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關燈
玉瑯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才醒過來,她發現自己落在一人多高的一堆雪上,四周卻是碧草茵茵的。

玉瑯望著頭頂的約有千仗高的光禿崖壁,回想著這一日間發生的一切。

她本是存著好心要助那紅狐貍阿九一臂的,卻不想好心反遭利用,著了阿七和阿九那對狐姐狐姊的算計。

而阿七當初攢那個雪球,本是為了讓雪球滾動時能擦去玉瑯的行跡,讓這樁事情行的周密,但殊料,當玉瑯和雪球同時墮崖時,雪球因為比玉瑯重許多,倒落在玉瑯前頭,在地上托了玉瑯一下,救下了玉瑯一條性命。

“唉,到底是人算不及天算,阿七本要把這事做絕了,卻再料不到,她攢起的用來滅跡的雪球竟然會救了我!”玉瑯嘆息一聲,她試著挪動了一下自己受傷的腿,卻立刻痛的皺起了眉頭。

玉瑯回頭望望自己的身體,在一身的火色的狐毛下,她正拖著兩條露著白骨結著血疤的腿。

玉瑯無助的瞅了那兩條腿好久後,便只好用自己狐貍的肚子蹭在雪地上,向前費力的挪騰。

玉瑯終於挪下了雪球,擡頭看著身處的千仗深淵,她大聲的向上喊道:“有人嗎?快來救救我!”

淚從玉瑯的眼角墮了下來,因為玉瑯耳中聽到,從她喉嚨裏發出來的竟然是狐貍的悲鳴聲。

原來,她被紅狐貍阿七咬傷後,又被她吸光了仙氣,早失去了變化能力,能墮落千仗深淵還揀回一條小命來已是僥幸至極的事情。

玉瑯化身的火焰色狐貍臥在雪裏,眼角垂著兩行淚,忍不住向天長嘯了幾聲。

“汲黯,我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就快要見到你了?!”

“還是,汲黯,你還活著,而我卻再也見不到你了!”

玉瑯絕望的閉起眼睛,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她的母親來,玉瑯記憶中沒有母親的樣子,聽人說,她的母親在剛生完她後就跳了絕情崖。

玉瑯此時忽然有些恨她的母親,當年為何要生下她,“母親,你當初為什麽不帶著我一塊跳絕情崖。那麽,我就不會遇見汲黯,那麽,現在我就不會這麽想他,也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隆隆的車轍聲從遠處傳來,玉瑯此時很想躲起來,卻發現早已沒有力氣,那怕再用肚皮多挪上一步。

玉瑯化身的紅狐貍豎起兩只尖尖的耳朵轉了轉,用一雙機警的眼睛死死盯著車轍快要駛來的方向。

車轍緩緩的進入了眼簾,駛來的是一輛竹制的輪車,輪車上坐著一個低著頭的少年,少年用雙手費力的滾動著車輪向前挪動著。

“原來山崖上掉下來一只紅狐貍,還挺肥碩的,我可好久沒動葷腥了。”少年咂咂嘴唇,用狡黠的眼睛打量著眼前受了腿傷的紅狐貍,笑著說道。

玉瑯壓抑著內心的憤怒,她正在積攢力量,她決定了,一定要在輪車少年下手之前把他撲倒。

玉瑯攢足了力氣,兩條前腿一躍,餓虎撲食似的向輪車裏的少年撲去,可惜,她這只虎太過虛弱了,騰在半空中,忽然力氣不濟起來,軟爬爬的向輪車中的少年墮下去,輪車裏的少年停住了輪車,一把揪出住了掉下來的紅狐貍的腦袋。

少年用額頭抵著紅狐貍的頭,擰著眉頭嗔怪道:“小畜生,你倒想害我?!”

