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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烏尤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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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自長平萬人坑中走出,一路盲目行去,半個月下來竟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岷江畔。

這半個月中,他發現整個人間界歷經千年早已大變。千年之前,天下群雄並起,分為大秦國、大趙國、大齊國、大魯國,四國實力不相上下,互相制約。可如今,這四國早已成為歷史,取而代之的是大唐即原來的大秦國,而大趙國卻是成了大宋。至於大齊國和大魯國卻早已消散在歷史的塵埃中。

兩國鼎立,卻無紛爭。兩國各是潛心發展國力,致使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而同時,千年前被凡人看作是仙法的修真在如今卻是成了最普通不過的事情。修真者再不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眾多百姓紛紛修真,欲得長生。也因此,修真得到了空前的發展,除了在封魔大戰中隕落的崆峒、茅山派、龍虎山等等當時數個大派外,昆侖和蜀山兩派都沿襲至今。

期間,古老的修真方法再不是登入仙界的唯一方法。不知何時開始,修真之法以萬法皆通之道,流傳開來。即只要你潛心於一樣事物,即使是養馬的馬夫、燒菜的廚子、亦或是打鐵的鐵匠皆可以得悟大道,由繁至簡,破除一身業力,不受天劫之苦,得以長生之軀。

但這種修真的方法雖不用像一般修真者那樣需遭受天劫淬煉肉身之苦,卻往往最難修成。這其中不僅要講究運氣、命數,更是要有非凡的毅力和決心。所以,雖然凡人中流傳著一句“萬法皆通天”的諺語,卻極少有人會選擇這樣一個方法修真。

因此,天下間修真者仍以上古流傳下來的修真之法修煉。其中,以劍、陣、丹三種大道為最。

以劍道修真,自然要提起蜀山和昆侖兩派,這兩派皆是上古封神時期的大派。

蜀山派在安徽合肥蜀山,以一把誅仙劍名滿天下,再加上蜀山門前的誅仙大陣,更是無人敢闖。其派開創數千年,派中高手如雲,門下弟子過千,是神州大地上當之無愧的大派。

而昆侖西起帕米爾高原,地處青藏,雖也是神州大派,但卻因其地處偏遠,只能列在蜀山之後。不過其實力卻足以和蜀山抗衡,更有不少人因為昆侖藏有不少密術,將昆侖列在蜀山之上。

至於陣道,便需提起紫薇閣和奇門盾甲宗這兩派了。紫薇閣相傳乃是仙界紫薇大帝所創,以紫薇命格為基礎,創造出不少大陣,其中的十二長生局更是被天下修真者尊為除天下三大奇陣誅仙陣、太極兩儀微塵陣、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之外的神陣。

只是十二長生局並不像前三陣那般主殺或主困,而是主生。十二長生局據說可以集天地靈氣與一方,提高修煉速度。更有傳聞此陣一出,可讓人起死回生。

而奇門遁甲則是以占蔔和陣法齊名,其中占蔔一術更是神幻莫測。據說可以上知仙界三十三天,下知十八層地獄。可以預知未來,探知過去。但其派在陣法一門卻遠不及紫薇閣,唯有五生五形大陣略被紫薇閣忌憚。

最後一個丹道,有大成者的門派唯有上清派這一支獨秀,相傳乃是玄都大法師所創。玄都大法師乃上古時期道德天尊即太上道君的唯一弟子,一手煉丹之術天下無人能及。

這五派勢力龐大,為神州六大門派中的前五派。至於這最後一派,則是千年前新崛起的真如派,以佛法為主,開派祖師乃是千年前封印白起的真如和尚。

另外,魔道中也是門派林立。血魔門、陰陽門、情欲道、蠱門、屍解派等等門派也是迅速崛起,大肆在神州橫行。其中以血魔門、情欲道實力最為強大,屍解派最為神秘。

白起自長平而出,一路上檢查自己身體,卻發現當年自己的一身修為居然跌到了谷底。當初那高達度劫期的修為竟然因為千年時間而變成了元嬰初成,這還是他經過這半個月時間修煉而得來的結果。

