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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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脫之神》最後一期錄制結束後, 舒影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逃脫之神, 五期節目每一期都順利逃脫並獲得一枚金幣。

節目組憑借這個綜藝在寒假裏狠狠地火了一把, 賺得盆滿缽滿,於是也貼心地將金幣獎勵換成了酬勞, 算作是對嘉賓們的感謝和獎勵。

舒影心裏美滋滋的,盤算著自己的小金庫到底有多少資產。

晚上,全體嘉賓和節目組工作人員一起在酒店吃自助慶祝,大家都很開心, 紛紛起身舉杯暢飲。

舒影也照例向劉導和工作人員敬了酒, 剛準備坐下填填肚子, 又來了一撥舉著酒杯的小姐姐, 盛情難卻之下,喝了不少。

其他嘉賓也好不到哪去,個個都臉上泛紅,不過看得出來, 心情都還不錯。

廣謙倒是喝酒不臉紅, 只是入口的時候眉頭微皺,似乎對紅酒的味道不那麽喜歡。

劉導喝得最多,已經有些口齒不清,興高采烈地過來拉舒影,非要他答應第二季再來當嘉賓。

舒影只好尷尬地陪笑, 也沒說來, 也沒說不來, 打著哈哈應付過去了。

未來的規劃他想過很多, 但綜藝咖並不是他的理想,綜藝參與過多,難免給人留下喜感印象,不利於以後的轉型。

言蕾已經換上了一條性感的黑色亮片魚尾裙,卷發披肩,看著不像來吃飯,到像是來參加宴會。

她興致不錯,坐在廣謙旁邊,正在指著盤子裏的菜跟他說話,廣謙在微微點頭,臉上是淡淡的,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舒影刻意坐得遠遠的,根本沒跟他倆同桌,但這個位置卻偏偏一擡頭就能看到他們。

吃到一半,舒影起身,穿過觥籌交錯、哈哈大笑的人群,往洗手間走去。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旁邊就是安全出口的樓梯,這裏很安靜,極少有人經過。

“再考慮一下?”一個熟悉的女聲從安全出口沒關緊的門後傳了出來。

舒影腳步一頓,剛準備繼續走,又聽到另一個更加熟悉的聲音。

“我暫時沒有再接古裝劇的計劃。”

是言蕾和廣謙!他們為什麽要在這裏講悄悄話?他們私下關系很好嗎?

舒影的腳步不知不覺停了下來,心裏五味雜陳,除了幾分好奇之外,還有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偷聽別人隱私是不對的,他應該馬上走掉。可是,腳卻有些挪不動了。

透過這厚厚的白色防火門,舒影想象著他們正親密地靠在一起,喃喃私語。

“再…考慮一下?”言蕾的聲音弱弱地傳了過來,澀澀的,甚至帶著一些卑微的乞求之意。

舒影沒來由心裏一軟,言蕾的話仿佛一個在像大人要糖吃的小孩兒,撒嬌中夾著一絲偏執。

“謝謝,但是…我有其他計劃。”廣謙的聲音依舊溫和,多少有些於心不忍,言蕾對他的意思,傻子都看得出來,他又怎麽會不明白。

咦?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大一樣。

廣謙顯然正在拒絕言蕾,後者似乎想介紹他接一部古裝劇,不用說,言女神肯定是希望通過再合作一部劇搞定他。

大約過了三十秒,無比安靜的三十秒,腳步聲朝門口傳來。

舒影嚇得趕緊閃身進了廁所,誰知腳步聲並沒有遠去,反倒越來越近了。

還沒來得及拉下拉鏈,廣謙居然也進來了。

“!!!”舒影慌忙裝作已經上完廁所的樣子,鎮定自若地去洗手,邊洗還邊照鏡子整理頭發。

廣謙也被他嚇了一跳,放在拉鏈旁邊的手又縮了回去,臉上可疑地一紅,默默地從小便池走進了有門的蹲坑裏。

舒影把水龍頭開得大大的,水聲“嘩啦啦”直響,他順便洗了把臉,等著廣謙趕緊出去,自己好方便。

廣謙出來的時候臉更紅了,也不看他,像是猶豫著要不要過來洗手,考慮了幾秒,到底還是走了過來。

他低頭垂眸,輕輕扭開水龍頭,就著溫水,稍微沖洗了下。

舒影用餘光瞟了一眼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一股熱浪又騰到臉上。

恨不得拍自己兩巴掌!臥槽,我在想些什麽!

