不見底，月泱回過神來，正待向上游去，度曲突然出現在其身下。

度曲仰著身，出現在月泱眼前，月泱放棄游走，任自己落向度曲的懷抱。

水面之上，幻化成本體的度曲得意的晃著花枝，青鳥落在花枝上，看著湖面越來越平靜，不由得開口道“月泱怎麽還不上來，難道是因為反被你捉弄了，生氣了？”

度曲的臉出現在花枝間，也是不解的看向湖面。

水下，度曲緊緊抱住月泱，二人相擁著靜靜下墜。月泱心口處流瀉著清輝，度曲擁在月泱背上的手，漸漸移向清輝流瀉之處。

度曲輕輕推開月泱，月泱看著度曲的臉，剛要綻開笑意，背後猛地一痛，月泱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

度曲面無表情，額間梅花泛著妖冶的紅光。

湖面下漸漸有紅色漫延上來，刺鼻的血腥味，瞬間籠罩了整個梅谷。

度曲剎那間化成人形，直墜入水下。

青鳥也化成人形，呆呆的立在水面之上……“月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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