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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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愷、魔星、大魔王、Armani家高定、北城風光、周海平……
舒影心裏突然很亂, 像掉進了迷霧中, 原本清晰的道路, 突然就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是猜疑，是手足無措。
他像是站在迷霧中張望，不論是向前還是向後，只有一片灰蒙蒙。
鄒愷是魔星的總裁, 他手下的藝人數不清, 比自己紅、比自己優秀的多如牛毛。
而且鄒愷還擁有幾家影視公司的股份, 是真真正正的有錢人。
他為什麽要送高定給自己？或者說, 給原主？
他們以前就認識？他們是什麽關系？
舒影對網上盛傳的自己有金主保養的傳聞一直一笑了之，因為他知道自己很清白。
可是此刻，他產生了自我懷疑。
過去的努力，突然化作了泡影, 不值一提。
他穿著鄒愷送的衣服, 住著鄒愷買的別墅，甚至還加了鄒愷的微信……
一個唱歌破音、跳舞沒勁、演技為零的初中畢業打工仔，沖破重圍，成為新晉男團成員。
這真的不是鄒愷在背後助力嗎？
這條微信，舒影沒有回覆, 他不知道怎麽回覆, 心裏亂的很。
再回到別墅時, 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裏面的家具裝飾, 全都是頂級的，那些點綴著房子的花瓶油畫，很可能都是古董真跡。
冰箱裏的食物，根本就不是房東之前訂好的，這是鄒愷特意交待傭人準備的。
猶豫再三，舒影撥通白雨的電話。
“小白，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有困難可以申請公司提前支付薪酬，對吧？”
白雨也才剛到家，接到電話時，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趕忙問：“影哥，怎麽了，有急事你跟我說，我還偷偷存了點兒。”
舒影被他這麽一句話，又逗笑了，心裏也暖和多了。
“沒關系，不是急事，就是想換房子，這次換個價位適中的，再過一個月，我薪酬就下來了。”
舒影最近接的綜藝、廣告都特別受歡迎，現在他的名氣和Fortune團隊的名氣都有了顯著上漲。
一個月之後的薪酬，足夠支付市內中高級小區的租金了。
白雨聽了也沒多問，他還以為是舒影一個人住豪宅不適應。想想也是，那麽大房子空蕩蕩的，多害怕。
於是點頭答應，幫他把申請薪酬和找房子的任務記了下來。
末了，又忍不住向白雨打聽起來。
“小白，你跟鄒總熟嗎，他這人怎麽樣？”
白雨一聽，樂了，笑著回他：“影哥，你別開玩笑了，我跟鄒總熟，我還能在這兒？”
舒影明白他會錯意了，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了解他嗎，他…記仇嗎？”
“……”白雨那邊半晌沒吭聲，然後小心翼翼地問：“影哥，你老實說，你做啥壞事了？”
舒影嘆了口氣，抓耳撓腮地不知道怎麽回答，關於鄒總和自己的關系，這可不能傳出去。
重點是，傳出去就變味兒了。
按舒影的推測，倆人的關系也就是比別人稍微好一點兒，還不至於多暧昧。
“沒事，沒事。早點休息吧，我先掛了。”
舒影決定還是自己想辦法，便掛了電話，洗漱一番，上床了。
大魔王沒有再發信息過來，舒影也松了口氣。
他自欺欺人地想，當做沒看見吧，到時候他要問，就說剛剛換新手機，錯過了信息。
雖然這種借口，假到不能再假……
等自己搬出去以後，就徹底斷了跟鄒愷的聯系。
他是老總，手下藝人多，想必過兩天就忘了，不至於天天揪著自己不放。
實在不行，就存夠了錢解約吧。
張君娜這種什麽都接什麽都炒的經紀人真是令他煩透了，離開魔星未嘗不是另一種選擇。
但他也明白，解約並沒有那麽容易。
一是舒影將面臨魔星巨額違約金的索賠，二是離開魔星就意味著離開Fortune這個團隊。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唯一的依靠，是曾經給過他歸屬感、現在也一直在幫助他的團隊。