少年說完,忽然嘆息一口,又用手摸摸紅狐貍的腦袋,苦笑道:“咱們誰也不要傷害誰,因為這坎子河,大概就只有咱們兩個活物。”

少年說完便把玉瑯扔在地上,自己轉著輪車在山洞周圍采了些草藥回來,把紅狐貍的傷口清理包紮好了。

玉瑯慢慢的便通過這輪車少年的一些自言自語了解到,這坐輪車上坐的少年名叫百草,本是神農氏的座下的二弟子。

當年神農氏搭架天梯入仙園,借得神鞭鞭百草入食、入藥,建下了不世之功,但神農卻因一次誤食斷腸草而肝腸寸斷而死,他所留下的藥典、神鞭便由座下的兩個弟子,大弟子百藥和二子百草繼承。

(為神農的一生,插入一段BGM,自己的小詞《百草經》。

藥性慈悲,

舌尖上谙嘗這一味。

溫涼分類,

調陰陽,袪邪扶正,傳於金匱

人命值千金,

心間切記,十八反、十九畏。

君藥、臣藥不是絕對,

要悉心調配。

三墳五典,這一卷千古流傳,是藥理精髓

跋山涉水,

不畏苦累,

心系生民淚,

可憐白發摧。

茶解百毒,附一筆成荼,為誰肝腸碎,

願以一身贖得天下罪。)

百藥繼承了神農鞭,百草繼承了神農藥典。

神農素知兩個弟子私下不和,所以臨死時終是對二人放下不下,反覆囑咐道:“汝二人莫要生隙,定要齊心協力,共同造福人類!”

“那你怎麽會折了雙腿,掉在這萬仗深淵之中?”玉瑯問道,可惜她聽的懂百草說的人話,百草卻完全聽不懂她的狐貍吼叫聲。

“那日,我和百藥發現古家莊的獄神廟旁的絕壁上有一株萬年草,此草是人世間萬年不遇的神草,我和百藥便商量搭架了神農梯來采,百藥說他有些恐高,讓我踩了梯子去摘草藥,誰料我采到萬年草後順著神農梯剛爬下去時,百藥卻突然從我手中奪下了神農草,並砍斷了神農梯,我便攥著半截神農草墜落在這萬仗深淵中了。”百草完全是自說自話,但也恰好回答了玉瑯的一連串疑問。

“騙人!你若是神農氏的弟子,卻怎麽連自己的腿傷也治不好?!”玉瑯吼道。

“我掉在這裏不知過了多久,摔的半死不活,好在我精通藥理,我爬遍了方圓幾十裏,采集了各種草藥,總算保下命來,但無奈能治愈我腿傷的幾味珍稀草藥都生在懸崖絕壁之上,我最終還是無法治愈我的雙腿,我便只好用百藥砍下的神農梯拼湊著做了這輛輪車來代步。”百草挪動著輪車和玉瑯說道。

玉瑯聽到“萬年草”三個字時,眼神中頓時大發異彩。

她曾在暖雲涯聽說過這種生在人間的仙草。

據暖雲涯的老奶奶講,這萬年草本是仙鶴采芝時遺落在凡間的種子,生在萬仗絕壁之上,得雨露和天地靈氣滋養百年,此種方才能萌芽,拱土而出又需百年,等長成有藥用的仙草,怕是少不得千年光陰。

“此萬年草凡人餌之輕身祛病,延年益壽,修道之人餌之,可助增百年修為,靈獸餌之可助其脫胎化人。”暖雲涯奶奶當年說過的的話歷歷在耳,玉瑯覺得這於她是個機會,她無論如何也要得到那株萬年草,這樣她才能恢覆人身,這樣她才有機會走出坎子河,去找貓叔,去找汲黯然。

但百草為這萬年草墮入深淵,又為此殘了雙腿,又怎麽會輕易把這株仙草贈給她一只紅狐貍服用。

玉瑯整日魂不守舍、冥思苦想著,她一定要從百草手中拿到萬年草。

於是,玉瑯便決定不停的給百草采藥,可惜她缺乏藥理知識,采回的藥草可堪用的甚少,甚至還有幾次因為誤嘗了一些草藥引起了中毒,百草費了好大的勁才把玉瑯這只紅狐貍救了回來。

