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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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迎春自己在屋裏問著自己的丫頭,沒發現自己院子外頭, 已經圍滿了打聽消息的人——這太太剛被老爺教訓了一頓, 居然一不請大夫, 二不自己哭泣,還有心審起丫頭來, 全不是住日裏的行事之風, 不能不讓那些姨娘們上了兩分心。

不過也只是上了兩分心罷了。想著孫家本就是武將之家, 又多年守邊, 規矩本就粗疏, 要不也不會還未娶妻,已經有十來個姨娘放在院子裏。在後院的這些姨娘們看來, 要不是迎春剛才展露出的容顏把她們都比下去了,這兩分小心都不必加。

“不好生在自己院子裏呆著,都守在這裏做什麽?”一個粗聲大氣的聲音傳來, 把那些圍著迎春院子的下人婆子嚇了一跳。她們都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先沒一個人敢回話,全跪在地上, 頭伏得低低的。

來人正是那個把原主打昏過去的孫紹祖。他自打了迎春,心下暢快了些, 又出去與狐朋狗友痛飲一番,把自己將會把榮國府的女兒趕出正房、要用正房與小妾們一起取樂之事,當成自己的光輝事跡吹了一回。也不管那些人看他的眼光如何, 只當大家都在佩服他厲害, 才志得意滿地回了自己家裏。

正要一鼓作氣地把那女人遷出正房, 不想卻碰到了一群丫頭婆子對著正院指指點點。他又不是什麽好脾氣的,加上正是酒氣上湧的時候,直接問了出來。

這些丫頭都是各個姨娘派來打聽消息的,現在聽到孫紹祖發問,聲音裏還有怒氣,哪裏還敢回答?都低下了頭裝起了鵪鶉。不想此舉更是惹惱了孫紹祖,擡腳給了跪得離他近的一個丫頭一腳:“問個話都不知道回,你以為你也是這院子裏的太太不成?”

那丫頭的姨娘進府的時間也長了,連帶著她對孫紹祖的脾氣也知道一二,明白此時萬萬不敢呼痛,也顧不得地上是幹凈還是埋汰,面前有沒有石子,頭磕得乒乒做響:“回老爺,太太今日裏生氣,說是看著姨娘們發煩,不用我們姨娘在跟前服侍。我們姨娘擔心得了不是,才讓奴婢在這裏等著。若是太太有了吩咐,姨娘也好早些過來,免得惹太太再生氣。”

這就是什麽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頭,就算是面對孫紹祖,這丫頭也不動聲色地給迎春上眼藥。別的丫頭聽她這樣一說,都紛紛點頭,聲稱自己家的姨娘都是這個主意,所以她們這些人才都等在這裏。

十來個丫頭眾口一辭,就算是明理的人也會被蒙蔽,何況孫紹祖這樣的混人。他把擋在眼前的丫頭一腳踹開,自己大步邁進了院子。

與外面的人聲不息不同,這院子裏卻是不見一個人影。只聽到正房裏隱隱傳出幾句說話之聲,卻因離得還有幾步,聽不清是說什麽。孫紹祖心下更氣,幾步走到正房前,一腳踢開了房門。

屋子裏的人都是一楞,迎春的身子本能地打了個哆嗦,繡橘也是顫抖起來,卻還是緊緊依傍在迎春身側。三個跪在地上的丫頭見來人是孫紹祖,本來還跪得低低的身子,突然拔高了些,腰枝因上身挺拔,越顯得纖細,就連胸脯也挺高了幾分,嘴裏卻委屈地喚了一聲:“老爺。”一雙雙美目都轉向孫紹祖。

迎春此時已經控制住了這身子本能的害怕,對幾個丫頭的表現心下覺得好笑,也不看看此時進屋之人臉色,就想著惹人憐惜?再說怎麽也得眼裏有上兩分水汽,再欲落不落地才能營造梨花帶雨的效果吧?這種演技還想著勾引人?差評!

