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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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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寶釵與薛姨媽,還是去王家與賈家進行了拜訪了:大家都是親戚, 又有王子騰這個中間人, 已經進京的薛家, 要是不去拜訪的話,就顯得失禮了。

只是去王家拜訪的時候,薛父陪著妻女去了,還與王子騰把酒言歡。可是去賈家的人,就只有寶釵與薛姨媽兩人。因為是坐在轎子裏,寶釵並不知道自己母女二人是從哪個門進來的, 可是在到了二門的時候, 除了幾個仆婦, 並沒有一個主子出面,與原著裏王夫人帶著女媳相接的盛況相差甚遠。

繞過榮禧堂正房, 就來到了王夫人所居的三間耳房, 周瑞家的正陪笑在這裏等著:“姨太太來了, 太太正等著您呢。”

從進了二門, 薛姨媽的臉就不大好看,現在見已經到了門前, 自己姐姐還沒露面, 那臉就更黑了。寶釵覺得不是事兒, 悄悄拉了拉薛姨媽的袖子,才讓薛姨媽的色轉過來了些, 只是話還是有些冷:“想是姐姐還在忙, 要不我們在這裏等等也不礙的。”

周瑞家的臉上的尷尬都要化為實質了:“太太特意等著姨太太呢, 哪兒有讓姨太太等的道理。”

薛姨媽就哼了一聲,才進了丫頭已經打起的簾子。屋裏的王夫人可能已經聽到了周瑞家的與薛姨媽的對話,此時已經站了起來:“怎麽這些年沒見,你脾氣倒見長了?”

薛姨媽面對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嫡姐,還是有些敬畏的,聽王夫人如此說話,臉上就有些訕訕的:“這不是想著姐姐是這國公府的當有主母,怕擾了姐姐處置家事嗎。”

王夫人也就一笑,將此事揭過。看向薛姨媽身側的寶釵,臉上笑意又多了些:“這就是寶丫頭吧。快來讓我看看,真真是好模樣,看著就是懂事知禮的好孩子。”

此時大家已經落座,寶釵已經恭敬地拜了下去:“給姨母請安。”

王夫人笑得一臉慈愛,拉著寶釵的手不松開,嘴裏還埋怨著:“這樣好的孩子,你怎麽就狠得下心將她送以那不得見人的地方?你們又不能長在京裏,就是打點起來也不方便。”

薛姨媽來前,就知道自己姐姐對此事必不滿意——寶釵與元春都是王子騰的外甥女,可是王子騰想在宮內有個助力,有一個就足夠了。寶釵若是進宮,那王子騰勢必要在兩個外甥女之間選擇、權衡,自己姐姐能滿意才怪。

好在說辭是早在家裏與薛父對好了的,現在薛姨媽說起來毫無壓力:“姐姐也知道我們家是個什麽樣子。蟠兒是個不成器的,也就這個丫頭能略指望些。也不求她大富大貴,只盼著能入了貴人們的眼,給她指上一門好親,豈不比我們自己瞎琢磨強些。金陵又有什麽好人家。”

事涉人家閨女的親事,此世黛玉又沒入榮國府,王夫人也無意用寶釵與老太太打擂臺,自然不會如原著般暗示二寶之事,只好道:“若是能得了貴人的眼自然是好的。只是寶丫頭身份到底差了些,你們可打點好了,想沒想過讓她到哪個貴人跟前服侍?”

薛姨媽嘆道:“我們老爺能認識幾個人,也只好看她的命吧。”

王夫人精神就是一振:“因為元春的緣故,我家倒是與幾位內相相熟。若是想好了讓寶丫頭去哪裏服侍,也能說上句話。”

來前薛父怕薛姨媽讓王夫人幾句好話再哄了去,已經嚴辭命她不管王夫人說了什麽,都不能擅自做主。加之此次來榮國府,王夫人太過怠慢,讓薛姨媽心中也是不滿,因此薛姨媽道:“那敢情好。等我回去與我們老爺商量了,再來麻煩姐姐。”

王夫人又道:“眼看就到了年下,正是與內相們走動的好時候,你與你家老爺還是快些商量妥當的好。”

薛姨媽口內應了,又閑話幾句,就提出去拜見老太太。這也是應有之意,王夫人打發人到榮慶堂問過,老太太正無聊著,自然願意見見薛姨媽母女。

三世為人,寶釵還是第一次在榮慶堂得了個座。心下感慨,可是寶釵面上還是掛了得體的笑容,聽著幾個老女人長篇大套的人情往來,不插嘴,也沒表現出不耐煩。賈母暗裏看了,心下對這個薛家的丫頭倒上了心,預備讓人提醒自己的孫女,不可小瞧了自己的這個姨妹。