在修真界,築基、開光不過是剛入門,勉強算得上是修真者。而一旦金丹結成,那才算是真正的進入了修煉之道。之後的元嬰凝結便算是小有所成,待到出竅、合體兩個境界,那已可以稱作是高手。至於最後的度劫和大乘,那可是世間少有的高手了。特別是大乘,無疑便是整個凡人界頂級的存在。

但這也不過是一般修真者的認識,其實在人間界還有大批度劫不成的散仙和一些古老的存在。相傳,在洪荒時期的三皇五帝便都滯留在人間,掌管著人間界的秩序。仙界的人也因為懼怕這三皇五帝的存在,而不敢擅自闖入人間。

而此刻,白起卻不過是元嬰初成,只算得上是中等水平。這樣的水平,在普通百姓間或許還算是高人,因為他們一般沒有完整的修真法門,進步緩慢,不得其法。但如果是像昆侖、蜀山這樣的大派,那他也只能算是一個三代弟子。

白起面對滔滔岷江,心情覆雜,冷俊、剛毅的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惆悵。千年封印之仇,衷心報國被殺之恨充斥在他心間。他仰天怒吼,欲用自己滿腔怒火蓋住這奔騰的江水。

忽然,他腳下的大石開始顫抖,轟隆之聲自身後一座青山傳來。

青衣山,名如其山,綠樹青如水墨。其山由烏尤山、淩雲山、馬鞍山,三山組成。

白起極目眺望,見這青衣山的中峰烏尤山獨聳於三山之間。山上綠樹連綿,猶如一道翠綠屏障。山峰猶如利劍,插入雲霄。山巔之上,白雲漂浮,偶有霞光乍起,刺破白雲,灑在空中。山體隱隱顫抖,轟隆之聲正是自此山傳來。

白起劍眉緊鎖,心中暗自道:“如此聲勢,莫不是有靈寶即將出土?”

他正在思量,忽見頭頂三道白光一閃而過,居然是三個禦劍飛行的修真者。這禦劍之道,只有修煉到元嬰凝結後期才可以使用。像白起這樣的初期,元嬰雖已凝結,卻散而不純,根本無法駕禦。

看這三人駕禦飛劍的速度和氣勢,恐怕實力已快到了出竅之境。

“看來真是有靈寶要出世了!”白起嘆息一聲,本想掉頭而走,心中卻又一想。自己自封印而出,全身修為大跌,身上又沒有任何的法寶,到不如到這山上看看。或許機緣巧合之下,能獲得一些靈寶也不一定。

想到這,他擡頭望了眼不遠處的烏尤山,慢步走去。

烏尤山山巔,一座年久失修的千年古剎兀自傲立。黃墻黑瓦、廟宇林立。雖已顯風燭殘年之態,卻也因為身處這白雲饒山之巔,頗有點出塵的味道。

寺廟大門口,“烏尤寺”三個黑色大字,古樸而殘缺。

入了山門,便是天王殿。天王殿之後經過一條長廊,便到了大雄殿,莊嚴雄偉。大雄殿右側是觀音殿,左側為羅漢殿,而僧房則安排在這四殿之後的萬竹叢中。

此時,在僧房的大院中,一二十左右的少年身穿一件滿是各色布塊縫成的僧衣,半躺在一張竹椅上。這種僧衣稱之為百衲衣,布塊由多家施舍而來,意為廣接善源,普渡眾生之意,是寺中職位較高的僧人才可以穿著。