他舍不得。
白雨那邊找房子需要時間，雖然現在的選擇面廣了很多，但出於對藝人保護的需要，白雨還是盡量選擇安保措施好的小區。
舒影白天依舊在公司接受課程訓練，他還主動向張君娜申請了表演方面的課程。
張君娜起初不答應，期望他在綜藝方面多用點心，後來聽說耽美劇有大熱的趨勢，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舒影懷疑，張君娜就是靠炒cp發家的。
再過幾天又要去錄《逃脫之神》第四期了，這次錄制的地點是深圳，聽說節目組手筆越來越大，專門花巨資租了一個大場地，進行改造。
連舒影都對這期的主題有了一絲期待。
他決定錄完這期綜藝回來就搬出去，當然，搬出去之前，要跟鄒愷說一聲，表示自己真誠的謝意。
不管怎麽說，他給自己提供了很多幫助，感謝他是應該的。
但吃飯這種事，就算了。
一想到自己往鄒總碗裏塞過雞腿，他腸子都悔青了。
……
依舊是提前一天趕去深圳，這次六名嘉賓都在前一天下午趕到了拍攝基地附近。
節目組便在入住的酒店給他們安排了晚餐，嘉賓們很高興地放好行禮，換好衣服，來到包廂匯合。
除了言蕾，大家都算是老朋友了，絲毫不見外，邊吃邊聊了起來。
言蕾人聰明又善於察言觀色，跟大家相處起來也比較融洽，這頓飯吃得很開心。
舒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他發現言蕾確實總是出現在廣謙身邊，連吃飯都是挨著的。
雖然她沒有刻意選擇哪個座位，但大家各就各位之後，她就剛好坐在了廣謙右邊。
而自己…剛好坐在了廣謙左邊。
不得不說，還真有點巧。
大家興致不錯，開了兩瓶紅酒，稍微助助興。
舒影以前很少喝酒，頂多也就是吃夜宵的時候喝過一點兒啤酒。
現在兩杯紅酒下肚，臉上竟然泛起了紅霞，身子也熱起來了。
話題轉到了廣謙和言蕾的新劇上，趙紫寧最興奮，直言她最近每天晚上都守著電視看。
大家呵呵笑起來，朱新鳴和趙紫寧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了劇情。
令人意外的是，羅熠晨居然也看了，他嘿嘿一笑，說周末回家陪奶奶看的。
“……”舒影有些尷尬，全場就他一個人沒看？！
這樣豈不是很得罪人，早知道他就不該逼自己關電視。
大家嘰嘰喳喳地在說廣謙和言蕾倆人在雨中定情的畫面，唯獨舒影一個人悶聲吃菜。
廣謙邊聽他們討論，邊偶爾回答幾句，他也喝了兩杯紅酒，很難得的，少了幾分靦腆，多了幾分活躍。
甚至說著說著，會把頭湊過來，朝舒影一笑。
舒影慌忙低頭，忍不住又端起酒杯，不知不覺，竟然喝了四杯。
散席的時候，他感覺頭有點暈，這大概就是第一次喝多了的反應。
六名嘉賓中，只有他和廣謙住在同一層，其他人在18樓下了電梯，他倆在20層。
電梯門關上後，舒影覺得有些透不過氣，沈悶的電梯裏氣氛尷尬，十幾秒鐘的時間比十幾分鐘還長。
廣謙轉頭瞄了一眼舒影，發現他的眼睛今夜格外清亮，一抹紅霞把白皙的臉襯得比平時更好看。
不自覺地收回目光，他艱難地咽了咽喉嚨，不明白自己究竟怎麽了。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幾個月，他光顧著適應和生存，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現在一切都在好轉，父親身體好了，經濟上的危機也緩解了，工作中接觸到越來越多新知識，許多機會都開始眷顧他。
但他的心裏，並沒有松一口氣，反倒充塞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麽多的行程裏，他唯獨期待的是《逃脫之神》的錄制。
這個綜藝不是薪酬最高的，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遠遠比不上拍電視劇的前景。
拍的過程中，又累又餓又緊張，但心裏卻很踏實，簡直可以說得上愉愉快。
他甚至希望節目組一直拍下去，不是拍五期，而是拍五十期。
每次拍完綜藝，他最期待的就是看網友剪的視頻，不僅喜歡看，還會用小號點讚。
贏錢cp？將軍與書生？他覺得比任何劇本都有意思。
可是…某人好像不怎麽喜歡，而且總會刻意躲著自己。
