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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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的戲, 在一片人造草坪上拍攝。地方不算十分大, 後期要通過PS擴大場景。

這場戲是講霍浪知道杜月敏打了許惠生之後, 於是鬧到了丞相府,丞相一氣之下也提出取消婚約。

杜月敏雖不甘, 但這樁婚事本就是她一廂情願攛掇父親去跟皇上提的,現在霍浪和許惠生的事鬧得人盡皆知,她再沒有臉面嫁進將軍府了,

霍浪便光明正大地去找了許惠生, 兩人經歷了這一番阻礙, 許惠生反倒放下心結, 接受了霍浪的心意。

於是倆人濃情蜜意談戀愛的好日子到來了, 接下來幾天的戲,大多是兩人恩恩愛愛的戲。

草原騎馬、野外賞螢、月下唱戲、河上觀燈……感情一步步升溫,宛如黑夜來臨前的絢爛晚霞。

官曼只說自己有行程,需要請假, 便帶著助理走了。

想來也是不願意在片場看到他們打情罵俏, 導演於彬無奈又不敢發作,只好把她的戲份推後拍攝。

舒影只騎過一次馬,還是小時候父母帶自己去旅游,在景區裏花十塊錢坐在馬上拍了個照。

雖只是短短一兩分鐘,卻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現在想起來, 連帶著對父母的那份思念一並湧上心頭。

當工作人員牽著兩頭毛色油亮、身姿健美的棗粽色馬匹過來時, 舒影興奮得不行, 奔過去就開始往馬兒頭上摸。

廣謙也走過去摸, 邊摸邊教舒影一些騎馬的小知識。他講得通俗易懂,讓人禁不住躍躍欲試。

“它很喜歡你,你騎它吧。”廣謙指著兩匹中間毛色稍微淺一些的那匹,笑著對舒影說。

“……”舒影簡直懷疑將軍不僅會騎馬,還通馬性。

熟悉了一會兒之後,舒影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小心地騎上了馬背,稍微走了幾步。

廣謙很快也輕松自如地騎上了他的馬,他翻身上馬的動作一氣呵成,宛如天生就是馬背上的種族一般。

他們拍了兩人騎著馬慢走的鏡頭,又拍了幾個牽著馬在河邊聊天的鏡頭之後,就要拍那個最讓舒影緊張的畫面了,共乘一騎。

廣謙看出他有些不自然,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低聲說:“親密戲也要好好演,不要想太多,這也是對演技的一大考驗。”

舒影被他一說,迅速進入了角色。

兩人一馬,朝前奔跑,舒影感覺背後之人寬闊的胸膛和堅實的手臂,一齊環住自己。

即使馬的速度有些快,屁股底下顛得很痛,他依舊開心到不行。

那種冷風在發絲和面龐上拂過的感覺,太棒了。

他第一次縱馬飛馳,卻一點兒也不畏懼,他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享受這種興奮的感覺。

導演於彬最初聽到廣謙說自己會騎馬,還不太相信。

現在看到他嫻熟的馬技,簡直驚掉牙,拍完之後反覆在問他:“兄弟,不錯呀,在國外學的?”

舒影被廣謙扶下馬時,還有些不過癮,感覺自己像在拍還珠格格一般,腦子裏全是“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的bgm。

官曼不在的這幾天,舒影過得特別自在,恰好這幾天的戲都是他和廣謙的膩歪戲,戲裏戲外兩人都甜蜜得一塌糊塗。

但好景不長,該來的遲早要來。

官曼回劇組的那天,廣謙同時接到了一個緊急電話,他老爸廣城雲舊病覆發,又進醫院了,這次似乎特別嚴重,直接住進了ICU。

趁著這兩天沒戲,廣謙只得火速趕回北京探病。

臨走時,他臉色十分差,只囑咐舒影註意安全,好好演戲,有問題微信聯系。

“我這兩天戲份不多,需要我陪你去嗎?”舒影不自覺地問出口。

“不用,你別分心,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廣謙似乎有心事,沒說太多,便趕飛機去了。

舒影隱約覺得,廣城雲這場病只怕不簡單,上次見面明明好多了,怎麽這麽巧,官曼回去幾天,他老人家就剛好犯病了呢?

以她的性格,被人拒絕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莫非她真的跑去跟廣謙他老爸說了什麽,導致老人家氣得心臟病突發?

一切都只是猜想,舒影搖了搖頭,事情沒確定之前,不該胡亂懷疑別人。

他按下心頭的擔憂,繼續投入了戲裏。

戲差不多演到,官曼懷恨在心,婚事作罷之後便動起了歪心思。

她聽聞皇上愛聽戲,便設計編了一出故事,將許惠生生得如何貌美、唱得如何靈動、性子如何孤傲傳到了皇上耳朵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哪有皇上得不到的人。