若說迎春與繡橘是害怕孫紹祖,才不敢出聲,可是孫紹祖卻覺得自己有些不認識眼前這個一身正紅的女人。他也不是只打過迎春一次,這次還比前幾次都重些,這個女人現在不是應該窩在床上默默地流眼淚,連個聲音都不敢發了來嗎?

現在她竟然在讓自己的陪嫁跪著,看到自己進來,除了身子抖了兩下,連聲問侯都沒有?!不過,孫紹祖腦子裏驀然有一個念頭:這個女人這樣打扮還真是好看。

想到就做到的孫紹祖,看都沒看地上跪著拗造型的丫頭,邁步來到了迎春面前。迎春的身子本能地向後閃了一下,繡橘已經站到了她的向前:“請老爺安。你們三個還不快些起來,打水給老爺洗洗?”

又是這樣,本來應該是自己媳婦說出的話,從一個丫頭嘴裏吩咐出來。就算結果都是一樣,可是孫紹祖心裏還是別扭了一下。剛要再發火,就聽到他那個木頭一樣的媳婦說話了:“老爺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可是事情有眉目了?”

這也是迎春沒話找話,總不能就讓孫紹祖這麽直眉瞪眼地看著自己,要是再看不對眼,說不得自己又得挨上一頓。不過這對孫紹祖又是一個新鮮的體驗,要知道他這個媳婦,可是一向不敢過問自己的事情,怎麽自己今日裏給她一頓,竟把人打開竅了不成?

猶豫之間,本想著直接給迎春的那一巴掌也就打不下去了。地上三個丫頭本來還想看好戲,誰知道老爺只是唔了一聲,竟然坐了下來。

迎春一面小心地打量著孫紹祖,一面對地上的丫頭道:“剛才繡橘說的你們沒聽到不成?繡屏去打水,繡簾給大爺、哦不是老爺倒茶來。”

地上的丫頭終於動了起來,不過那個沒被迎春點到名字的繡籠不知是不是跪的時間長腿麻了,起身時竟然歪了一歪,好巧不巧地砸向了坐在不遠處孫紹祖的身側。

對於後宅女人這樣小小的伎倆,孫紹祖見得多了,他也不是沒對迎春帶為的幾個丫頭動過心思——這公侯府裏出來的丫頭,身上就帶著些別人沒有的傲氣,把人看得心裏癢癢的。出於本能地反應,他把這丫頭一把摟進了懷裏,嘴裏還噴著酒氣調笑著:“怎麽了,可是腿跪得麻了?可憐這小模樣,你們太太也不心疼,老爺疼你。”手也不老實地在自己扶著的地方揉了一揉。

迎春就似沒看到這出一般,只示意那兩個丫頭快些按自己的吩咐去做。繡橘倒是氣得滿臉通紅,有心想著罵那繡籠,又畏懼眼前的孫紹祖,看向迎春的目光裏就帶了同情與不甘。

不想迎春正專心地盯著自己眼前的杯子出神,就如眼前之人都不存在一般。孫紹祖也在看著迎春的反應——他就算是在王彩蛾的房裏,有時對著她那說妹子還是丫頭的彩蝶動一下手腳,王彩蛾還似真似假地吃上回子醋。自己這個媳婦竟然又無知無覺起來,還真讓人忍不住就火氣上湧。

把繡籠往邊上一推,也不管她能不能站得穩,孫紹祖已經對著迎春嚷了起來:“我讓彩蛾告訴你,趕緊遷出正房去,怎麽你竟然還在這裏?”