久不相見的親戚上門,賈母自是殷勤留飯,寶釵就又見到了三春姐妹。只覺得三人性格竟已經初定,若沒有大的外力,怕是難以更改。上一世她是人家的兄弟,幫人還有個理由,可是這一世不過是遠而又遠的姻親,斷沒有插手別人家事之理。

何況從那次發覺了薛父對自己的利用、算計之後,寶釵已經下定決心:日後除了真心以待的幾個人,對別人只當是完成任務的助力或阻力,不再冒然伸手,免得出力不討好。她來到這輪回之中,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不是為了拯救世界。

雖然想得明白,可是對著幾個明知結局悲慘的女孩,寶釵還是有些黯然,話也不多,只保證自己不失禮便是。看在眾人眼中,卻覺得沈穩平和,難怪薛家敢讓她進宮搏前程。不知算不算意外之喜。

等回了家中,薛姨媽自是將與王夫人的對話說與薛父聽。可惜無論是王夫人通過薛姨媽的陪房引著薛蟠學壞,還是賈政對薛父的視而不見,都已經讓薛父對這兩口子心生警惕。於是等薛姨媽說完之後,薛父的第一個認知就是:王夫人又要騙他家的錢。第二個認知是一定要防止薛姨媽與王夫人的接觸,免得這個傻娘們給人送了錢,還讓人心裏當成傻子罵。

由是薛姨媽的日子過得忙碌起來:不光是與各家的走動要她完成,就是寶釵要帶進宮的衣服也要準備起來。還有參選時需要打點人的荷包、裏面需要裝銀票還是金銀錁子,都裝多少,反正能讓人忙活的事兒多著呢。

就這樣忙碌下來,薛家連年也沒好生過得,已然到了寶釵該去應選的日子。薛父親送寶釵至神武門,已經有大批著豆青衣衫的女孩排在那裏。

薛父扶著寶釵下了車,小聲囑咐她道:“把牌子拿好,別落下了。”看著寶釵點頭,又道:“驗看的人已經打點過了,你們不過是選宮女,並沒有那麽嚴格。等人家給你驗看過,要記得遞荷包。進了宮中,不可拿大,凡事自己小心。”

寶釵再次點頭,也說了一句:“父親保重。”

薛父臉上就似哭還笑地道:“你自己也小心些。說與你的人你也記住了。若是實在煩難,就讓人往家中捎信。”說完,看著寶釵走向那些與她同樣衣飾的少女,漸至被人群淹沒,分不出哪個是哪個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可是要說有多緊張,也不大真。寶釵心知整個年節,薛父一直在與內務府的人走動,若說是想辦落選不易,可是以自己的樣貌加上薛父的打點,想入選也不難。

果然這宮女之選,與好些文中選秀時的驗看描寫相比,並沒有那麽嚴格。可就如薛父所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被人從裏到外驗看了一遍之後,寶釵還得小心地遞了荷包給驗看的嬤嬤:“勞煩嬤嬤了。”

那兩個嬤嬤摸了摸手裏的荷包,知道裏面裝得定是銀票,也就對寶釵露出了笑臉:“姑娘冰肌玉骨,參加這小選倒是埋沒了。”寶釵連道謬讚,才小心地退了出去,與通過的眾人站在一起。

許是宮中需要服侍的人多,寶釵她們這一批應選的宮女,除了長得實在有礙觀瞻的、身有異味的、舉止太過粗鄙的,竟有八成通過了驗看。不過這也只是初選,接下來為時一個月學習規矩期間,還會不時地有人被淘汰。

通過驗看的近二百名宮女,因尚未分宮,都被帶到一處大院子居住。自然不會有秀女們幾人一間的待遇,住的是二十人一間的大通鋪。寶釵隨眾進了分配到的房間,才算是體會到宮女的地位何其低下:兩面大炕,占了房間的一大半位置,中間是小小的過道,僅容兩人側身通過。炕上倒是擺好了二十套鋪蓋,只是那顏色已經分辨不出,想來氣味也好不到哪裏去。

就算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寶釵還是為自己流下了辛酸淚,不想領她們的姑姑當時怒喝道:“要作死了。這宮裏豈是能見眼淚的地方。”人已經走到寶釵身邊,下死力在她身上擰了一下。

寶釵死死咬了牙,沒讓自己呼痛的聲音傳出來,又陪笑道:“多謝姑姑提醒。”那姑姑見她還算知趣,才對著眾人惡聲道:“你們要知道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不管你是死了老子娘,還是自己斷了手腳,都不能臉上露出一絲的愁容來。主子讓你們服侍,不是要看你們臉色的。”