廣謙不自覺地嘆了口氣，跟著舒影身後，走出了電梯。
在電梯門開的那一瞬間，舒影飛快地鉆了出去，唯恐與廣謙多呆一秒。
直到聽到背後傳來的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才有了一秒的遲疑。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其實十分敏感，一個人躲著另一個人，對方必然也能感受到。
舒影從來沒考慮過，廣謙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若真感覺到了，他究竟會怎麽想。
會不會誤會自己討厭他才躲著他？
一想到這裏，又有些心煩意亂。
倆人的房間是挨著的，他們並排掏出門卡，一齊打開了門。
舒影本想直接走進去，但廣謙剛剛的嘆息一直縈繞在他腦海，弄得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糾結了一秒鐘，還是轉頭看向他，淡淡一笑，說：“謙哥，早點休息。”
廣謙也沒進去，開門的動作很慢，好像原本就在猶豫著什麽。
聽到這四個字，再扭頭看到他透著朦朧醉意的眼睛，才倏地停下，轉過身來。
廣謙表情有些覆雜，緊緊抿著的嘴唇動了一動，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問出了一句讓人怎麽也想不到的話。
“聽說你參加了《愛的秘密》？”
舒影擡起的腳就這麽在原地僵住了，迷迷糊糊的腦子劃過一道閃電，瞬間清醒了大半。
《愛的秘密》？同居綜藝？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你不會也要參加吧？！”舒影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音量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廣謙眉頭微蹙，把頭轉了回去，沒有再看舒影。
燈光昏暗的走廊裏，有了那麽兩秒鐘的沈默，靜得連鞋底與地毯的摩擦聲都清晰可聞。
“你…希望我參加嗎？”
廣謙再次轉頭，直直地看過來。
他眼睛半瞇，帶著以往從未展現過的淩厲，似乎想看穿舒影的心思。
雖然身體沒有絲毫靠近，但那強大的氣場卻如一頭猛獸，撲了過來。
舒影被他的突然襲擊弄得有些慌了神，不加思索地搖了搖頭。
待看到廣謙眼裏的熄滅的光，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禮。
趕緊磕磕巴巴地解釋道：“謙…謙哥你演技這麽好，多拍電視電影就行了，這種綜藝會…會降低你的檔次……”
廣謙無聲地低下頭去，良久，再擡起時，臉上已經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是溫和地、淺淺地笑了一下，淡淡地說：“嗯，早點休息。”
“……”舒影進門，關門，然後仰躺在了床上。
天花板上吊燈的強光直直地刺入他眼睛裏，令他感覺又酸又脹。
為什麽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掉了似的。
他應該高興才對，如果沒猜錯，他和廣謙的“孽緣”算是到頭了。
可是…心裏卻莫名地堵得慌，尤其是廣謙最後那句“早點休息”，每一個字都透著失望。
舒影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靜下心來。
酒意加上倦意，讓他很快睡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隔著薄薄一堵墻的廣謙，也輾轉難眠。
廣謙不是第一次喝酒，再烈的酒他都喝過，但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醉了。
如果不是喝醉，他怎麽會問出那樣的問題——“你希望我參加嗎？”
廣謙對自己又氣又惱。
這是他二十年曲折人生裏，第一次做出如此奇怪而失禮的舉動。
雖然只是簡單一句話，卻令他茫然地發現——自己變了。