聽到他的問話,迎春才把目光從杯子上轉向了孫紹祖,只見眼前的人一看就是習武的,皮膚不是賈家見慣的那種白嫩,反而是這個時代少見的小麥色。眼睛不小,可惜裏面兇悍之氣太盛,鼻子也算挺直,不過鼻孔外翻,加上那張略大的嘴,還有高於一般人的身高,怎麽看都是一身的戾氣。

“老爺說笑了。”迎春有言聽計從符在手,對孫紹祖終是少了些懼意,所以慢條斯理地回答了孫紹祖的話:“我一日是老爺的妻子,就一日得在這正房居住。這也是為了老爺的名聲著想。”

孫紹祖一拍桌子:“什麽名聲不名聲的,老子從來不管這些。”

迎春淡淡地看他一眼:“朝庭自有法度,沒聽說有那寵妾滅妻的人還能補上官的。”

此事正是孫紹祖的隱痛,他自認為自己武藝不差,軍功也夠了,可是來京裏補官,還走了榮國府的門路,卻一直沒有下文。若不是想著與榮國府的關系再近一層,免得他們收了銀子不辦事,他才不會娶一個一點情趣都沒有的木頭做媳婦。

“胡說!”孫紹祖又一拍桌子:“不過是你那老子收了錢不辦事,才讓老爺到現在還補不上官。你老子推托老子,現在你還拿話給老子聽,看來是打得輕了。”

說著,巴掌已經沖著迎春的臉上招呼上來。迎春早暗中把那言聽計從符握在手裏,見孫紹祖的手過來,自己伸手就是一擋。誰知道這家夥還真不是憐香惜玉的,出手就是重的,把迎春的手一下子給震得哢巴一聲。

繡橘也聽到了那一聲響,嚇得忙叫:“奶奶?”身子已經擋在了迎春之前。孫紹祖見迎春竟然不如原來那般只知道站在那裏挨打,還敢向自己伸手,心下火氣來各更猛,揮拳就要給繡橘一下子。

迎春自己手臂痛不可抑,見孫紹祖還要行兇,少不得大喊一聲:“還不快住手。”按她的想法,這言聽計從符就算是需要作用一段時間,可也應該起些效果了。

果見孫紹祖動作慢了兩分,可是嘴角卻現出一絲獰笑:“住手?這府裏誰敢讓老子住手?”那拳頭還是到了繡橘身上。繡橘猛地向著一傾,身子壓到了迎春身上,卻沒有閃開。

迎春也讓這變故搞蒙了——系統出品的東西,一向是見效快捷,怎麽今日對孫紹祖竟然不起作用了?顧不上心疼,又把最後一張忠心符拍到孫紹祖還沒來得及從繡橘身上拿走的胳膊之上:“老爺這是要把我虐殺嗎?就不怕禦史出面,告老爺一個殺妻之罪?”

孫紹祖停了一停,迎春剛以為是忠心符起了作用,還想著這言聽計從符就是不如忠心符好用。就見孫紹祖獰笑起來:“殺妻?老子這府裏的人不說,你那老子與哥哥慣會做縮頭烏龜,最多再送他們幾兩銀子,誰告訴禦史老子殺妻了?”

忠心符竟然也不起作用,迎春心下就是一沈,不由得想起自己剛穿到原主身上時,天道那句“先讓它禁閉幾日”來。難道系統被禁閉,從系統裏所出的東西也同時會失去作用?就算她沒少吐槽系統太過雞肋,可是也不得不承認,從系統裏抽來的一系列東西,正是自己行走於紅樓世界的依仗。

現在這些東西竟然都沒有了效果,那自己還怎麽稱霸孫家後宅,讓孫紹祖對自己言聽計從?難道是用智力輾壓?可是眼前這就是個混不講理的主!

