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關燈
山谷中靜寂無音,連山禽也停止了鳴叫。

夜靜寂的仿佛能聽見風中的花瓣落地時的發出的微弱的嘆息聲。

一串尖利的叫罵就在此時徹底劃破了山谷中的寧靜。

“這個死老頭子,一定又是偷跑出去找山上的野狐精了!”這一聲輕的仿佛是自言自語,但是外面圍著三個人都不是普通的凡人,他們想不竊聽也難。

“餵!兀那山洞裏住的搔狐貍精,你年歲輕輕的,整日價死纏著一個老頭子,也不怕別個見了指著你的臉笑話你!”這一聲叫罵尖利而洪亮,像是擂開的第一聲戰鼓。

“你要修些歪門斜道的功夫,找尋采補,也該選些壯實的年輕的精元去吸不是,你吸了那些老頭子的精元,也不怕影響你練功!”母雞似的咯咯咯的笑聲裏,有著壓抑不住的譏諷和惱怒的妒意。

“你可真是,”弓婆的牙齒彈過舌尖的嘖嘖聲後,又是一通通天徹地的譏諷。

“你是不是打算把這山上,下至穿著肚兜的人參娃娃,上至白胡子垂地的老頭子都拉到你的狐皮毯子上吧!聽說你們的狐皮毯子倒是稀罕的緊,那麽多人從早到晚爬上爬下的,早晚磨破了,到時你可怎麽辦?!難不成使人爬你的破狐皮毯子去!姑娘,我奉勸你,好歹愛惜些自己,到底毯子是你自己的,爬皮了,可有誰替你心疼!”

“我說,你還是省著點使!”弓婆接下來口中發出的的一陣尖利的冷笑,把圍在外面的三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激了出來。

“你這個死老太婆,今天大約是吃了發瘋的藥了,半夜不睡的,出來罵什麽人!”一陣嫵媚風騷的笑聲從山巔漸次傳來。

“你這個搔貨,識相的便快把箭叟那個老頭子給老婆子完完整整的交出來!”地縫中傳出來的聲音讓玉瑯手中掂著的麻袋裏的劍叟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你家那個老窮酸今夜可沒在我這裏,我這裏嘛,今夜招待的可是從城裏來的貴客,那就恕不奉陪了!”風中傳來女子揮動絲帕的聲音,陣陣濃郁的香氣揮散在空氣裏,嗆的玉瑯三人直想打噴嚏。

“對了,弓婆,你好心提醒你一句,呃,你不妨到狼精妹妹和貓精妹妹那裏找找,不過,我奉勸你還是悄無聲息的的去逮他們,你要是還是這般大吵大嚷著,那箭叟可就真鉆在狼窩裏不敢出來了!”簇簇的風聲過後,濃郁的香氣終於在風中淡了下去。

夜雲碰了碰玉瑯和翠羽的胳膊,示意她們做好準備,那弓婆怕是耐不住性子要出來了。

但夜雲的謀算還是落空了,因為他們約是等了半柱香的時間,弓婆卻並未有任何動靜。

夜雲把箭叟從麻袋裏倒了出來,變出繩索捆好了箭叟的手腳,又變出一把匕首出來,對準箭叟的喉嚨,夜雲面作兇狠的向箭粟問道:“弓婆為什麽不出來找你,你們不是一向婆不離叟,箭不離弓的嗎?”

箭叟老著臉顫抖著笑道:“這其實都是外間傳說的,顯的我和那老太婆好像很恩愛似的,其實,我們早就看彼此不順眼了!不過,”說到此處箭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接著道。

“那老婆子總怕我會讓狐貍精勾去吸了精元害死了,到時真正有人要用我們時,她沒有箭會發揮不了神功,所以她就夜夜妨著我。不過,我去找狼精、貓精的她就不管啦!”

“原來如此!”翠羽拍拍腦袋,恍然大悟道。

“不過公子,你看我一身水腥氣,人也傻氣的很,恐怕扮不了狐貍精。”翠羽一邊說,一邊沖玉瑯擠著眼偷笑。

玉瑯無奈,只好搖身一變,又變作了紅狐貍阿九的模樣。

“不錯,不錯!”夜雲一便點頭,一邊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那我該說些什麽?”玉瑯瞪了正笑個不停的夜雲一眼,用傳音術問道。

“這,”夜雲好不容易停下笑來,喉嚨裏輕輕咳嗽了兩聲,向玉瑯小聲說道,“你跟著我念,記得要投入此感情的念才好!”