他的身體和心，開始不受控制，像受到蠱惑一般，被某人吸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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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影心裏突然很亂, 像掉進了迷霧中, 原本清晰的道路, 突然就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是猜疑，是手足無措。
他像是站在迷霧中張望，不論是向前還是向後，只有一片灰蒙蒙。
鄒愷是魔星的總裁, 他手下的藝人數不清, 比自己紅、比自己優秀的多如牛毛。
而且鄒愷還擁有幾家影視公司的股份, 是真真正正的有錢人。
他為什麽要送高定給自己？或者說, 給原主？
他們以前就認識？他們是什麽關系？
舒影對網上盛傳的自己有金主保養的傳聞一直一笑了之，因為他知道自己很清白。
可是此刻，他產生了自我懷疑。
過去的努力，突然化作了泡影, 不值一提。
他穿著鄒愷送的衣服, 住著鄒愷買的別墅，甚至還加了鄒愷的微信……
一個唱歌破音、跳舞沒勁、演技為零的初中畢業打工仔，沖破重圍，成為新晉男團成員。
這真的不是鄒愷在背後助力嗎？
這條微信，舒影沒有回覆, 他不知道怎麽回覆, 心裏亂的很。
再回到別墅時, 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裏面的家具裝飾, 全都是頂級的，那些點綴著房子的花瓶油畫，很可能都是古董真跡。
冰箱裏的食物，根本就不是房東之前訂好的，這是鄒愷特意交待傭人準備的。
猶豫再三，舒影撥通白雨的電話。
“小白，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有困難可以申請公司提前支付薪酬，對吧？”
白雨也才剛到家，接到電話時，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出了什麽事，趕忙問：“影哥，怎麽了，有急事你跟我說，我還偷偷存了點兒。”
舒影被他這麽一句話，又逗笑了，心裏也暖和多了。
“沒關系，不是急事，就是想換房子，這次換個價位適中的，再過一個月，我薪酬就下來了。”
舒影最近接的綜藝、廣告都特別受歡迎，現在他的名氣和Fortune團隊的名氣都有了顯著上漲。
一個月之後的薪酬，足夠支付市內中高級小區的租金了。
白雨聽了也沒多問，他還以為是舒影一個人住豪宅不適應。想想也是，那麽大房子空蕩蕩的，多害怕。
於是點頭答應，幫他把申請薪酬和找房子的任務記了下來。
末了，又忍不住向白雨打聽起來。
“小白，你跟鄒總熟嗎，他這人怎麽樣？”
白雨一聽，樂了，笑著回他：“影哥，你別開玩笑了，我跟鄒總熟，我還能在這兒？”
舒影明白他會錯意了，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了解他嗎，他…記仇嗎？”
“……”白雨那邊半晌沒吭聲，然後小心翼翼地問：“影哥，你老實說，你做啥壞事了？”
舒影嘆了口氣，抓耳撓腮地不知道怎麽回答，關於鄒總和自己的關系，這可不能傳出去。
重點是，傳出去就變味兒了。
按舒影的推測，倆人的關系也就是比別人稍微好一點兒，還不至於多暧昧。
“沒事，沒事。早點休息吧，我先掛了。”
舒影決定還是自己想辦法，便掛了電話，洗漱一番，上床了。
大魔王沒有再發信息過來，舒影也松了口氣。
他自欺欺人地想，當做沒看見吧，到時候他要問，就說剛剛換新手機，錯過了信息。
雖然這種借口，假到不能再假……
等自己搬出去以後，就徹底斷了跟鄒愷的聯系。
他是老總，手下藝人多，想必過兩天就忘了，不至於天天揪著自己不放。
實在不行，就存夠了錢解約吧。
張君娜這種什麽都接什麽都炒的經紀人真是令他煩透了，離開魔星未嘗不是另一種選擇。
但他也明白，解約並沒有那麽容易。
一是舒影將面臨魔星巨額違約金的索賠，二是離開魔星就意味著離開Fortune這個團隊。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唯一的依靠，是曾經給過他歸屬感、現在也一直在幫助他的團隊。
他舍不得。