眾人聽了,都齊聲應是,就算是有與寶釵一樣委屈的,也將那委屈壓到了心底。就是寶釵自己,也將自己的小包袱放到靠墻的鋪蓋上,與眾人一起等著姑姑接下來的教導。

好在這幾年兩位嬤嬤的教導不是白費的,寶釵讓嬤嬤們演示的心得也在,學起規矩來也就比別人快上幾分——來應選宮女的,多是平民家的女孩,在家裏學規矩的少,就顯出寶釵的聰穎來。

一個月的規矩學下來,寶釵已經知道,宮中現在不止有當今的妃嬪,還有太上皇的太妃們。不說太上皇的太妃們——那些人身邊服侍的人手尚算充足,可是當今的妃嬪們跟前的使喚人就少些了。事關國體,自然不能讓皇帝的女人們受委屈,所以這次宮女們留下的人才會如此之多——就算是這一個月中,也淘汰了二十幾個,還有一百七八十人留了下來。

這一百七八十人都分到哪個宮裏,是直接去服侍貴人,還是去做打掃的粗使,甚至直接分到冷宮永世不得出頭,都要在明日各宮挑人時見分曉。

“寶釵姐姐,我覺得你肯定能分到貴人們的宮裏。”說話的,是挨著寶釵住的秋蘭,一個京中小戶家的姑娘,因為家裏兄弟太多,又為她出不起嫁妝,就被送進宮來了。

“話可不能這樣說,”寶釵謹慎地搖了搖頭:“誰分到哪個宮裏,都在看貴人們的意思。”

秋蘭不同意地反駁道:“可是咱們這些人裏,你長得又好,規矩覺得又快,肯定能入得了貴人的眼。”

要說後一條還能入得了貴人的眼,那第一條簡直就是寶釵的死穴:沒有哪個貴人,願意自己宮裏出現一個可能吸引了聖上眼光的宮女。寶釵也就不再理會秋蘭,只想著明日把粉塗得暗一些,妝化得平淡一些。

也是有了林如海所贈荷包打底,當日寶釵隱晦地與薛父提出過,意欲分到淑妃的宮裏。這個目標與薛父的目標並不一致,因為按薛父的想法,當今還算是敬重嫡妻,時常去皇後所居的坤寧宮,寶釵也應該去坤寧宮才是。

不過寶釵則說,那賈元春據說就在皇後跟前做女官,不說她會不會打壓自己,如果她時不時地讓自己做貢獻銀子,自己是給還是不給呢?倒不如淑妃宮裏,離元春遠不說,淑妃自己還有個兒子,誰知道將來是不是就能笑到最後。

薛父覺得寶釵所說有理,也就下了大力氣。在寶釵應選之前,已經說沒有大問題了。只是這宮中的變數何其多,豈是宮外一介皇商能夠控制得了的?萬一淑妃也不願意自己宮中宮女太過美貌,寶釵找誰哭去?

於是第二日分宮之前,秋蘭就發現,她那個面若銀盆、眼若水杏的寶釵姐姐,臉色發黃不說,眼裏也沒有什麽神采,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日裏少了五六分的人才。

“姐姐早不病、晚不病,怎麽偏趕上分宮的時候病了。若是因為這個分到不好的地界,可要熬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寶釵忙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小心讓姑姑們聽到,秋蘭也就閉了嘴。只是那時不時看向寶釵的眼神裏,全是擔心,讓寶釵已經冷下來的心,又有些發熱。可是這宮中之人,變數太多,寶釵也不敢相信,現在對自己十分關心的秋蘭,一年、兩年乃至五年十年之後,還能不能如此待自己。

不過是些小宮女,還不值得妃嬪們親自出面。來選人的,都是各宮的大太監或是大宮女,這也就給那些家裏有些門路之人,留下了操作的餘地。

太上皇的太妃們此次不選人,自然是從皇後宮中開始選起,聽著那大太監一個一個地點人,寶釵心內十分忐忑,生怕那太監眼神太好,發現了自己。好在有驚無險,皇後宮中挑了十個人,沒有寶釵。與其餘落選之人的不甘不同,寶釵心內有些竊喜,只是多年的教養,讓她已經到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地步。

當今後宮並不算多,除了皇後外,高位妃嬪只有賢妃、淑妃和三位嬪,至下的婕妤七人、美人五人、才人五人是能夠自己來選人的,別的就只能由著內務府裏分配了。坤寧宮選完人後,賢妃宮裏挑了六人,不知道是不想越過皇後,還是只需要這麽多人。

寶釵心裏越加忐忑,不知道淑妃會不會挑的人更少些,更不知道薛父打點的到不到位,還是只為了讓她安心。正想著,耳邊傳來:“薛寶釵”的唱名聲。低聲應是後,寶釵快步走到已經被叫出來的兩名宮女身邊,沒有被叫的宮女們,眼裏或是嫉妒或是羨慕地看著她們。