她的計策很成功,皇上果然把許惠生召進了宮,聽了他的戲之後,便深深迷上了這個戲子。

金銀珠寶、絕美頭面、錦衣玉服、奢華宮殿……一股腦地賞賜給了他。

許惠生像一只金絲雀,名利雙收,貴不可言。

什麽都有了,卻沒了自由。

霍浪知道後,氣得不行,幾次當面請求皇上放人,都被趕了出去。

倆人隔著一道宮墻,過上了牛郎織女、苦苦思念的日子。

許惠生知道了杜月敏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心裏暗暗恨她。

一日,恰巧在一處宮中花園裏,他撞上了來宮裏見妹妹的杜小姐,便攔住了她的去路。

當初許惠生只是個破爛戲班子裏的戲子,現在確是皇上面前最受寵的伶人。

即使他對皇上不冷不熱,也毫不影響皇上對他的寵愛,每日都要聽他唱一出戲。

許惠生穿金佩紫、華服加身,加上本身氣質就清冷孤傲,身邊泱泱一群宮人伺候,比之皇宮裏的貴妃還要出眾。

杜月敏被這麽一攔,便知道不好,要挨打了。

當初官曼那一巴掌之重,在片場裏實屬難見,如今輪到她挨打,心裏不禁惴惴不安。

她之前好幾次私下找到於彬,要求改戲,建議刪掉這段挨打的戲,卻被廣謙否決了。

廣謙只說,這是許惠生的性格使然,他並非小肚雞腸之人,但也不是什麽聖人,這個仇,他一定會報的,不報反倒不像他了。

舒影為他這段話,在心裏鼓了好幾次掌,說得好!

這個仇,本熊貓也要報!我也不是什麽聖人。

“杜小姐,別來無恙啊。”許惠生粲然一笑,眼神卻冷得不行。

如今倆人地位來個反轉,縱使她是丞相之女,在這重武輕文的朝代,也不過爾爾。

杜月敏心底氣憤,沒想到這個狐貍精連皇上都能搞定。

她原本只是希望皇上圖個新鮮,玩他幾天便甩了,到時候霍浪就會嫌棄他,轉投自己懷抱。

又或者兩人為了爭他,關系惡化,鬥個你死我活,讓自己父親得個漁翁之利。

卻不成想,這些預想中的場景還沒來,自己反倒撞槍口上了。

她到底是大家小姐,哪有被個戲子辱沒的份兒,該擺的譜還是得擺。

“喲,原來是京城名角,許公子。好久不見。”杜月敏冷嘲熱諷地回道,說完不忘再加一句,“怎麽著,將軍府都鎮不住你?”

許惠生也不動怒,只是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過去,像在臺上唱戲般,步步生蓮。

“我要想去將軍府,隨時可以去。不像某些人,想進門卻被趕了出來,惹人笑話。”許惠生邊說邊笑,把之前那一巴掌的仇恨、對霍浪的苦苦思念、伴君如伴虎的心驚膽戰,一股腦隱在了笑容背後,只將話語化作刀子,射向面前人。

什麽樣的話最傷人,他再清楚不多,他就是聽著它們長大的。

杜月敏果然被激怒了,氣得牙關緊咬,一步邁過來,擡手就要打。

這次被許惠生緊緊地抓住了,一字一句地說:“是你先動手的。”

“啪”,許惠生甩掉她的手,回了一巴掌。

杜月敏同樣一個踉蹌,退後了一步,捂著臉哭喊:“你敢打我?!”

許惠生只是拍拍手,輕笑:“先動手的人,有資格說這句話嗎?”

“卡”,於彬一聲令下,這個鏡頭就結束了。

舒影其實留了幾分力,官曼卻在那嚎了許久,弄得大家都以為舒影下了狠手。

她主要不是氣舒影打她,這畢竟是劇情需要,她主要氣的是舒影的戲,演得比她好。

許惠生那種覆雜的性格,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愛恨分明、敏感倔強,每一個眼神都有戲。

她知道這是舒影的熒屏處女作,她甚至隱隱感覺到這個人前途不可限量。

但她絕不允許這個搶了廣謙的人,成為圈裏的佼佼者。

她希望舒影,一敗塗地。

廣謙不在的兩天裏,舒影把自己的個人戲份拍完了,只等他回來,便可以拍對手戲。

拍戲之餘,他發微信問廣謙醫院的情況,但廣謙似乎挺忙,只是告訴他已經動了手術,但還有醒,情況不太好。

當廣謙趕回片場時,整個人瘦了一圈,想來他日以繼夜地守在病床邊,吃不好睡不好,確實折磨人。

廣城雲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剛醒來,雖然請了好幾個陪護和傭人照顧,但作為唯一兒子的廣謙依然放心不下。

他墜馬受傷時,身為父親的廣城雲也是這麽不合眼地守在身邊,倆人的父子之情,從那時開始建立。

現在父親生病,他卻只能在片場,多少有些愧疚。

至於他為什麽突然發病,廣謙並沒有多說,但舒影還是從他閃爍的眼神裏猜出了一些端倪。

一定與自己有關,一定與他和廣謙的戀情有關。

現在他心情不好,自己不該問東問西,還是好好拍戲吧,越快拍完,廣謙就可以越快趕回去。

官曼像個局外人似的,一臉關切地問廣謙:“廣叔叔怎麽了?我前幾天去見他還挺好的呢,怎麽就突然犯心臟病了?”

廣謙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眼神裏再沒有當初看恩人般的懷念,那是種客氣的冷漠。

他只簡單回道:“謝謝關心,舊病覆發而已。”

官曼心虛地笑笑,打算走,被廣謙攔住了,最後警告她:“爸爸需要安靜,你不用特地去看他了。”

官曼只是抿了抿嘴,似笑非笑地點點頭:“知道了。”

舒影這下幾乎確定了,官曼告訴了廣城雲他和廣謙的戀情,廣城雲心下不高興,一氣之下犯病了。

老人家想抱孫子的願望由來已久,這回官曼回來,他還以為倆人一定一拍即合,卻沒想到中間插進個舒影,還是個男的。

不生氣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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