“老頭子,想不到你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麽老當益壯啊!”夜雲強忍著笑向玉瑯傳音道,還故意把最後個“啊”字拖長了聲音,提高了半個八度念了出來。

玉瑯白了一眼夜雲,卻也只好跟著重覆,反正這一躺,大家都是為她忙活,總不成她先推脫罷工不幹了。

夜雲用匕首抵著箭叟的喉管,箭叟連頭也不敢擡的哆嗦著說道:“狐娘娘,你今夜看起來可是真迷人,你把我的魂都勾去了!”

“那你還不跟我快到洞府裏去,我的狐皮毯子可是又輕又軟的,聲音要更嗲一些!”夜雲向玉瑯傳音道。

玉瑯硬著頭皮,極力的偽裝著自己的聲音,,當她嬌媚的撒嬌傳來時,翠羽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又起了密密的一層。

夜雲聽的骨頭都酥了半邊,握著匕首的手不停的在箭叟的喉管前面亂顫。

箭叟害怕的閉上眼睛,視死如歸的說道,“哪咱們就走吧,狐娘娘,可千萬別讓我那醋婆娘聽著了。”

一陣轟天巨響拔地而起,一個須發皆銀,佝僂著背,腿腳發顫的骨痩如柴的老嫗從地縫中騰的一聲冒了出來。

“我打你個老不正經,死不要臉的老頭子!”老太太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的朝箭叟頭上雨點似的打去。

翠羽手中的乾坤袋趁這時便正好落在了揮著拐杖的老嫗頭上。

老嫗的拐杖停在半空中,瞪大了渾濁的雙眼,愕然的看著從天而降的巨□□袋將自己死死罩定。卻發不出一分力氣來。

麻袋裏傳來弓婆嚶嚶的低泣聲。

箭叟一邊自己捶著腦袋,一邊小心翼翼的的向弓婆陪著罪。

“都是因為你這個老不正經的死老頭子,整日裏幹那引起偷雞摸狗的事,主人擔心的事終還是來了!”弓婆的哭聲在箭叟的安慰聲中漸漸停止。

“我們來自一個,一個也許你們從未聽說過的地方,鏡花水月之鄉,我們管那個地方叫做鏡鄉,它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鸞春之境。”弓婆說道。

鏡花水月之鄉,又稱鏡鄉,那是一個夢裏春回,鸞鳥翔空的美麗地方。

誅仙箭和震天弓就是在那裏鍛造出來的。

造出弓和箭的那人,原本是為了護衛這個地方才造出這對神兵的。

當神兵的制造者把震天弓做好後,便開始淬煉誅仙箭,當他把誅仙箭從天火中取出,打制出鋒芒入水冷淬時,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誅仙箭在冰水中紅光久久不能消退,並且箭身發出一陣淒厲的鳴叫之聲。

制箭人只好向鏡鄉裏的先知請教,先知執著一卷白卷仔細端詳了誅仙箭半天後,神色凝重的說道:“此箭出世,註定不祥,先生將來定將有至親近之人殞身於此箭之下,所以,此箭才會尚未出世便先悲鳴不已。”

“那我便將這箭毀棄了!”制箭人有些害怕的帶著憤慨聲說道。

“只怕為時已晚矣,此兇器既已可做悲鳴,那便證實它戾魂已成,便定要到這世上廝殺一場才肯做罷!”先知撫著手中的白卷,仰天看著瓦藍的天際亂雲飛渡的場景,低頭嘆息道。

“那我該怎麽辦?”制箭人用近似祈求的眼神向先知問道。

“用你的眼淚將這兇箭淬煉出來,用你的淚水暫時化掉它的戾氣,然後再將弓和箭暫時封印起來。但是,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先知將手中的一卷無字白書,拋入到洶洶燃燒的烈火之中。

制箭人的眼淚滴落在誅仙箭上,紅熱的箭頭漸漸變冷變青。

“於是主人便離開鏡鄉,歷經千山萬水才找到了烏頭山這個地方,將弓和箭封印在陰陽二氣之中。封完箭後,主人便留下我,並捉來這山岫之氣,讓我們來分別守護神弓神箭,一晃幾千年,這一天終歸還是來了!”弓婆哭泣著講完了這段鏡鄉的故事。

“老頭子,我們馬上就要被投入煉獄之火中燒沒了,臨了前,我想要問你一句話?”弓婆擦擦紅腫的眼睛,看向箭叟。

“這些年,我老是管著你,你覺得很委屈,是不是?”

