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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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醫院加急檢查的結果出來的很快,白珊只是身體有些虧損,別的都沒問題,養養就能好了。

付夫人把她送了回去,臨下車前道:“阿姨過兩天給你燉點湯補補,你還在長身體,身體要養好。”

“不用了,阿姨。”白珊認真地看著她,語氣卻仍是淡的:“謝謝您,您路上小心。”

付夫人只笑著說了聲再見,沒有應聲。

第二天白珊收到付池的微信,拿起來看了一眼,隨手放在一邊。

當時班級建了個微信群,不少同學加她,白珊都順手通過了。

付池的微信大概也是那時候加的。

看了兩小時書,眼睛有些幹澀,白珊擡頭看向窗外,目光落在某一點,倏地頓住。

她拿起手機,上面的信息仍明晃晃地掛著。

Fu:白珊,我是付池,那個……我媽燉了點湯,讓我給你送過來

Fu:我在你家樓下等你

時間在兩個多小時前。

白珊站起身,站在窗邊往下看了一會,想了想還是轉身出了房間。

付池發完微信,不確定白珊是沒看到還是不想理他,也不好意思繼續發,坐在車裏拿著手機開始玩游戲。

“扣扣”

窗被敲了兩下,付池不經意掃過去,忽然整個手一抖,槍瞬間走火直接暴露了位置。

顧不上落在身上的槍彈,他忙落下車窗,磕磕絆絆道:“白、白珊,你來了。”

白珊平靜地看著他:“你回去吧。”

付池扔下手機,打開車門下車,順手從車裏把保溫桶拿出來:“我媽親手燉的湯,說要給你的。”

白珊還沒來得及反應,付池直接把保溫桶往她手裏一塞,上車關門,一腳油門,車轟然一聲往前駛去。

她望著已然開出一段距離的車,低頭看了眼手上的保溫盒,最終還是拿著回了屋內。

後一天付池又來了,不過今天不是他開的車。

他撐著車門從後座下來時,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片刻。

臉上的表情跟著扭曲了下,付池立刻收斂神色,板著張臉,目光閃爍著不敢跟白珊對視,低著頭伸手將保溫桶遞給了她。

白珊把提前拿出來的保溫桶還給他:“這個你拿回去吧。”

付池想也不想接過來,直接抱在了胸前。這個動作幅度過於大了,扯到他身上的傷口,付池沒忍住齜了下牙,硬是沒出聲。

白珊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地轉身走了。

見她沒有要拒絕的意思,付池站在原地見她進了屋,才重新上了車。

男孩子氣血旺盛,只在外面站了這麽一會,額上就有了濕意。關上車門,他不再強忍著,咧著嘴不住抽氣。

他爸也太狠了,他背上快爛了吧。

付父教訓他的時候,付夫人少見地沒有攔著,只扭過頭不忍心看。付池也硬是沒有吭聲,每一下都實打實地受了。

還好只是抽在背上,偶爾扯到傷口,如果被他爸打了腿,今天他就見不到白珊了。

回到家,他直接回房間趴著了。付夫人拿著藥過來,掀起他的衣服給他換藥。

“媽,不是剛換過嗎?”

“你出去一趟,一身的汗,傷口不疼?”

付池把頭埋進枕頭裏,由著他媽給他上藥。

晚上付夫人就跟付父開玩笑說:“你是沒見他當時那樣,從沒見他這麽老實過。以前聽說要挨打,哪次不是跑的比兔子快,這會還是上趕著。”

付夫人道:“這傷口還沒好,一聽給人珊珊送湯,又抱著跑出去了。”

付父氣哼哼道:“這小兔崽子就是活該,看他以前那樣,現在完全都是造的。”

付夫人嗔怪了聲,說道:“小姑娘我見過了,挺漂亮一女孩子,特別乖,學習也好,每年都是年級前五。”

付父:“那是他走了運了,就以前那樣,他配得上人家小姑娘嗎?既然事情做下了,就該擔起責任,只要人小姑娘願意,我們家隨時歡迎。”

