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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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雲娘聽李嬸子這樣著急,笑道:“這說親說親, 不說個幾回, 哪兒能成。姑娘即讓我明日再來, 想是明日必有準信的,你只在家裏等著就是。”

李嬸子無法,只好先謝了巧雲娘,又一路拜托她明日多說些好話:“我們家裏是誠意要求這位花姑娘,還請您多周全。不瞞嫂子,實在是我那個小子見了花姑娘後, 眼裏再看不得別人。若是嫂子能全了那個傻孩子的心, 這謝媒禮自是要加厚。”

巧雲的娘一面安慰她不要心急, 一面想著自己明日再到鎮國公府時,要將這話一並說與迎春與珍珠, 自回家不提。

她們走後, 迎春也問珍珠:“我看這個李家的娘子, 是個精明會算計的。到時侯她是做婆婆的, 你可能應付得?”

珍珠在迎春與司棋面前,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 將自己心裏的想法都說了出來:“正是因為她是個精明的, 想必將來對上我家裏, 也不會吃了虧去。”

迎春與司棋也就點頭,她們只考慮了珍珠, 卻忘記了她身後還有一幫時刻想占便宜的家人。要是李家娘子太過面軟、又或算計不精明不計較, 怕是珍珠嫁後也難擺脫了花家人。

司棋還有些不憤:“那日你回家, 是多好與他們了斷的機會,偏讓人磕兩個頭就又哄回去了。姑娘原就說過將身契給你,偏你多心,還要與他們牽連。”

珍珠知她是心疼自己,也不計較她的口氣,只把自己的顧慮說給她聽:“咱們是與奶奶一起長大的,人家都說仆似主人形。要是我家裏那些人看我真的不再與他們來往,不管不顧地四處說我不孝,人家還不得把這名聲也扣到奶□□上?就是親媳婦有了那樣名聲,也會得了婆婆厭棄,何況咱們奶奶還是庶子媳婦?”

“再說這身契。只有我家裏人上府裏來求,才算是名正言順。要是我自己拿了身契就走,少不得有那起子小人,要說奶奶容不下人,才悄悄地把我打發了。故此我才不得不與他們少少地往來著,即不讓他們斷了念想,也不讓他們以為我好拿捏就是了。”

迎春一面聽她說,一面兩眼含淚:“只是為了我,你也太苦了些。還是我這個做主子的沒本事,倒讓你處處只想到我,連自己的終身也誤了。”

“這怎麽能算是誤了。”珍珠連忙勸迎春,她不好說自己在這世上不知道能呆多長時間,嫁人只是她完成任務的手段,只好以世人的眼光說話:

“他家裏是個良民,不嫌棄我的出身已經難得。可見不管是看中了奶奶與我的情份,還是看中了我手裏的東西,總算是看中不是。再則他家裏也有房有地有鋪面,在這京裏也算是小康了,並沒有虧了我的地方。何況他是家中獨子,就是那老兩口要對付我,為了兒子也得顧忌幾分。因此只要姑娘好好的,我在他家裏自然就能過得好。”

這話不只迎春,就是司棋也算是認同,主仆幾個算是把珍珠的事情商定了。因三爺是迎春的夫君,也算是珍珠的主子,這樣大事,自然得告訴他一聲。等迎春說了詳情,也不過得了一句:“原說司棋成親讓珍珠替你帶帶小丫頭們,你身邊豈不是沒了得用的人?不如把日子給定得遠些。”

迎春早知三爺對自己的兩個丫頭無意,現在又得了他關心自己的話,心裏含蜜一樣:“看三爺說的,我不是還有蓮花、菱花兩個。再挑了兩個上來也就是了。”

三爺就搖頭:“蓮花也就算了,那個菱花,我看你還是打發出去的好。別看年紀不大,心思可不小。”

一句話讓迎春臉都白了,一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三爺倒勸她:“我即和你說了,不獨是讓你防著她。就是我自己知道她的心思,還能不防著她不成?你放心,我是要科舉出身的,你且想想,這清流裏有幾家主母有子還納小的。”

就算是聽到了定心丸,迎春還是淚水掉了下來:“不瞞三爺。別的三個,都是我從小用出來的。獨那個菱花,卻是我嫂子在成親前幾日給我補的。我只想著她是才到我身邊的,又是嫂子給的,也就與蓮花一樣看待。還覺得珍珠與司棋有時不該防著她。誰知道。。。”

三爺一笑,給迎春拭了淚:“怎麽這幾日淚水倒多了起來。可是身子有哪兒不舒坦?要我說你這幾個丫頭也算難得的了。兩個大的事事都給你想得周全,那個小的就算是有心,等閑連你身邊也到不了。以後還是這樣遠著她就是。”