“狐貍啊,狐貍,你究竟怎麽了,你為什麽要給我采那麽多藥呢?”百草撫著奄奄一息的紅狐貍問道。

“我自然是想治好了你的腿,好感動的你把萬年草給我服用。”玉瑯在昏迷中嘴裏咕噥著,可惜百草終是聽不懂她的狐貍語。

玉瑯痊愈好後,仍是每天去給百草采藥。

至到有一天,玉瑯在山崖下苦惱的轉悠著,想著是不是單純靠她采藥治好百草基實是個沒頭的枉想。

玉瑯苦惱的刨著地上土,刨完了照例仰天長嘯一聲,卻意外的發現她頭頂正對著的絕壁上長著幾株以前沒見過的草藥。

玉瑯曾聽百草說過,絕壁上長著可以治愈他雙腿的草藥。

那麽,這絕壁上的草藥十有八九就是那所謂的能治好百草腿疾的珍惜草藥了。

在反覆圍觀了這株草藥幾日後,玉瑯瞅著絕壁旁的一株古樹想到了一個冒險的方法。

單憑她一只狐貍能躍起的高度,肯定是攀不到那株草藥的,可是如果她爬到參天古樹上,然後再躍向崖壁,那麽她就有幾分機會能采到那株草藥。

“那麽高,跌下來,估計不死也殘了,要是摔殘了,百草的醫術好像還不錯,大概能把她救回來,不過,要是摔死了,百草應該也沒有什麽法子了。”玉瑯想了好幾個晚上後,她還是決定冒險試一試。

清晨太陽殤不太刺眼,玉瑯悄悄的爬上了古樹的頂上,挑了根不算粗壯的樹枝慢慢的挪了過去,她擡起頭死死的盯住那株絕壁上的草藥,然後拚盡力氣向崖壁上躍去。

火紅的狐貍毛在風中飛揚著,沐浴在晨陽裏,有點像一只從樹梢上淩空飛起的火鳳凰。

百草看著心裏有些詫異,怎麽火鳳凰飛著飛著突然就向地面墮下去。

玉瑯重重的摔在地上,但她還是流著淚笑了,她終於成功了,她采到了那株草藥。

玉瑯整整躺了半個月才能站起來走路,其間百草只好耐心的照料著半死不活的玉瑯。

百草從古樹下把紅狐貍撿回來時,見到紅狐貍咬在口中的草藥時,百草著實感動了一把。

百草不知道這只紅狐貍為何要不停的給自己采藥,甚至要冒著摔死的危險去絕壁上給他采治腿疾的藥。

百草以前隨著師父神農氏行醫時,也聽過一些人妖相戀的故事,當時,百草聽了這些故事後,心裏總有些不以為然。

而今面對這只傷痕累累的紅狐貍,百草內心百感交集著。

難道這只瘋狂的母狐貍是要報自己的救命之恩。

難道這只瘋狂的母狐貍愛上了自己?!

最後一個想法,讓百草的心咚咚的跳了半天,他想,他百草是絕不會愛上一個異類的,但是他卻不能保證這只母狐貍不會愛上他。

藥理上說雌性總是有些愛心泛濫的。

百草在萬般糾結中治療著這只火焰色的母狐貍,猶豫再三後,百草決定慎重的警告一下這只母狐貍。

“狐貍啊,雖然我知道你聽不懂我說話,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是不會愛上你的,你對我來說是異類,人妖相戀可是個禁忌,所以你的那些所為都是徒勞的,所以,以後你不要再幹傻事了,我們只做普通的朋友就好了。”百草說著說著,自己不知怎的竟然唏噓起來。

玉瑯躺在石塌上聽著百草絮絮叨叨的說著,心中有點按捺不住的撓了撓自己的狐貍爪子。

百草剛才所說的某些話,讓玉瑯有一種突然奔起來,一口咬斷這個自戀的百草的喉管的沖動。

作者有話要說: 趁有時間,再修上一章。

話說,剛才在某寶上買衣服,本來都看好了樣式,想買的那件也已都放進購物車了,卻突然發現了一件名為原宿風的衣服,然後就不知怎麽的,一下子點到了付款那一步,就付款買下了。

現在很後悔自己的當時頭腦發熱,我現在都搞不清,我怎麽會買了那麽一件衣服?!

那衣服,估計以後都不大有機會穿。

每當這種時候,我有這種感覺,其實我身體裏還住著另一個靈魂,她/他的品味真的很驚世駭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