按照以前的說法,那姑娘被這麽欺負,就該娶進門了。

付夫人卻是嘆口氣:“那也得看人小姑娘願不願意。算了,也別瞎操心了,人家還是學生呢,別耽擱了學習。”

付父也不說話了。

也就是多了那麽幾個月,不然那還是個未成年。

這可真是造了孽了。

付夫人每回都挑著白父白母上班的時間讓付池過去,也不是天天送,大夏天的這麽補也吃不消,一般隔著兩三天送一次。

白珊沒跟付池在微信上聊過天,打開聊天界面,也只有對方的消息孤零零躺著,都是讓她下來拿湯的。

如果他真正為她考慮,就不該出現在她面前。但是付池忍不住,他就想看看她,想知道,她恨不恨他。

因為白珊不怎麽抗拒,付池也不跑了,每回送了東西才走。

可這麽幾次下來,白珊過於平靜的表情,讓付池反而愈發忐忑。同時,心底隱隱升起一絲希望。

想著,白珊是不是也不討厭他,或者,她是不是有點喜歡他。

然而白珊的舉動很快打破了他這些天隱晦的竊喜。

送了大半個月的湯湯水水,這天白珊把空著洗幹凈的保溫桶還回去,拒絕了付池遞過來裝著湯水的保溫桶。

“夠了,醫生說補上半個月就可以了。”白珊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起伏:“這湯你拿回去吧,以後也別再來了。”

付池的唇角立刻就放平了。

他想說,沒關系,我願意送,我想送,但白珊似乎並不願意見他。這些天來的平靜,只是他自以為是的幻想。

白珊討厭他,他有什麽理由讓她接受。

回家時,付池前所未有的沮喪。

見他拎著兩個保溫桶回來,付夫人了然,溫柔道:“怎麽了?”

付池抿了下唇:“以後我們不用送湯了。”

“不送就不送吧,我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付池擡起頭。

“小姑娘是個有主意的人。”付夫人說完半句話,又不說下去了。

反而是她這個兒子,看著傻乎乎呆楞楞的,一點沒長大。不過這些不該是她說的,而應該是付池自己意識到。

上次付夫人給白珊打過電話,白珊記得這個號碼,所以付夫人再次打過來,她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付夫人溫柔的嗓音從聽筒傳出來:“珊珊,現在方便嗎?”

白珊遲疑片刻:“您說。”

“害你們的人阿姨查出來了,有時間的話我們聊一聊?阿姨正在樓下,出來你就能看到我的車了。”

白珊垂下眼,順著窗口往外看,小區樓下果然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您稍等,我收拾下就下來。”

“好的,不急,你慢慢來就好。”

還是上次的甜品店,付夫人照著白珊的口味點了兩樣蛋糕,閑聊了幾句,問她湯好不好喝。

白珊道:“挺好喝的。”

付夫人就笑了:“看來這麽久沒燉,手藝還沒退步。”

等服務員把東西都送上來了,付夫人才從包裏拿出一份資料,推給白珊。

上面是調查結果跟解決的方式。

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本來早就調查出來了,只是涉及到白珊的名聲,處理的就沒那麽快。付夫人采取了更穩妥的法子,速度就慢了,到現在才告一段落。

白珊本就沒打算摻和進這件事,她家只是普通的工薪階級,她不想父母知道這件事,也沒必要知道,更不會去管。

付池作為受害人,自然有的是人會把幕後主使揪出來。

“這件事是我們連累你了。”付夫人道:“你看,這個結果你滿意嗎?為了保密,所以處理的慢了點。”

“挺好的,”白珊認真道:“謝謝您。”

付夫人溫柔地笑了笑:“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白珊沒在外面多待,滿打滿算只坐了半個小時,付夫人就把她送了回去。

臨別前,付夫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看著白珊平靜的目光,最終只是彎起嘴角笑了笑。

除了這件事,這是一個如同往年一樣平靜的暑假。

距離開學只剩一個禮拜,田夏坐著公交車風風火火來到白珊家裏。

“珊珊,你的作業做完了嗎?快,江湖救急!”