白雨那邊找房子需要時間，雖然現在的選擇面廣了很多，但出於對藝人保護的需要，白雨還是盡量選擇安保措施好的小區。
舒影白天依舊在公司接受課程訓練，他還主動向張君娜申請了表演方面的課程。
張君娜起初不答應，期望他在綜藝方面多用點心，後來聽說耽美劇有大熱的趨勢，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舒影懷疑，張君娜就是靠炒cp發家的。
再過幾天又要去錄《逃脫之神》第四期了，這次錄制的地點是深圳，聽說節目組手筆越來越大，專門花巨資租了一個大場地，進行改造。
連舒影都對這期的主題有了一絲期待。
他決定錄完這期綜藝回來就搬出去，當然，搬出去之前，要跟鄒愷說一聲，表示自己真誠的謝意。
不管怎麽說，他給自己提供了很多幫助，感謝他是應該的。
但吃飯這種事，就算了。
一想到自己往鄒總碗裏塞過雞腿，他腸子都悔青了。
……
依舊是提前一天趕去深圳，這次六名嘉賓都在前一天下午趕到了拍攝基地附近。
節目組便在入住的酒店給他們安排了晚餐，嘉賓們很高興地放好行禮，換好衣服，來到包廂匯合。
除了言蕾，大家都算是老朋友了，絲毫不見外，邊吃邊聊了起來。
言蕾人聰明又善於察言觀色，跟大家相處起來也比較融洽，這頓飯吃得很開心。
舒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他發現言蕾確實總是出現在廣謙身邊，連吃飯都是挨著的。
雖然她沒有刻意選擇哪個座位，但大家各就各位之後，她就剛好坐在了廣謙右邊。
而自己…剛好坐在了廣謙左邊。
不得不說，還真有點巧。
大家興致不錯，開了兩瓶紅酒，稍微助助興。
舒影以前很少喝酒，頂多也就是吃夜宵的時候喝過一點兒啤酒。
現在兩杯紅酒下肚，臉上竟然泛起了紅霞，身子也熱起來了。
話題轉到了廣謙和言蕾的新劇上，趙紫寧最興奮，直言她最近每天晚上都守著電視看。
大家呵呵笑起來，朱新鳴和趙紫寧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了劇情。
令人意外的是，羅熠晨居然也看了，他嘿嘿一笑，說周末回家陪奶奶看的。
“……”舒影有些尷尬，全場就他一個人沒看？！
這樣豈不是很得罪人，早知道他就不該逼自己關電視。
大家嘰嘰喳喳地在說廣謙和言蕾倆人在雨中定情的畫面，唯獨舒影一個人悶聲吃菜。
廣謙邊聽他們討論，邊偶爾回答幾句，他也喝了兩杯紅酒，很難得的，少了幾分靦腆，多了幾分活躍。
甚至說著說著，會把頭湊過來，朝舒影一笑。
舒影慌忙低頭，忍不住又端起酒杯，不知不覺，竟然喝了四杯。
散席的時候，他感覺頭有點暈，這大概就是第一次喝多了的反應。
六名嘉賓中，只有他和廣謙住在同一層，其他人在18樓下了電梯，他倆在20層。
電梯門關上後，舒影覺得有些透不過氣，沈悶的電梯裏氣氛尷尬，十幾秒鐘的時間比十幾分鐘還長。
廣謙轉頭瞄了一眼舒影，發現他的眼睛今夜格外清亮，一抹紅霞把白皙的臉襯得比平時更好看。
不自覺地收回目光，他艱難地咽了咽喉嚨，不明白自己究竟怎麽了。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幾個月，他光顧著適應和生存，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現在一切都在好轉，父親身體好了，經濟上的危機也緩解了，工作中接觸到越來越多新知識，許多機會都開始眷顧他。
但他的心裏，並沒有松一口氣，反倒充塞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那麽多的行程裏，他唯獨期待的是《逃脫之神》的錄制。
這個綜藝不是薪酬最高的，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遠遠比不上拍電視劇的前景。
拍的過程中，又累又餓又緊張，但心裏卻很踏實，簡直可以說得上愉愉快。
他甚至希望節目組一直拍下去，不是拍五期，而是拍五十期。
每次拍完綜藝，他最期待的就是看網友剪的視頻，不僅喜歡看，還會用小號點讚。
贏錢cp？將軍與書生？他覺得比任何劇本都有意思。
可是…某人好像不怎麽喜歡，而且總會刻意躲著自己。
廣謙不自覺地嘆了口氣，跟著舒影身後，走出了電梯。