和尚身邊則是一具燒烤架子,上面擺滿了金燦燦的蠶蛹,被香油澆灌,香氣撲鼻。

和尚一邊扇著一把破芭蕉扇,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煞是愜意。

“真香!”和尚湊近鼻子深聞了有口,閉目讚嘆,舔了一下快要流下來的口水。

“這個該死的寺廟,除了可以偶爾烤點蠶,便一點油腥味都嘗不到。也不知我那死鬼老爹怎麽會想到把我送到這樣一個廟來。”和尚一邊烤東西,一邊嘀咕起來。

和尚法名玄法,俗家名傅冷易,烏尤山附近人。

傅冷易出生時剛好有一僧人到他家化緣,聲稱他為佛主轉世,需在十八歲時送到寺裏當三年和尚,不然必將遭受大劫。其父對此深信不疑,好好款待帶了那僧人一翻後,便暗自決定要將他送上這裏的烏尤寺。

於是,當他十八歲的時候,被他父親強行壓上了烏尤寺,一呆便已是兩年。

不知道是那僧人真的慧眼獨具,還是因為他真的天生佛主轉世。烏尤寺的玄慈方丈一見到他時,便直呼他為佛主。之後,在玄慈方丈的極力要求下,更是讓出主持之位,傳給了十八歲的傅冷易。可是,自從他當了主持之後,寺裏的僧人便一直傅主持,傅主持的叫他。害得他一氣之下,大罵這些僧人不講信用。明明讓自己當主持,卻還叫自己是副的。

後來,他才知道這全是自己名字惹得禍。於是,他幹脆將主持之位還給了玄慈,做起了方丈師兄,改法號為玄法。

他這邊正喜滋滋的烤著蠶蛹,卻沒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竟已站著一個滿臉怒容的僧人。

僧人身材高大,一國字臉。生的膀大腰粗,一臉橫肉,絲毫不像是佛門中人。

“師叔,你又犯戒了!”不冷不熱的一句話讓傅冷易嚇了一跳,從躺椅上跳起。他訕笑的回過身,對著這僧人道:“嘿嘿,原來是空戒師侄啊。你怎麽有空到這裏來?”

“我來找主持,外面來了一批修真者,說是要在我們寺裏借住幾天。”空戒雙手合十,敬了佛禮。但見他一臉不快,一雙牛眼更是時不時的瞪上傅冷易一眼,顯得很不滿意。

“修真者?你是說那種會飛的人?”傅冷易大叫一聲,興奮的拉住了空戒的手臂。

“是的,師叔!”空戒不屑的白了他一眼,道。

這小子,才一進寺門便成了他這個三十歲中年人的師叔。更重要的是,這個家夥自從來到這裏,從未安寧過。不是帶著寺裏的小和尚去山下偷雞,便是到農家地裏偷西瓜。到了後來,更是慫恿別人跟著他一起去抓來這山裏的野蠶,養肥了後吃蛹。

“那還不快把他們帶進來,我可是從未看到過這些人。”傅冷易連連催促,迫不及待。

“可是我還沒請示過主持,這。。。”空戒剛想多說幾句,便聽傅冷易道:“這什麽這。佛家有言,助人為快樂之本。出家人本就是廣結散緣,吃的是百家飯。平日裏我們已經很麻煩天下百姓了,現在也是時候為人家服務了。”

他一翻話說的佛言不像佛言,白話不像白話,硬是說得空戒直發楞。

“空戒,師兄說的不錯。我們雖為避世之所,但既然有人上門,自是有緣人,那便把他們帶進空置的禪房吧!”一老和尚一身袈裟,白須白眉,滿臉慈祥的走了上來,正是烏尤寺的主持玄慈方丈。

“是,主持說的是。”空戒瞪了一邊正自得意的傅冷易,道。

“還是方丈師弟你比較明理!”傅冷易哈哈一笑,走上前一手搭住玄慈的肩膀,一手捏著他的胡須道。

空戒像是早就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一般,沒有絲毫驚訝。玄慈一臉笑容,任由傅冷易捏著自己的胡須。他淡淡道:“師兄,既然有客到訪,還請麻煩你代為接待。”

“哪裏,哪裏,這是我的份內事嘛!”傅冷易拍拍他的肩膀,立刻拉著空戒朝大雄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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