白珊從冰箱拿了瓶水給她,又拿出昨天剩下的半個西瓜,切成小塊,裝進水果盤。

田夏蹭進來,直接伸手拿起來吃了兩塊:“唔……好爽,快熱死我了。”

白珊笑了笑:“作業在我屋子裏。”

“嗯嗯,”田夏邊吃著小塊西瓜邊道:“我等你一起。”

天氣熱,整個暑假,田夏只約白珊出去玩過兩次,還都是在吹著空調的商場內。

田夏:“珊珊,你在家就寫了作業嗎?都不玩游戲、不追劇?”

白珊搖頭。

田夏道:“不覺得無聊嗎?”

白珊笑笑:“還行。”

“我感覺我也沒看多少劇,游戲都沒玩盡興呢,暑假就過去了。”

白珊看著她翻出自己的作業本:“那你一共寫了多少?”

“呃……”田夏訕訕地笑了下,轉過身,比了個手勢:“大概這麽多?”

“你拿回去做吧,回學校給我也行。”

“嗚嗚嗚,珊珊你真好,你就是我的救星。”田夏也不忙寫作業了:“難得來你家玩,我還是回家寫作業吧。”

白珊:“……你別回家又不寫了。”

“怎麽會,”田夏信誓旦旦:“回學校要交的。”

白珊吃了塊西瓜,問她:“那你想玩什麽?”

田夏眼睛一轉,看向白珊桌面上的手機:“玩游戲吧,珊珊,我玩游戲可厲害了,我帶你啊。最近新出了一款游戲,可好玩了。”

“我真不會。”

“沒關系,有我在!”

白珊把解了鎖的手機給她,田夏馬上開始下起了游戲。

白珊家的網絡很好,沒一會,游戲就下好了,田夏幫她完成註冊信息,問道:“珊珊,你想起個什麽名字?”

白珊沒多想,直接道:“都可以。”

“好嘞,”田夏興致勃勃:“那就起個跟我一樣的。”

白珊重新拿回手機,看到了右上角的名字。

【吃雞的家喵】

她被田夏拉進了一個隊伍裏,田夏穿了身鮮亮的游戲服,頂了個跟她差不多的名字。

【吃雞的狐貍】

田夏:“珊珊,我送你一套衣服穿吧,這個初始裝太醜了。”

白珊學著操作了兩下:“沒關系,我也不經常玩。”

“好吧,那等你想玩了我再送你……”田夏說著,突然“咦”了一聲:“有人申請進隊,珊珊是你的好友嗎?”

她邊說,邊把人加了進來。

先是一片閃耀的光,然後對方的人才一點點出現在隊伍界面。白珊沒怎麽玩過游戲,但也能看出來,對方身上穿的應該都是田夏說的商城物品。

“哇,大腿誒,珊珊你認識嗎?”

白珊盯著那個名字看了會,淡淡道:“不認識。”

田夏直接點了開始:“不管了,先玩一把吧。”

她雖然對游戲裏的大神有種莫名的敬仰,但這次沒管三七二十一就加對方進隊,更多的是為了能多一個保證。

白珊畢竟是新手,有人保護著,游戲體驗才不會太差。

她點的自動匹配,四人局。本來她是打算先帶白珊玩兩人局,不過多加了一個人,就只能開四人了。

她玩游戲屬於比較不怎麽拘束的那種,開著喇叭說了兩句話,見對方沒有回,才停了聲,專心教起白珊操作。

隊伍多了一個人,田夏很好心地點了自動匹配,所以他們隊伍一共有四個人,另一個是系統匹配過來的玩家。

之前申請進隊的人游戲名叫【遙不可及】,他跟白珊都沒有說話,只田夏跟另一個匹配的玩家說幾句。

大部分時間,田夏都在教白珊怎麽認識游戲裏的道具跟操作。

跟著另一個玩家清人,田夏離得遠了點,等她回來,突然就“咦”了一聲。

白珊問道:“怎麽了?”

為了防止串音,兩個人都戴了耳機,坐的也不算近,白珊說話聲音不大,也沒開麥,透過話筒,只能聽到一個模糊的女聲,卻不怎麽聽得清她說話的內容。

田夏關了語音,看著游戲界面內站在白珊不遠處的【遙不可及】道:“珊珊,他是不是剛才給你東西了?”

