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明白了為何你能承受住明鏡池的洗禮，為何妖祖一現世，明華要將你送到梅谷。原來你是佛胎所化，未來的人間佛。”

“那代表什麽？”

“如陷情，將會被困於輪回之中。直到你逃出輪回，方能成佛。”

“為何？”

“天生的佛胎，宿命已定，有如此因緣還去違抗宿命，是對天意的不恭，走輪回之路，是天的懲罰。”

“那……”

“不必擔憂。”

“你……”

“我是神。”

“度曲……”

“我會帶你逃脫天意。”

“可……”

“你不想逃？”

“世人皆苦，若能為世人度去苦厄，我，願成佛。”

一陣風起，梅谷簌簌作響，水聲潺潺，漣漪不休。響起穿透天際的的笛聲，月泱擡眼望去，是一身雪白的月仙，禦劍行於明月前，吹笛看著她笑。

二人立於水面之上，度曲閉上眼睛，垂頭不語。待一曲終了，月仙留下瑩瑩月華，消失於天邊。

月泱回過神來，再尋度曲，只見度曲已沒入水中。

月泱大驚，忙跪下去拉度曲，卻沒有抓住，只眼睜睜見水面沒過度曲的頭頂。

月泱難過大喊“度曲！”

卻只剩漣漪輕劃，水下寂靜無聲。

突然，梅谷一片華彩，水面上也變得繽紛璀璨，如夢如幻。

月泱錯愕的回過頭去，青鳥站在她的院子前，正在掛燈籠，月泱環視梅谷，所有的梅樹上都掛了燈籠，此時正亮著，如萬家燈火齊入眼簾。

青鳥掛好了，笑瞇瞇的跳下來，得意的端詳了一陣，回頭對月泱炫耀“怎麽樣？如今這梅谷，可像點樣子了？”

月泱站起身，立於水面上，展開雙臂，在燈光輝映下，舒展的大舒了口氣“人間若此，無佛亦然。”

青鳥笑的得意，通紅的雙頰讓他看起來極為可愛。

月泱忍俊不禁“你可是喝醉了？”

“當然沒有，我靈仙君是那種沒出息借酒消愁的人嗎？”說著青鳥往前走了兩步，身型一晃，躺倒於地。

青鳥醉眼迷離的辯解“我是，嗝，借酒助興，不是，嗝，借酒消愁，你不要，搞錯了……”說著說著便沒了聲息。

月泱無奈的看了看水面再看了看青鳥，長嘆了口氣。

月泱將青鳥送進了她的房間，給他擦了擦臉後，便一直守在湖邊。燈光為這梅谷增添了些許煙火氣，月泱很喜歡這樣的感覺，不由得想，如果有朝一日，她與度曲在一起，兩個人成了婚，就這樣在一個燈火通明的城鎮買個院子，長相廝守，一定會很歡欣。

月泱自顧自的嬌羞傻笑，完全沒註意到，剛剛還寬闊無物的湖面上已經平地而起了一棵梅花樹。

“你在笑？”

朗朗空靈的聲音響起，月泱被嚇了一跳，見水面上出現了那棵她朝思暮想的梅花樹，臉上一紅，立刻收斂了笑意。

“沒有……你不生氣了？”

四下寂靜……

月泱無奈，忍不住腹誹神仙又怎樣，脾氣這麽怪……

月泱走到梅花樹下，討好的笑“你別氣了，快回梅雲峰吧，總在水中泡著，對你修行無益。”

“你想我走？”

月泱慌張“當然不是，我……”

月泱話沒說完，花枝一晃，度曲現身，度曲看也沒看月泱，飛身直入峰頂。

月泱急的跺腳“你！”月泱只好立即跟上，將連巧珠一擲，踏珠而上，緊隨其後。

度曲快步入了房間，月泱見狀連忙跑過來敲門“度曲，你這是何意？難道你再也不想見我了？”

房內無聲……月泱嘆氣……

月泱一個旋身落於度曲房間的房頂上，月泱盤腿而坐，默念凈化之法，薄如煙沙的銀輝自月泱體內散出，柔柔閃爍。

“月泱，月泱。”

耳間傳來綠水的聲音，月泱用心聲回答“綠師父，我正要尋你說師父的事，我遇到了師父，師父果然已被妖祖附身。”