迎春也就點頭:“這幾日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想是過年太累了吧,身子疲累還不算什麽,這心裏時不時的覺得委屈不說,眼淚也忍不住。”

三爺只好道:“怕是還得忍上幾天。正月裏是不好請大夫的。”

這個迎春也知道,只自己小心些,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太太樂得她這個庶子媳婦不出頭,等閑的應酬也不再叫她。因此除了將珍珠的親事說定,迎春一個正月多是窩在自己院子裏。

出了正月,珍珠就回了趟花家,將姑娘給她指了婚事的事說與花父花母。就算是花自芳原來有些望高的心思,可是見是□□子給指的親事,也就不好再說什麽。只在心裏埋怨自己妹子沒有運道。

好在上次珍珠鬧了一場,花家人現在對她多有顧忌,沒敢說出別的話。再聽說主子讓花家出面給珍珠贖身,讓她從花家出嫁,竟一心盤算起聘禮來。

珍珠才不管他們的心思,將事說完,又回了自己的宅子一趟。倒聽晉江說,那李森從親事說定之後,對他們多有關照,就是李嬸子幾次想使喚他們,也讓李森攔了。

真算得上是個明白人。這是珍珠對李森的評價。如此就算是日後李嬸子有個什麽,好歹還能有人從中緩和一二。倒是這李嬸子,怕是得用嫁妝好生震懾一下,才能讓她息了拿捏人的心思。

打定了主意,珍珠只吩咐晉江,讓他一家人一切只如常便好。就是對著李家的人,也不必覺得底氣不足。畢竟自己現在還沒進李家的門,晉江一家人還只是自己的下人,不是李家的。就算自己真的進了李家,他們也只算是自己的陪嫁,要處置也得自己點頭才行。

防患於未然,也是珍珠那一腦子的宅鬥文教給她的。人往往是如此:立下什麽樣的規矩,就得守什麽樣的規矩。要不人家看不到你原來對他好,只會問“原來可以,現在為什麽不行?”所以珍珠從現在就要告訴李家,她的就是她的,不是李家的。

也不知道李家是不是明白了珍珠的意思,只從巧雲娘來給迎春回話的時候聽說,花李兩家就著聘禮、嫁妝等事,已經來回了幾個回合。珍珠就算是當著巧雲娘的面,也由不得冷笑一聲:“我家裏還真是要把我再賣一次不成?麻煩嬸子回去給我那個哥哥捎個信,讓他明日中午來這府後角門一趟。”

巧雲娘自然答應,又對著迎春道:“今日看著姑奶奶不大有精神,可是過年累著了?”

迎春就點頭:“可不就是如此。我還與三爺說,怎麽人一出嫁反而嬌嫩起來。原來在榮國府的時候,和老太太熱鬧起來,通宵也是有的。今年也沒熬過幾次夜不說,就是出門也少,還累得飯都吃不下。”

巧雲娘就嚇了一跳:“那可請大夫了瞧了沒有?姑奶奶也該愛惜些才行。”

迎春只是搖頭:“大正月的,不過是吃不下飯,才犯不著請大夫。少不得凈餓兩頓就好了。”

這邊巧雲娘還有些放心不下,她閨女是跟著迎春的,就算是出了府嫁了人,也算是迎春的人。自然迎春好了,她閨女一家也好,她自己一家也好,就能得到官家的庇佑,可要是珍珠有個不好,她們這些年的心也算是白使了。

就是為了自己家和閨女,巧雲娘也要多這句嘴:“姑奶奶有多長時間沒換洗了?我聽姑奶奶這癥侯,倒和有喜有些相象呢。”

迎春主仆三人都是一楞。這也是迎春吃了身邊沒個嬤嬤的虧:要是有個著調的老嬤嬤在身邊,看了迎春這樣,總能提醒一句。可誰讓那年珍珠扳倒王嬤嬤後,邢夫人不在意、王夫人不上心,竟沒有人想著再給迎春配上個嬤嬤。現在聽了巧雲娘的話,三人可不就呆住了?

司棋想了想:“從進了臘月,姑娘好象就沒換洗過。”

巧雲娘就更道:“那樣說來,怕是八九不離十了。你們兩個也太不當心了。”又一想這兩個也不過是沒成親的女孩,又自失道:“你們自然是不懂這些的。不過看這樣子,姑奶奶的身子底子還是好的,想是無事。”

不過這主仆三人可不敢大意,她們都知道這要真是喜事,那迎春也算是在這府裏站住了腳,少不得要請大夫來確認一下。巧雲娘辭了出去,由司棋到上房報給太太:迎春身子不舒坦,想請個大夫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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