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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紅衣女挾持血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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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落著實地。

石三公接著張雁之後,斜向一側躍去,距實地還有七八尺左右時,突然發出一掌,借掌勁已彈之力,一阻急落之勢,和張雁同時落站實地之上。

這時,大愚禪師也已游落谷底。

張雁心中雖對石三公不滿,但人家出手相助,自是不能不道謝一番,當下抱拳道:“多謝老前輩援救之恩。”

石三公道:“不用啦,你查看一下,這道山谷之中,可有令師的指向路標嗎?”

張雁道:“晚輩這就查看。”

閉目調息片刻開始在谷中搜查起來。

大愚禪師擡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形勢,道:“好一處險惡的所在。”

石三公答非所問地接道:“耿兄,咱們帶的幹糧還可食用幾天,其名血池,自然是一個險惡無比的所在,那裏只怕難以找到食用之物。”

他念念不忘血池,處處提出,希望引起群豪談論血池的興趣。

曹燕飛秋波一轉,溜了石三公一眼,道:“如若這世上當真有血池其地,羅玄藏寶之事,想來亦非捏造的了。”

石三公道:“自然不是捏造的了,應該是千真萬確才對。”

曹燕飛冷然一笑,道:“本座憂慮一事,既非被強敵所困,亦非是血池之險。”

天星道長笑道:“道友語含玄機,一時間倒是讓貧道思解不透。”

曹燕飛道:“道兄言重了,以道兄的聰明,自無不解其中含意之理……。”

她微一停頓之後,說道:“但道兄既不願說,索性由本座說出來吧,本座憂慮的倒是咱們進入血池之後,極順利的找到了羅玄的藏寶。”

石三公道:“這倒是奇聞,老夫只怕此行撲空,落個敗興而返,你倒心憂尋得藏寶,滿載而歸,哈哈,老夫和耿兄當真是老邁了,難解你們這一代的心中奇想?”

曹燕飛冷然一笑,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咱們這樣人,為數雖然不多,但每一人,都代表著武林中一大門派,一旦尋得羅玄藏寶,必要引起分寶之爭,那時,恐怕要形成相互殘殺之局。”

天星道長道:“曹道友預言不錯,此事必得早些作一番安排,免得臨時引起爭執……。”

只聽張雁的聲音,傳了過來,道:“諸位老前輩,快請過來。”

石三公當先站起,放腿直奔過去。

耿震、曹燕飛、天星道長、大愚禪師齊齊起身,趕了過去。

只見張雁蹲在一座大巖石下,望著一個高可及人的山洞出神。

石三公急急問道:“孩子,怎麽樣了,可是找到了令師的指向路標嗎?”

張雁指著山洞說道:“家師留下的路標,指向這洞口之中,因而使晚輩猶豫不決。”

石三公凝目向那洞中望去,但見黑暗如漆,目力只能及兩三丈遠,暗裏一皺眉頭,道:

“如若令師的路標指向不錯,咱們就進入瞧瞧吧!”

耿震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兄弟極讚同石兄之見。”

天星道長:“百裏行程過九十,既到了此地,豈能畏難而退?”

張雁道:“諸位老前輩既然都有冒險之心,晚輩替諸位帶路就是。”

天星道長一把抓住張雁,說道:“賢侄不可涉險,還是讓貧道走在前面的好。”

石三公哈哈一笑,道:“不如由老夫走前面吧!”

突然放步而行,搶先進入了山洞之中。

群豪急起相隨而入。

這是個幽暗的山洞,地勢崎嶇不平,走不過兩丈,立時向左面轉去,而且愈走愈是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石三公晃燃了一只火摺子,查看四壁一眼,說道:此洞久年不見人跡,四周都生滿了綠苔。”

一股陰寒的冷風,迎面吹襲過來,火摺子,一晃閃過,石洞中陡然又恢覆了原有的黑暗。

曹燕飛道:“好冷的鳳,本座預測這洞中定然有千年未化的積冰。”

天星道長笑道:“貧道久居昆侖絕頂,對於冰穴雪谷中吹出的寒意,經驗甚多,這陣風勢雖然陰冷,但就貧道感受而言,絕非經由冰雪中吹出。”

說話之間,又是一股陰寒之氣,迎面襲來。

這一股寒風,不但陰冷之極,而且挾帶著一股腥氣,迫得幾人不得不運氣抵禦陰寒。

童叟耿震籲一口氣,道:“不對,這洞穴之中只怕有蛇?”

曹燕飛一翻腕,拔出背上長劍,道:“不錯,這等人跡罕至千年洞穴,定然隱有毒物,洞道狹小,閃避不易,咱們要小心一些。”

石三公突然回頭望著張雁問道:“令師的路標指向沒有錯處嗎?”