“我知道了，你呢，有沒有受傷？”

“沒有，有度曲在側，妖祖無法猖狂。”

“送你去梅谷果然是對的。”

“綠師父，您找我有事嗎？”

“哈哈，月泱，今兒是什麽日子，你忘了？”

月泱微微蹙眉，今日……“什麽日子啊？綠師父。”

“你的生辰啊！真忘了？”

月泱驚喜的揚起笑容“對啊，今兒是我的人間紀齡十五的生辰。”

“月泱”“月泱”“月泱”“月泱”“月泱”……

耳邊突然響起好多人的聲音，月泱眼睛一熱，哽咽道“師兄們！”

“快回月寺廟吧，我們為你準備了好多好吃的，還給你買了好些話本子，還有好多衣裳，都是姑娘家的衣裳，你一定喜歡。”

月泱抹著眼淚連連點頭“我這就回去，謝謝師兄們。”

“客氣什麽！趕緊回來！我們可都等著你呢。”

“嗯！”

月泱笑的燦爛，立刻起身，幾乎是瞬間，便踏珠飛去不見。

吱呀……開門的聲音響起，度曲推門出來，望著月泱飛去的方向，久久佇立。峰頂無燈，寒風四起，度曲的白袍被風兒吹的獵獵作響。

月泱換上姑娘家的打扮，雖不施脂粉，但那額間瑩潤的若水玉就已讓她玉人宛成。師兄們都為她而開心，月泱也笑的肆意，但卻總覺得哪裏不對。

她換上女裝，就代表她現在是女子的身份，這樣的事情，若在以前，是絕不會被允許的。只要她還是明華的弟子，她僧人的身份就是她的本質。如今師兄們甚至還有紅綠師父都是放縱的意思，這是不是說明，她不能再為僧了。

月泱想痛快的問個明白，可今日是她的生辰，師兄們為了她，特意準備了這一切，她做不到不在乎這些，只去管自己的痛快。

夜半時分，月泱回到自己在月寺廟的住處，在黑暗中，坐在桌前，一動不動。

有人敲她的窗子，月泱一揮衣袖，窗子打開，是拿著酒壺的綠師父。

二人飛身前往山間，坐在山間溪流中的巨石上，喝了個痛快。

“月寺廟的清規戒律繁多的讓人懼怕，但看看我們今日，一直孟浪到夜半時分不止，如今又溜出寺廟來喝酒，綠師父，您是要還俗了，我呢，如果師父不要我了，我不再是月寺廟的弟子，我又該去哪裏？”

綠水聞言，眉頭緊蹙“你何故說這話？從哪裏聽來的謠傳？”

月泱搖頭，舉起酒壺，剛要送到嘴邊，酒壺被綠水奪過“別喝了，回去休息吧，我和紅寺會守在你的房外，明一早，我送你回梅谷。”

月泱回房後，因喝的太醉，跪倒在了床邊，扶著床就睡著了。

一團紫霧悄然飛落於月泱房頂之上，紅寺綠水二人守在房間兩側，卻是無動於衷。仔細看去，那紫霧中參雜著絲絲金芒，乃是佛門瑞澤。

紫霧一頓，落入月泱房中。房中漆黑，唯有明月之光撒在窗前，月泱半邊身子落於月華之內，更顯楚楚可憐。

紫霧飄在空中，漸漸拉長，成人形，之後一個戴著鬥笠的和尚現身於此。

和尚單手拿著禪杖走到月泱身邊，低下頭安靜的看著月泱，本來被一團紫霧包裹著的右手，待紫霧散開後，現出黑色骷髏利爪模樣。

也許是換上女裝的月泱讓他好奇，他沒有急迫的去挖她的心，而是低下頭靜靜的凝視起了月泱。月泱穿著白色的衣裙，比之九天之上的仙女更加秀美。因喝多了酒，月泱的臉頰泛著嫵媚的紅暈，眼角眉梢更像是浸了醉意，平添魅惑。

和尚嘴角勾起，擡手撫上月泱散落的長發，那手已變回普通模樣。

和尚又撫上月泱的臉頰，月泱此時微微醒轉過來，半睜著眼睛，懵懂的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她只看到鬥笠和上揚的嘴角，看不見那個人的眼睛。