“老婆子,莫哭,莫哭,將來你做了弓和我做了箭,你還是要管著我的。”箭叟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團笑意來,用顫抖的手拍拍弓婆的肩頭聊做安慰。

“呵呵,要走了,怎麽也不和老鄰居告別一下?”伴著陣陣香風,一陣嬌俏的聲音傳入耳際。

翠羽把鮫珠捧出,只見清輝之下,一個妖媚的女子,著著火紅的皮氅,香肩斜露著半個,風騷的扭著身子立在風中。

雖然阿七改了不少模樣,但是玉瑯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她,這個當時咬了她一口,吸盡她的仙元,又將她用力推入深淵的紅狐貍,阿九的姐姐,阿七。

“喲,”阿七用鼻子向空中用力的嗅了嗅,臉上露出一個陶醉的妖媚笑容,口中嬌啼道:“他們若是都把仙元給了我,我可就馬上就能修成大羅神仙了,你怎麽還不動手,把他們的仙元取來給我!”

這時玉瑯才發現,在阿七飄逸的袍下還站著一個人,這個人瘦弱而矮小,因此可以輕易的躲在阿七的袍下。

“不成,不成,你若做了大羅神仙,定然會瞧不起我的!”阿七袍下鉆出的矮子說道。

“你怎麽會這麽想小女子,小女子不過想若是做成了大羅神仙,就能堂堂正正的和你在一起,你卻要把我想成那樣薄情寡性的人,被你想成這樣,小女子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不如今天就撞死在你面前好了。”阿七說完,一頭便向矮人逐漸長大的胸膛上撞去。

“哎呀,美人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你可千萬別當真,你快來和我說,你想先吸他們哪個的仙元?”矮人轉眼已變成七尺大漢,將阿七攔腰半抱在懷裏,口中諂媚的說道。

阿七將眾人掃視了一圈,指著玉瑯的臉說道:“我瞧她的仙元好,你快給我取來讓我享用!”

矮人一只手抱著阿七,一只手瞬間又長出幾仗長來,一把向玉瑯抓去。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汲黯

我叫汲黯,出生在暖雲涯下,本是個孤兒,是暖雲涯下一對無兒無女的夫妻收養了我。

我的養父母本是黑帝的部將,自從五百年前的天界的黑白之戰後白帝祭出神光劍斬了黑帝後,他們便只好四處流亡。

那日他們恰好流亡到了暖雲涯的錦鱗橋畔,夫妻二人執著傘踏著泥濘走在綿密的七月雨中,遠遠便聽見了我掩藏在荷葉下微弱的啼哭聲。

養母溫暖的懷抱欣然接受了我,養父站在我面前扮著鬼臉想逗著我笑。

“看這孩子可憐,咱們便收養了他吧!”懷抱著我的女人用近似懇求的眼神看著她的丈夫。

“你總曉得,咱們過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帶著這個孩子只會連累了他,不若給他找個好人家,莫不要因了一時的貪心,害了他才好!”中年男子拍拍妻子的肩頭,說了這樣一番話,告誡著她,逼著她拿出理智和狠心來。

我險些便與他們錯失了,然而,冥冥中似乎一切早有註定,不管他們怎樣的推辭,我還是做了他們的孩子。

他們帶著我走了三個月,想找一戶願意收養我的人,但是卻皆以失敗告終了。

最後,他們只好讓我賴在他們手裏,他們也只好受我的拖累,隱居於暖雲涯下。

“這個孩子還沒有名字,便叫他汲黯吧,願他能汲取所有黑暗的力量,將來……”養父的目光觸到養母有些淒然的眼神,口中的話便斷在此處。

養父本是不甘心隱居在這神仙境地的,他心中有太多的仇恨和抱負放不下,但是他憐惜那個一直陪在他身邊的女人,那個曾與他一起披甲執戟一起征戰,浴血沙場的女人,那個曾與他流亡三百年飽嘗世間艱辛冷暖的女人,因此,他願意如此忍氣吞聲的遷就她一回。

我在養父和養母的關心下無憂無慮的成長著,然而我卻明顯的比世間的孩童成長的慢了許多,漸漸的養父母終於斷出我並非是一個普通的人,也許是和他們一樣的,也許我還是他們同伴中途遺棄的某個孩子。

自隱約猜出我的出身後,養父便開始教給我各種本事,並開始對我隱約的寄予厚望,那厚望無疑是和我的名字相關的。

“汲黯,盡情的汲取黑暗的力量吧!我們終有反抗的時刻!我們這幾百年的苦楚更加磨礪了我們,我們的王一定會歸來的,重新帶領我們,讓我們去顛覆了天上那個殘暴的政權。汲黯,這三界終有一天,將會是我們的天下!”