廣謙洗完手,見舒影還沒走,便擡頭望過去。

鏡子裏的他碎發被水打濕了,貼在光潔平滑的額頭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睛裏反射著天花板的燈光,亮得耀眼。

他在等我?

這個想法冒出來時,廣謙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些,一股甜絲絲的喜悅來得猝不及防。

“不走嗎?”他擦幹手,往門口走,腳步慢慢的,等著某人跟上來。

“我再洗把臉,謙哥你先走。”舒影又打開水龍頭,小臉埋進了水花了。

“嗯。”廣謙抿了抿嘴,無聲地走了。

原來不是在等我……

舒影聽到他沈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把臉擦幹,開始拉拉鏈。

上完廁所,經過安全通道時,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了,言蕾從裏面走了出來。

舒影又被她嚇了一跳,待看清她的臉時,更是尷尬地不行。

言蕾眼睛紅紅的,還有點兒腫,顯然是哭過,精致的妝容都有些花了,睫毛膏和眼線變成黑糊糊的一圈。臉上的粉底被淚水沖得一道一道的,跟梯田似的。

完了,這麽尷尬的場面怎麽就偏偏被自己碰上了,怎麽辦?

是安慰她,還是裝作沒看見?

言蕾原本打算去洗手間洗個臉,猛地擡頭看到舒影,也被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說什麽好。

舒影看她兩手空空、臉上淒惶,不知為什麽,竟然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幫幫她吧,誰讓咱們都是被廣謙欺負的人呢。

“在這等我,我去給你拿包。”舒影指了指安全通道,拍了拍言蕾,讓她躲著點兒人。

她現在這幅樣子,任誰都能看出不對勁,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裏頭不少愛八卦的,稍不留神就給你拍個照發出去了。

明天,【言女神臉似熊貓、疑似受情傷】的話題就會滿天飛,對處於上升期的女明星來說,這是非常不利的。

言蕾顯然沒料到舒影會這麽貼心,反應了兩秒之後,乖乖點了點頭,又鉆了回去。

舒影迅速跑回去,找到了言蕾的位置,拿了包就跑了,速度快得像個賊。

廣謙看到他跑過來,還以為是有話對自己說,趕緊挺胸直背地坐端正了,半天沒等來動靜,一回頭又沒影了。

言蕾坐在燈光昏黃的樓道裏,在給自己卸妝,邊卸邊吸鼻子。

舒影就站在旁邊幫她看著門,倆人默不作聲地對視了一眼,突然都笑了,笑得有些莫名其妙,卻仿佛心靈相通。

舒影既然什麽都沒問,想必就什麽都猜明白了,是啊,她喜歡廣謙,全世界估計都知道了。

但她被拒絕,只有舒影知道,她應該謝謝舒影,沒讓更多人看到自己出糗。

“好笑吧?哈哈……粉絲都叫我女神,女神哪有我這樣的?”言蕾自嘲地笑了一笑。

昂貴高級的魚尾裙被她直接坐在了灰塵遍布地上,擡頭看舒影時,不施粉黛的臉比平時更清秀好看。

“蕾蕾姐,你喜歡他什麽?”舒影沒笑,甚至有些心酸。

他不明白言蕾一個女神級別的人,身邊那麽多各種各樣的優秀男人排著隊博她一笑,她何苦非要為廣謙傷心。

不是說廣謙不好,但一定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嗎?

言蕾被他這麽突然一問,一下慌了神,嘴張了張,半晌沒說出個所以然。

手裏的卸妝棉在臉上胡亂蹭著,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吐露心事。

“其實我之前很討厭他的,吊兒郎當的又兇又沒禮貌。”言蕾說這話時,是笑著說的,像是回憶起了什麽極其有趣的往事。

“你知道嗎,我接《千鈞一發》的時候,知道男主角是廣謙,差點沒毀約。後來想想算了,何必跟錢過不去,不過我還是帶了替身的,打算親密戲全部用替身。”

“再後來他墜馬回來,人像是變了,突然就對味了,做什麽都合我心意了,可是人家也堅持要用吻替了,哈哈哈……”言蕾的話把舒影也逗笑了,他幹脆也坐到了樓梯上。

言蕾像是吐出了多年郁結般,語氣輕松了不少,臉上的笑是發自內心的開懷。

“就因為他用吻替,你就喜歡他呀?原來蕾蕾姐喜歡禁欲系!”舒影調侃地笑著看她。

言蕾低頭,收了收燦爛仿若晚霞的笑容,換上了一種更為深沈的溫柔,說道:“別鬧,我喜歡他,是因為他跟那些臭男人不一樣。”

“哦?”舒影好奇了,一直以為只有自己知道將軍的與眾不同,原來還有人知道。

她心目中的廣謙,究竟哪裏不同呢?