在電梯門開的那一瞬間，舒影飛快地鉆了出去，唯恐與廣謙多呆一秒。
直到聽到背後傳來的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才有了一秒的遲疑。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其實十分敏感，一個人躲著另一個人，對方必然也能感受到。
舒影從來沒考慮過，廣謙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若真感覺到了，他究竟會怎麽想。
會不會誤會自己討厭他才躲著他？
一想到這裏，又有些心煩意亂。
倆人的房間是挨著的，他們並排掏出門卡，一齊打開了門。
舒影本想直接走進去，但廣謙剛剛的嘆息一直縈繞在他腦海，弄得他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糾結了一秒鐘，還是轉頭看向他，淡淡一笑，說：“謙哥，早點休息。”
廣謙也沒進去，開門的動作很慢，好像原本就在猶豫著什麽。
聽到這四個字，再扭頭看到他透著朦朧醉意的眼睛，才倏地停下，轉過身來。
廣謙表情有些覆雜，緊緊抿著的嘴唇動了一動，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問出了一句讓人怎麽也想不到的話。
“聽說你參加了《愛的秘密》？”
舒影擡起的腳就這麽在原地僵住了，迷迷糊糊的腦子劃過一道閃電，瞬間清醒了大半。
《愛的秘密》？同居綜藝？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你不會也要參加吧？！”舒影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音量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廣謙眉頭微蹙，把頭轉了回去，沒有再看舒影。
燈光昏暗的走廊裏，有了那麽兩秒鐘的沈默，靜得連鞋底與地毯的摩擦聲都清晰可聞。
“你…希望我參加嗎？”
廣謙再次轉頭，直直地看過來。
他眼睛半瞇，帶著以往從未展現過的淩厲，似乎想看穿舒影的心思。
雖然身體沒有絲毫靠近，但那強大的氣場卻如一頭猛獸，撲了過來。
舒影被他的突然襲擊弄得有些慌了神，不加思索地搖了搖頭。
待看到廣謙眼裏的熄滅的光，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禮。
趕緊磕磕巴巴地解釋道：“謙…謙哥你演技這麽好，多拍電視電影就行了，這種綜藝會…會降低你的檔次……”
廣謙無聲地低下頭去，良久，再擡起時，臉上已經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是溫和地、淺淺地笑了一下，淡淡地說：“嗯，早點休息。”
“……”舒影進門，關門，然後仰躺在了床上。
天花板上吊燈的強光直直地刺入他眼睛裏，令他感覺又酸又脹。
為什麽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掉了似的。
他應該高興才對，如果沒猜錯，他和廣謙的“孽緣”算是到頭了。
可是…心裏卻莫名地堵得慌，尤其是廣謙最後那句“早點休息”，每一個字都透著失望。
舒影翻來覆去好一會兒，才靜下心來。
酒意加上倦意，讓他很快睡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隔著薄薄一堵墻的廣謙，也輾轉難眠。
廣謙不是第一次喝酒，再烈的酒他都喝過，但這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醉了。
如果不是喝醉，他怎麽會問出那樣的問題——“你希望我參加嗎？”
廣謙對自己又氣又惱。
這是他二十年曲折人生裏，第一次做出如此奇怪而失禮的舉動。
雖然只是簡單一句話，卻令他茫然地發現——自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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