養父是一向是個謹言慎行,不輕易喜怒形於色的人,然而,每當養父說這些話時,他總是緊蹙著眉頭,睛睛裏還隱約閃著淚光。

帶著這種信仰,我漸漸的成長,我覺得在我身體裏有一種精神力量,在支撐著我,我便是為此而活。

遇見玉瑯時,她正站從錦鱗橋畔向水中投著石子,石子落在水面,濺起一層層水花,受驚的魚群在漸次蕩漾開的一圈圈漣漪裏結群的逃散而去,像極了一匹在陽光彩光瀲灩的錦繡,無時無刻的變幻出難以估量的美麗。

我便也待在水邊靜靜的看這一幅水光下波瀾起伏的生動彩繪。

玉瑯沖我笑笑,有些使小性子似的撇著嘴巴說道,“原來的景象要比這好看多了,可這些錦鯉被我嚇的次數多了,有的便不害怕了,你瞧那尾,它就老是賴在那裏不動!”

她的笑容在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流動出奇幻的光影,讓我恍惚間覺得眼前的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笑著沖我招招手,我便亦回她一個笑容。

兩個人的笑容落在水面上,碰撞在一圈圈散開的漣漪裏,漸次消散在那水波中游動的濃郁色彩裏。

玉瑯遞給我一把石子,我也輕輕的向水面拋向一顆,在她銀鈴似的笑聲裏,我和她的笑容便又在水面上交融在一起。

我多希望,我的人生便永遠定格在那一刻。

然而,冥冥中註定了,這一切便如同那水中的倒影一般,終是一場鏡花水月般的虛幻。

正當我雄赳赳氣昂昂的準備著要隨同養父母和黑帝去出征時,我在錦鱗橋畔遇到了一個須發皆銀的仙翁,他執著銀色的撫塵沖我揖了一揖,向我呼出一個我全然陌生的名字,“四殿下!”

在那白發仙翁的撫塵揮向我的下一刻,我頭腦中似是起了風暴,疾風驟雨在一剎那間襲來。

我究竟是誰?!

我本是天廷裏白帝的第四子,謹奉了母後的欽命來此潛行做臥底的。

在明日的出征裏,我將要做一件事,來完成我此行的使命,便是充當先鋒路引,把黑帝一行引入帝父事先著人設好的陷阱裏,屆時,我便能風風光光的得勝還朝了。

一切正如我所謀劃好的順暢的進行著,看著滿鬢風霜的養父母,我不停的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我計謀的一部分,我本是天界風光赫赫的四太子,又怎會是眼前這一對落拓的黑帝餘孽的兒子!

我如願將黑帝的部屬全部引入了埋伏圈裏,刀光劍影中血光亂飛,把我嘴角的一抹得意的笑容映照的慘白而詭譎。

當長戟穿透養母的胸膛時,她狠狠向前推了我一把,此時我才知道,那一戟,那穿透她胸膛的那一戟,原本是刺向我的。

她沖我哀哀的笑著,“黯兒,你快走!”

她捂著傷口的手把一只蘸染著鮮紅血跡的發簪塞到我手中,“黯兒,你快走,我為你擋著他們。將來,你把這只發簪送給那個暖雲涯的仙子,她一定會喜歡的,黯兒,你快走,你做了這些,我都不怪你的,我知道你喜歡那個仙子,你都是為了她,是不是?黯兒,我快不行了,你快走,娘替你擋著他們,不讓他們傷害我的黯兒!”

我背過身去,手中緊緊握著那只帶血的發簪,奮力的向埋伏圈外跑著,眼中的淚水洶湧而來。

“對不起,我的母親,我的父親!就在長戟穿透母親胸膛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不是什麽天四界的四太子,我只是你們的兒子,可是,一切都太晚了!”我把母親留給我的那只發簪在水裏洗凈了,插+進頭上籠著璀璨金絲網罩的發髻裏,然後穿戴一新的去見我的母後。

“汲黯,盡情的汲取黑暗的力量吧!我們終有反抗的時刻!我們這幾百年的苦楚更加磨礪了我們,我們的王一定會歸來的,重新帶領我們,讓我們去顛覆了天上那個殘暴的政權。汲黯,這三界終有一天,將會是我們的天下!”

父親,母親,我會記的你們的話,記著這個理想,那麽,便保佑我盡情的汲取黑暗吧!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寫番外,不能靜下心來寫文的結果,會不會把此文最後寫成一個大番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