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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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聚著陰霾,冷風呼呼的刮著。

“貓叔,天快要黑了,看來咱們得歇在野地裏了。”玉瑯和臥在肩膀上的貓叔商量道。

“不成,玉侄女,你瞧這風霾,讓我聞一聞,嗯,這味道,這情形,我敢肯定晚上要降場大雪,咱們可不能住在露天裏。前面不是有塊界碑,你去看看上面寫的是什麽。”貓叔雖然成了仙,雖然瞧得出雪前的風霾,雖然偶爾能附庸風雅的念上幾句詩,但它其實是一位不識字的貓仙。

玉瑯用手理了理被風吹成蓬草的頭發,朝前方的界牌上望了一眼,界碑上寫著“古家莊”三個字。

但這“古家莊”三個字是用靈界的符文寫的,因此這“古家莊”並不是個凡人的村莊,是一個妖村。

玉瑯剛才並不是沒有瞧見這個界碑,而是顧慮到這是個妖村,到妖村裏去借宿一宿,玉瑯心裏沒敢打這個註意。

平常汲黯常和她說:“好妖精都伏在深山裏修煉了,只有那些想害人的妖精才出來四處轉悠呢!”

貓叔也總是教導她說:“妖的心思很難搞懂的,玉侄女,你和它們混在一起,你準要吃虧的!”

貓叔聽完了“古家莊”三個字,用下巴蹭蹭玉瑯的頭發說到:“玉侄女,咱們晚上就歇息在古家莊吧,我得道以前,在這裏有一個狐貍朋友。”

“貓叔,你成仙怕有上千年了吧,你那狐貍故友現在怕是屍骨無存了吧?”玉瑯挨著一棵大樹坐下,嘆息著向貓叔問道。

“我那故友死了,他總還有兒孫留下,說不定這一莊全是那老狐貍的後人呢,走,向前瞧瞧去!”貓叔忽然很興奮的講道。

雪,已經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

玉瑯披著一身的雪,背上臥著個露著兩只小尖耳朵的大雪球,一步一捱的向妖村古家莊走去。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遠遠望正有兩枚鮮紅的櫻桃朝他們翻滾而來。

玉瑯揉揉眼睛,近前看去,原來,正在翻滾著的並不是櫻桃,而是兩團火紅的毛球。

“是兩只小狐貍在打架!”貓叔抖擻了抖擻身上的雪片,瞇著眼睛說道。

“狐娘,你快去看看,阿七和阿九又打起來了!”一群正圍在一旁觀戰的小狐貍們,見遠處來了生人,連忙四處跑開,紛紛去拍打狐娘家的門。

狐娘強撐著身子從床上爬起來,顫微微的向門外走去,自從生阿九時月子裏落了下病,狐娘的身體就再沒有好起來。

“你們還不給我住手!”狐娘咳嗽了一聲後,沖咬在一起的兩個毛團厲聲喝道。

“阿二、阿三、阿四、阿五別傻楞著,還不去把她們扯開!”一只看起來身形略大些的紅狐貍朝一幫小狐貍呵斥道。

於是四只小狐貍沖上前去,掰手的掰手,扯腿的扯腿,終於把兩只正打的兇的小狐貍制服了下來。

“狐娘,是阿七先欺負我的!”阿九眼淚汪汪的說道,被她念及的阿七正齜著牙,眼神兇巴巴的瞪著阿九。

狐娘用手揉揉阿九毛茸茸的頭頂,把她交到那只身形略大些的紅狐貍手上說道:“阿大,你帶她到廚房,找點好吃的哄哄她!”

阿九被阿大領走後,阿七才一頭撞進狐娘的懷裏,抹著鼻涕眼淚的大哭了起來。

“狐娘,你為什麽要把阿九生出來?!”阿七抹著眼淚憤慨的向狐娘質問道。

“阿七,狐娘知道,阿九沒出生時,你在兄弟姐妹中樣樣都是拔尖的,自從有了阿九,她卻樣樣比你好,你就受不了了,是不是?”

狐娘一邊說,一邊用手推著阿七的下巴,阿七和狐娘長的很像,是只嫵媚的紅狐貍,不像阿九,阿九美是夠美,卻美的不怎麽像一只狐貍。

有時候狐娘會想阿九長的太漂亮了,自己怎麽能生出那麽漂亮的紅狐貍呢,自己本來是不配生出那麽漂亮的小狐貍的,可是自己偏偏生出來了,所以作為上天的懲罰,就讓自己落了一身治不好的病。

盡管如此,狐娘心裏還是喜歡阿九,不管阿九帶給她的將是什麽,阿九永遠都是她的小狐貍,漂亮的不像是自己生出來的小狐貍。

處理完了小狐貍們的糾紛,狐娘捏著阿七的手心,壯膽走上前去,向玉瑯問道:“這位仙君,不知來我們狐村做什麽?”