“什麽?”白珊不明所以。

如果不是剛好看見,田夏也註意不到【遙不可及】的動作。

【遙不可及】是個男性角色,從隊伍信息看,也應該是個男生。

游戲內的拾取默認為自動拾取,白珊剛玩游戲,註意不到那麽多,田夏卻看到,【遙不可及】特意跑到了白珊撿裝備的地方,往下扔配件。

再一看,對方身上也就背了一把S686跟□□。而之前他身上的M4,換到了白珊的身上。

她神神秘秘問道:“珊珊,這個人會不會是哪個暗戀你的同學?不過我應該沒加他好友,不然他進隊的時候我就該知道了。”

白珊低頭看著游戲界面,狀似隨意道:“應該不是吧。”

“也對,”田夏聳聳肩:“哪有人追人不報名字的,誰知道他誰啊。”

白珊頓了頓,眼見著原來靠在她身邊的人,一步步跑遠,進了另一棟樓。

田夏還在那邊疑惑:“不過也不對啊,他幹嘛對你這麽好。難道是覺得你的聲音好聽?”

不是田夏自誇,都說長得好看的聲音不一定好聽,聲音好聽的不一定長得好看,白珊卻不屬於兩者中的任何一個。

她就是那種既好看聲音又好聽的幸運兒。

如果她有白珊這張臉,哪個男神不能手到擒來。可惜白珊一心學習,誰的告白也沒接受,連帶著田夏也不好意思想著早戀,只專心上課。

她放假不怎麽喜歡寫作業,但成績其實還算不錯,在班級也能排上前幾名。說到底,跟白珊的影響也有很大的關系。

田夏試圖套話,可惜對方一聲不吭,只默默地收集物資,連人頭都不怎麽拿。只有白珊身邊有敵人靠得近,他才過去把人打倒在地。

打完人也不管,就這麽任由對方倒在地上,一點點往下掉血。

要說不是對白珊有意思,田夏才不信。但兩個人都不認識,對方也不說,田夏也不好意思問了,幹脆把倒地的玩家當練手對象,指揮白珊瞄準射擊。

帶著一個新人,就算【遙不可及】的星級已經到了最高,匹配到的局也會稍次些,一隊人順利吃雞。

退出游戲,田夏剛回到隊伍界面,就見對方已經點了準備。

她提醒白珊準備,點了開始。

界面跳轉的瞬間,那人的頭頂的名字似乎變了一下。

進入游戲界面,她一看,對方果然改了名字。

【吃雞的家犬】

田夏:……

居然剽竊她的名字,太過分了!還跟她們家珊珊取情侶名!

最過分的是,居然不告訴她,他是誰!

田夏忍不住道:“餵,那個家犬,你別說不認識我們啊,你要是再不說,下一局就不帶你玩了。”

等了等,對方仍舊沒開麥,田夏幹脆也不想理他了。

但她會故意跟對方作對,比如【吃雞的家犬】想給白珊配件的時候,田夏就把人喊走了,開車也不帶對方,還讓白珊跟緊自己,不給對方靠近的機會。

不過【吃雞的家犬】似乎並不在意,轉而跑到別處警戒,將企圖摸過來的玩家都淘汰了。

第三把游戲,田夏沒有真把人踢出去,只是跟白珊玩自己的。

三把游戲打完,他們吃了三次雞,有一次【吃雞的家犬】為了救白珊,還被對面的玩家給擊倒了。

之後就沒有第四局游戲了,剛玩游戲的人看手機太久容易難受,白珊退了游戲,田夏也就沒繼續玩。

離開前,她好心道:“餵,狗子,我們下了啊。”

好歹玩了三把游戲了,對方雖然沒怎麽說話,但技術卻很好,沒有他,田夏不能保證白珊能把把活到最後。

三局游戲下來,少說也得一個多小時,田夏又在白珊家裏待著跟她聊了會天,就帶著白珊的作業走了。

她口上說著不在意,離開白珊家的時候,還一直念叨著,一定要找出對方是誰。

白珊看著她,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白月光就是,她是不可企及的美好。

家犬=家養的忠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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