沒等她想出個辦法,身上傳來了一陣劇痛,原來不知道何時,繡橘已經讓孫紹祖打倒於地,自己生生地挨了他一拳。奶奶的,又是打到了胸口上,不知道這是女人最疼的地方嗎?迎春已經讓這一拳打得失去了理智,隨手操起了桌子上的茶壺,對著孫紹祖就扔了過去。

就算壺裏只是剛才繡橘給她倒的殘茶,可也還有大半壺的樣子,淋淋瀝瀝澆得孫紹祖一身都是。只聽迎春嘴裏還罵著:“孫紹祖,有本事你今天就把老娘打死,看看你娶妻不上一年,妻子就突然去了,別人說不說嘴,還有哪戶好人家的女孩要嫁你。”

連澆帶被罵,孫紹祖讓眼前如瘋魔般的迎春給震嚇住了,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繼續打下去——此時他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心裏再不願意承認也知道,迎春說出來的都是正理。不說迎春真的去了,他還得守一年的妻孝。就是真的再想娶親,說出去也是繼室不說,人家誰還能如賈赦一般,嫁女兒都不說打聽一下對方人品?

只是輸人不輸陣,孫紹祖嘴裏還是罵罵咧咧:“老子今天就打死你,只看誰敢來管老子的是非。”

“那你就一輩子也別想著補上官。”迎春也豁出去了,順手又抄起了一個杯子:現在繡橘倒地不知如何,若是系統真的就此一直讓天道關著,那自己忍著也不過是走原主的老路,與其那麽窩囊,還不如直接現在死了算數,反正她還有兩次死亡的機會。縱觀紅樓裏頭,除了迎春碰上了這個混人,別人說不定都還有改變之力。

補不上官,正是孫紹祖最擔心之事,他的兇氣一上了收起了些,只是又不願意在迎春面前降了行市,嘴裏還是不幹不凈地罵著。

迎春也不管他說什麽,每當他罵一句,必是還嘴一句,把個孫紹祖氣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若是孫紹祖向她動手,她就把自己不管能夠得到的什麽東西,都向那人身上招呼,反正就算是自己今日真的讓他打死,也不能讓他得了好去。

到最後孫紹祖見迎春把個繡墩都搬了起來,意欲往自己身上扔過來,才知道這人若是急了眼,力氣還真不是平日裏可比。他也只是嘴上說個痛快,現在榮國府雖然已現頹勢,可也不是他一個還沒補上官的人惹得起的。

就算嘴裏還不幹凈,可是他下手的速度越來越慢,指望著迎春能見好就收。可是迎春已經打出了真火,又心疼自己這一世怕是要死於非命,重新做回網站希望渺茫,正想著拼一個夠本,拼兩個賺一個。此時見孫紹祖慢了下來,一下子脫開他的掌控,自己向著內室跑去。

孫紹祖還以為迎春是怕了,上前兩步就想著再展展威風,等見了迎春手中之物,一步步慢慢地退了出來。迎春揮舞著手裏的剪子:“今天老娘就與你同歸於盡。”

剛剛醒過來的繡橘,嚇得高叫一聲:“姑娘小心。”

迎春慘然一笑:“小心什麽,左右這混帳玩意也沒打算讓你主子活著,不如今天就與他做一場。若是到時他連你也不放過,千萬讓人帶信給你老子娘,敲登聞鼓給咱們主仆報仇。這一世算是我連累了你,等下輩子你做主子,換我伺候你。”

孫紹祖心下更驚,嘴裏道:“你這婆娘瘋了不成?找死呢,快把剪子放下。”

迎春沖他笑得可就燦爛多了,可憐嘴角已經讓他打腫,疼得就是一抽氣,把張溫婉的臉拉得扭曲起來:“老娘就是瘋了,可是也是讓你逼瘋的。今日老娘就與你同歸於盡。”

她眼裏滿是對孫紹祖的仇恨,如母狼般放著綠光。饒是孫紹祖也算是上過沙場之人,也讓這眼神給嚇住了,一步步退出了正房。

迎春見他退後,也跟著步步邁上前:“滾出老娘的院子,再敢踏進一步,老娘閹了你。”

院子外頭的丫頭們都還沒散,把孫紹祖狼狽的樣子與迎春的狠厲都看了個正著。孫紹祖還想還兩句嘴,見到院子外頭的丫頭們,怕迎春再罵出好聽的來,直接快步邁出院門,給了沒來得及躲閃的兩個丫頭兩腳:“看什麽看,滾回自己院子去。”