玉瑯根本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貓叔已經在一旁口中滔滔不絕了。

“聽著,一千多年前,也就是本仙我得道之前,我可是經常來你們古家莊,你們這裏有一位會釀酒的老狐貍,它老婆叫阿紅的,你們可知它的後人住在何處?本仙此次下凡,一是拜望老友,二嘛,也提攜提攜故人的後輩們。”

狐娘轉著眼珠子想了想,然後就歡天喜地的把貓叔和玉瑯迎進了家裏。

窗外的雪下的更兇了。

玉瑯瞧著窗外,心想這雪要是如此降上一整夜,恐怕積雪會封住外出的山路,雖然一路上各處關卡瞧著貓叔的面子對他們不加阻攔,但是要是私自在人間動用仙法,也是一大忌諱。

玉瑯在那廂愁苦著,貓叔卻正過的怡然自得著

貓叔盤腿坐在鮮紅的狐皮褥子上,用手揉著膝蓋,瞇著眼睛沖站在一旁侍奉的狐娘和狐爹說道:“既然是老狐貍的後輩,我少不得提攜提攜你們!”

狐娘用肘子暗暗的碰了碰狐爹的後腰,狐爹趕忙沖上前去,把家裏珍藏的好酒再給貓叔滿上。

貓叔把鼻子湊到酒杯前聞了聞,頗為陶醉的說道:“不愧是老狐貍家的家釀!”

話未說完,中聽得嗤溜一聲,貓叔便把一杯酒吞下了肚裏。

狐爹臉上露出一種惋惜的神情,這可是他們家祖傳的老酒,只有過節時,自己才舍得滴上兩滴兌上水祭祭肚子裏的饞蟲。

貓叔輕輕咳嗽了一聲,狐爹爹只好把空了的酒杯又倒滿了酒。

玉瑯斜著眼睛剜了貓叔一眼,但貓叔根本沒瞧見,面前的狐貍酒實在是太誘人了。

狐娘瞟了狐爹一眼,朝他暗暗使了個眼色,示意狐爹不要心疼這點酒,討好了這位貓仙人,讓他多提攜兩個自己的小狐貍才是正經。

狐爹咬牙切齒的給貓叔空掉的酒杯倒酒,狐娘則一個勁兒的陪著笑,直笑的臉上的肌肉都有些發酸、僵硬起來。

“美酒一杯誰與共,往事舊歡時節動,不如憐取眼前人,免更勞魂兼役夢。”酒上了頭,貓叔難免要詩興大發,於是趁興念了一首剛背會的詞出來。

狐爹和狐娘楞楞的站了一會兒,心想貓仙也見過幾個,但是會念詩的貓仙今次卻是頭一遭見著,可見這貓仙確實有些不同,真正的超凡脫俗。

貓叔喝的有些醉了,毛毛噪噪的一把抓住來倒酒狐爹的手,放在自己毛絨絨的貓臉上揉了揉,涎笑著說道:“阿紅,你的毛是剛用茜草染的吧,紅的真勾魂啊!”

貓叔醉眼斜睨著狐爹,以為是看到了幾千年前的老情人,老狐貍的老婆,阿紅,卻不料,狐爹的小名也叫阿紅。

說起來,這古家莊的紅狐貍,小名叫阿紅的倒真是數不勝數。

狐爹受到了醉貓的調戲,臉上一驚,羞恥、悔恨、憤怒之情一古腦兒的湧上心頭,狐爹騰的一下把手從貓叔的毛爪中抽了出來,頭也不回的摔門出去了。

狐娘媚笑著呆在原地,眼神裏是掩抑不住的驚愕,她本以為那位貓仙喝高了,自己少不得被揩兩把油,吃兩塊豆腐。

狐娘心裏早已完全做好了被揩油吃豆腐的準備,但令狐娘萬萬沒想到的是,被揩油的竟然是狐爹。

“阿紅,快來給我倒酒!”貓叔指著狐娘說道,他醉眼裏又把狐娘當成了老情人阿紅。

狐娘偷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玉瑯,垂下頭,怯怯的向前挪去。

玉瑯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向貓叔說道:“你喝成這副樣子,怕十天半個月也醒不了,正事都要讓你給耽誤了!”

貓叔斜睨著醉眼,但這次卻沒有把玉瑯也看成他的“阿紅”,因為玉瑯沒有長一身紅毛,貓叔哈了一口酒氣,粗著嗓子說道:“那你去辦你的正經事,哼!城隍正等著拿你,土地正等著拘你,山神正等著扣你……”

狐娘偷偷擡起眼皮來看了玉瑯一眼,心想這位俊俏的小爺臉色此時的臉色可真難看。

作者有話要說: 明後天要外出,不能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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