不一會兒,又有三名宮女與她們站到一起,挑人的太監再沒有叫別的人。看來各位妃子們都是知道進退的,沒有哪個人在如此小事上,挑戰皇後的神經。

那位來挑人的太監對著自己選出的人,說了一聲:“快些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跟著咱家走。”寶釵幾人就如被點了開關一樣,回了屋裏取自己的東西。

淑妃居於裳梨宮,此宮為何得名已不可考,只是宮室宏偉,花木依依,顯示著主人在宮中不可忽視的地位——有個已經十餘歲的三皇子,就算非嫡非長,也足夠淑妃在後宮裏穩如泰山了。跟著這樣的主子,就算是不易出彩,可是卻容易保住性命,這對宮女們來說已經是再好不過的去處。

“碧桃,這就是新挑上來的宮女。你看是現在就請娘娘見見,還是讓她們再學學咱們宮裏的規矩?”挑人的太監,對著一個大宮女打扮的宮女道。

那宮女鴨蛋臉板得一絲不動,圓杏眼微微立了起來:“海公公說的是什麽話,敢是把娘娘的規矩都忘記了?”

那叫海公公的連臉色都沒變一下,輕輕在自己臉上要了一下:“多謝謝姑姑提醒,小的還真是早起撞客著了。那姑姑看小的是把她們交給哪位姑姑好?”

碧桃姑姑只沈吟了一下,對著一個穿著略差些的宮女道:“紅梅,你先帶她們去昨天騰出來的住處,再帶著她們去把各自的東西都領了。讓她們好生梳洗了,下午等娘娘有了空再說。”

叫紅梅的宮女,聽一聲應一聲,等碧桃說完了,自己又重覆了一回,沒有錯漏處才至寶釵她們道:“跟我來吧。”

寶釵一面隨眾應了,一面在心裏將幾人的對話都記了下來:那位海公公可能是裳梨宮的大太監,也可能是二等太監,可是顯然在淑妃面前不如碧桃得臉。也可能是碧桃要在新人面前立威,要不也不會如此不給他面子——若是平日沒有稱呼過名字,那位海公公肯定不會在她們這些新人面前自失顏面。

看來這位淑妃娘娘,最信任的是自己的宮女,而不是這些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太監。這也是宮裏好些妃嬪們的常態:高位妃嬪的家裏,多少都有些勢力,想送個宮女進宮服侍自己家裏的娘娘,內務府也不會沒眼色地從中做梗。

好在寶釵才剛進宮,現在年歲也不過是十三歲剛過完生日,一輩子的時間還長著,她還不至於認為自己穿越到寶釵身上,就一定帶著主角光環,甫一出現在淑妃面前,人家就得棄自己娘家送進宮多年的人不用,而對自己言聽計從。

人自大,也不是這樣自大法。再說寶釵心裏清楚自己的目標不是要淑妃面前爭寵,而是要壓過賈元春。原本因為賈家,她連進宮與元春掰下手腕的機會都沒有,現在已經強於原著,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紅梅帶著她們轉過正殿,眼前就出現了一排罩房,紅梅道:“你們是新來的,只能是四人一間屋子。那個屋子裏已經住了兩個,哪兩個去那屋子?”

寶釵見沒有人動,自己對著紅梅笑道:“回姑姑的話,我去吧。”

紅梅看了寶釵一眼,嘴角帶了些笑意:“也好。”再對向另外五人,那笑意已經收起來了:“即是你們都不願意,少不得只好讓你們擠一擠了。”

那五個人面面相覷,沒想到自己說話只晚了那麽一會兒,就得五個人擠在一間房裏:後罩房才有多大,住四個人都顯得逼仄,再加上一張床的話,怕是轉身都轉不過來。

寶釵只管聽話地把自己的東西放進分配給自己的屋子,兩張有鋪蓋的床她是不會靠近的,只把自己的小包袱放在靠門的床前椅子上。那床上一物皆無,上面還有些灰塵,看得出是有日子沒有住人了。

聽聽隔壁還沒安置好,寶釵自己拿起水盆出去打水——那床上灰不少,總得擦上一擦才好放鋪蓋。紅梅正在外頭聽那五個人如何分床,見寶釵出來,少不得問道:“不好生收拾東西,想去哪兒?”問話時發現了寶釵手裏的水盆,自己可能也覺得說話太急了些,竟小聲道:“井臺在東邊,上面還滑,小心些。”

這話裏的善意,寶釵自是聽得出來的,也笑著道:“多謝姑姑指點。”自去打水,開始自己聽人差遣與服侍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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