妖祖為邪，貪婪之物，遂本能而活，無所顧忌。

和尚扶起月泱，讓她躺在床上，月泱渾身無力，只能任憑擺布。和尚坐到床邊，擡手輕輕撫過月泱的臉，幫她將臉上的發絲撥開，接著又撫上月泱的脖頸，月泱的手臂……待撫到月泱的腰間，和尚手指一勾，將月泱腰間的腰帶勾落。

和尚一件一件的將月泱的衣裙撥開，月泱蹙起眉頭，不適的輕搖著頭。

待月泱的中衣也被撥開，和尚的嘴角上揚的更加熱烈，和尚突然擡起頭看向月泱，月泱終於看見了他的眼睛，那一雙眼睛裏彌漫著紫霧，其中的貪婪之色令人心驚。

“沒想到你是女人，既然如此，你的心我一會兒再取。”沙啞陰郁的聲音響起，月泱蹙眉低喚“師父……”

和尚俊朗的臉突然猙獰起來，月泱緊蹙眉頭，腕間的連巧珠不停閃爍金芒，待和尚湊向月泱之時，連巧珠金芒大盛，月泱突然睜開了雙眼，一掌拍向和尚。

和尚慘叫一聲退後，紅寺綠水聽見聲音，立刻飛身而入。和尚看著紅綠二人，突然勾起一個笑容，瞬間化作一團紫霧，遁地飛速逃走了。

紅寺要去追，被綠水拉住“它的速度奇快，你追不上的。”紅寺只好留下。

月泱拉緊自己的衣服，紅綠二人見狀立刻背過身去。月泱連忙將衣裳穿好。

紅寺皺眉，不解道“那妖祖是如何進來的？我們怎麽一點妖氣都沒有察覺到？”

綠水愁眉深鎖“妖祖附身於明華之身，定是因為明華身上的瑞澤可做它的保護，讓它能來去自如。”

綠水看向月泱“月泱，你還是即刻回梅谷吧，只有在度曲身邊，你才是安全的。”

月泱點頭。

度曲只身立在崖邊，雙手背後，靜靜的看著雲海。

綠水送月泱回了梅雲峰，見到度曲，與他行禮問候。

度曲見月泱換上了女裝，眼中閃過喜悅。月泱被度曲看的臉紅，只是垂頭不語。

綠水著急回去，只囑咐了兩句，便離開了。

度曲微垂著頭，安靜的看著月泱，月泱亦垂頭不語，二人之間的氣憤漸漸變得奇怪起來。

“我不生氣了。”度曲突然開口，月泱擡起頭，度曲看著她淺笑，如無塵明鏡一般的眉宇間，浮動著眷戀。

月泱略顯蒼白的面龐，立刻漾上歡悅的笑顏“真的嗎？”度曲點頭。

度曲走向月泱，看了看她的衣裙，淺笑著說“很好看。”月泱羞澀，只好轉過身掩飾。“青鳥不知酒醒了沒，我去看看他。”月泱剛要走，被度曲拉住了手。

“我把他送回自己的院子了，醉梅不比一般的酒，他喝了那麽多，定要醉上一段時日，不必擔心他。”

淡淡的酒香飄過，度曲有些驚訝“你喝酒了？”

月泱臉色更紅，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作答，度曲笑“可是今日有何特殊？”月泱點頭“是我的生辰。”

度曲聞言，沈思了一會兒，而後道“那我也該送上一份賀禮，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月泱搖頭，度曲見月泱一直低著頭背對他，遂也有些羞澀之意。過了一會兒，度曲拉過月泱，扳過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柔聲道“要什麽都可以，我的本事還算大，不會讓你失望的。”

月泱一見度曲雙眼，就羞紅了臉，月泱低下頭，輕聲道“那，你帶我去人間的集市上走走吧。”

度曲淺笑不止“好。”

月泱立即轉身欲走“那我這就去換身衣裳。”

度曲連忙拉住她，月泱一下子撞進度曲懷裏，度曲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就這樣穿吧，很好看。”

風兒輕拂，月泱轉過身，度曲撫上她的臉頰，二人的發絲纏繞在一起，度曲向著月泱輕輕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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