踢完人,他訕訕地自己不知道去哪裏了,那些丫頭們也不敢再看,哄地一聲作鳥獸散。繡橘已經紮掙著隨著迎春出屋,此時才敢上前奪過迎春手上的剪子:“奶奶別傷了自己的手。”

迎春身上的力氣一下子如被抽幹了一般,身子一歪就癱在了地上,繡橘也不敢大聲叫喊,只矮下身子來扶她,可憐繡橘剛才挨的幾下子比迎春還狠,身上哪兒有力氣,主仆兩個堆做一團。

繡橘還在自責:“都是奴婢沒用,讓奶奶受這樣的委屈。”

迎春搖了搖頭:“不過是我遇人不淑,又與你何幹?”

緩了一會,主仆兩個才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轉身要回自己屋子。那三繡還傻呆呆地立在當地裏,也不知道是怕孫紹祖多些,還是怕自己家裏這個突然轉性的主子多些。

迎春見她們的呆樣心下沒好氣:“看你奶奶這樣子,你們滿意了?還不快打水來。”

這仨再不敢多說一句,退出去的動作如有什麽在後頭攆著一般。繡橘恨道:“平日裏幹說也不見動,今日裏怎麽倒利落起來了。”

迎春不屑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這些不知道好歹的東西,也只配讓人打著罵著。”

繡橘有些後怕地道:“剛才奶奶還是太急燥了些。”

迎春卻是一點也不後悔,自己還不知道能活幾日,不毛燥也是讓那中山狼折磨,還不如日日如此痛快些活著:“不毛燥那混帳還走不了這麽快呢。”

這可讓繡橘如何敢接話?她小心地問道:“奶奶現在身上覺得如何,不若還是上床上歇著。”

迎春也覺得自己身上酸軟,對繡橘道:“你身上也有傷了吧。唉,還是得讓人找個大夫來看看才行。”

繡橘苦笑了一下:“奶奶都能受得,奴婢又有什麽受不得的?咱們這院子裏說話,外頭也沒有個人聽,還不如挺一挺過去出就好了。”

挺一挺?迎春可不覺得自己兩次受傷,光靠著挺就能好。正好那三繡已經打水進來,迎春讓繡屏服侍自己,繡簾服侍了繡橘,倒讓繡籠出去找人:“去告訴住兒家的,若是今日裏不把大夫帶到這院子裏來,也別和我說什麽吃奶的情份了。”

繡籠剛見過迎春發威,哪兒敢不應,忙答道:“是,奶奶。”

迎春對著屋內的四人道:“以後把這稱呼都按這府裏的改一改,只叫太太就好。”怎麽聽著都是與邢、王二人並肩,她們即是不顧自己的死活,那自己何必再顧忌她們的感受?

四人也都應了,迎春才開始再一次洗漱起來。此次也不用借衣裳在丫頭面前裝威嚴,只換過了家常的穿戴,靠在榻上等著大夫上門。

也不是迎春多信任住兒家的,實是原主出嫁之日,論理該有四房陪房。只是邢夫人一向不管她的事兒,王熙鳳也不知道是不是銀錢吃緊,只想劃了兩房家人過來。

那住兒自從王嬤嬤失了迎春屋子裏的差事,自己兩口子也都沒了差使,正閑在家裏沒處抓撓,聽說迎春一進門就是當家主母,又跑到園子裏哭求。原主是個面活心軟的,也就讓她們一家子跟了來。

現在他們一家子的身契都在自己手裏,若是今日這大夫不過來,正好明日裏直接開發了他們,也省得他們平日裏不見人,一領月錢就抱怨不休,讓自己耳邊不得清靜。

反正自己也是沒有多少日子好活的人,若是自己真的沒了,怕是跟來的這些人也得不了什麽好。即是如此,那從大觀園裏就把自己這個姑娘當成軟柿子的住兒一家,就先替原主收拾了出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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