“當初劇組面臨資金鏈斷裂,廣謙受傷停工了很久,回來時趕上最熱的夏天,連幾個戲份不多的配角都開始耍大牌鬧著要休息,導演都以為戲要拍不下去了。是他,堅持不用替身,火辣辣的太陽下以身作則,大夥被他的精神感染,才共渡難關。導演一直說,是廣謙救了這部戲。”

言蕾說完,頓了一頓,眼裏又有了微微淚光。

“我問過他,為什麽這麽拼,他只說再苦的他都經歷過,這不算什麽。我當時就覺得,這樣的男人才是我想要的。”

舒影可以想象那樣的場面,對一個見慣了花樣美男的女生來說,有多震撼。

廣謙他確實經歷過更苦的,所以他不會也不應該再走奶油小生路線。

或許這也是他不再接古偶劇的原因吧,他有更多自己的想法要實現。

“別的男人演戲的時候是一張嘴臉,私下又是另一張嘴臉,戲裏深情款款,戲外吃喝嫖賭。但他不是,他私底下比戲裏更吸引我。”言蕾說到別的男人時,眼神都冷了,臉上充滿了譏笑。

“拍完戲,制片方和導演請幾個主要演員吃飯,你知道嗎,三個大男人灌我的酒。桌上的人都在玩手機,跟死了一樣。只有他,從隔壁桌走過來,幫我擋了。是他堅持送我回家。”

“不然那一晚,我就睡在那只禿頂肥豬的床上了。”

“為了我,他算是得罪了制片方。”

“其實也不是為了我,換作別的女生,他也會這麽做。”

言蕾最後這句話,夾雜了太多東西。

舒影聽得牙齒都咬得咯咯直響,他從來都知道娛樂圈骯臟,卻沒想過如此明目張膽的臟。

他現在明白,言蕾為何在熒屏前後都毫不掩飾對廣謙的愛意了。

那是因為她隱藏不住呀,看真正喜歡的人,眼神都是發光的。

換作我是她,我也會這樣吧。

在那些虛偽、懦弱、利欲熏心的男人中間,廣謙是閃閃發光的呀。

他一直在拼命往上爬,努力掙錢,從學習演技到挑選資源,事事親力親為。

他從被人鄙視唾罵到現在紅極一時,看起來如此順利,背後的汗水確是常人不能體會的。

舒影一度以為他混的順風順水,現在才知道,背後有多少人在給他使絆子。

他的路走得一點兒都不必自己順暢,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分毫,永遠那麽溫和,帶著一點生人勿近的彬彬有禮。

……

“你和他,熟嗎?”

言蕾見舒影沈默著沒說話,突然鼓起勇氣問出了心中一大疑問。她問得很委婉,意思卻那麽明顯。

贏錢cp是真的嗎?你們為什麽會一起合作《愛的秘密》?廣謙他連古偶都不肯接,卻肯接同居綜藝?

只有真正關心廣謙一舉一動的人,才會對他接下這個綜藝如此驚訝。

“贏錢cp當然是假的,廣謙和我都只是配合宣傳而已。”舒影思考了一下,回答了她。

他沒有騙她,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

言蕾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只是整理了一番裙擺,素面朝天地站了起來。

“不補妝嗎?”舒影看了看她光潔的臉,沒有化妝品的修飾,多了一分恬然,少了一分嫵媚。

“不了,無所謂了。”她笑笑,收起鏡子,往門外走去。

言蕾走了兩步,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舒影,補充了一句:“我跟他是不可能了,但我還是希望他好。”

舒影訥訥地看著她,沒明白她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言蕾噔噔的高跟鞋聲音隨著左右搖擺的纖細腰肢,漸行漸遠。最後一句話飄了過來,字字清晰,在走廊裏回響。

“不然我才不會和情敵說這些。”

……

舒影傻傻地楞在當場,足足有十分鐘。

情…情敵?!

什麽鬼?!我又不喜歡廣謙!

哎呀餵,你搞錯啦,我和廣謙才應該是情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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