張雁道:“晚輩看得極是清楚,絕錯不了。”

石三公道:“好!你要是看錯了,咱們都別想活就是-----”

突然加快行速,大步而行。

這一道幽暗陰沈的洞穴,不知有多深多長,而且曲折盤轉,十丈之內,定然要轉換一個方向。

轉過了四五個彎子之後,到了一處分岔的路口。

石三公停下腳步,回顧了張雁一眼,道:“你瞧瞧令師在岔道上是否留有暗記?”

洞中幽暗,如處深夜,伸手難見五指,張雁不得不伏下身子,找尋師父留下的暗記路標。

就在他伏下身子的時候,隱隱聽到了一陣沈重的步履之聲。

這聲音似是一個巨人,踏著笨重的步子,遙遙的走了過來,又像百丈的高峰上滾下來一塊山石,在懸崖間的林木上。

他警覺的伏下身子,側耳聽去,果然那聲音更加清晰一些。

石三公晃燃了火摺子,焦慮的問道:“找到了嗎?”

張雁搖搖頭,道:“洞穴中如此黑暗,目難見物,豈是容易找到的嗎?”

一陣奇腥直沖過來,觸鼻欲嘔。

隆隆之聲,緊接著傳入耳際。

顯然,有一個龐然大物,正向幾人停身之處走來。

天星道長低沈的喝道:“快些靠到壁間,閉住呼吸。”

石三公暗運內力,呼的一聲,把手中的人摺子,直投過去。

一道火光,閃動在黯暗的洞穴中,啪的一聲,撞擊在石壁上,落地有聲,熊熊的燒著,這種待制的火摺子,雖經撞擊,火焰仍然不熄。

兩顆大大的明珠,在火光照射下閃動碧綠光芒。

天星道長啊了一聲,道:“什麽東酉?

石三公站在最前面,看的也較為清楚,當下冷冷的說道:“是一雙眼睛……。”

曹燕飛訝然說道:“眼睛,這麽大的一雙怪目,定然是一只巨大的猛獸了。”

天星道長道:“猛獸倒不可怕,只怕是一條罕見的巨大毒蟒,怎的停在那裏不動?”

石三公道:“想是吃了青雲道長!”

張雁怒聲接道:“家師的武功,豈會被一條巨蟒所傷,老前輩且莫要出口傷人。”

石三公怒道:“你這小子是活得不耐煩了。”

天星道長道:“算啦!算啦!此時此地,正該和衷共濟,同渡難關,豈可小不忍自相殘殺呢?”

曹燕飛道:“不論是否找得出青雲道兄的暗記,咱們呆在這裏不動,或進或退,總該決定才是。”

張雁突然搶前而行,朗朗說道:“石老前輩既怕先被大蟒吃掉,還是晚輩走前面吧!”

石三公怒火大起,揚手一掌,疾向張雁背上拍擊過去。

斜刺裏劍光打閃,一道寒光橫向石三公臂上削去,迫得他不得不收回掌勢。

耳際間響起天星道長冷冷的聲音,道:“石老前輩如若一掌把他打死,咱們還要不要帶路之人?”

石三公冷哼一聲,道:“你如不處處相讓於他,諒他也不敢這等放肆。”

天星道長道:“貧道就事論事,絕無和石老前輩作對之心。”

兩人說話之間,張雁已行出了十幾步遠。

張雁忽然大聲叫道:“在這裏了。”

身子一轉,突然隱失不見。

群豪急急奔了過去,只見壁間一道突裂的隙縫,寬可及人,向裏延伸而去。

曹燕飛高聲問道:“張賢侄可是找到了令師留下的暗記嗎?”

只聽張雁遙遙應道:“家師一向謹慎,自然不會有錯。”

但聞聲音愈來愈遠,顯然他的行速甚快。

石三公道:“哼!這小子想跑了。"說完,放腿直追上去。

幾人一口氣直追出了二三十丈,仍然不見張雁行蹤,童叟耿震頓足罵道:“這小子果然溜了,待會兒找到他時,非得打斷他一條腿不可。”

天星道長冷冷說道:“兩位處處暴露出殺他之心,他自然保命要緊。”

曹燕飛道:“既無分岔之道,咱們快追就是。”

說話之間,腳步已然加快。

走了一陣,突然覺得炎熱灼人,似是走近了一座巨大的火爐。

石三公仍然當先而行,此刻突然停了下來,道:“咱們走入火山中了。”

天星道長身子一側搶在前面,道:“生死有命,縱然是火山也得跳下去了。”

穴洞中低沈的氣塵,顯然已使這幾個修為深厚、武功卓絕的當世高手,有些神智反常。

童叟耿震哈哈一笑,道:“老夫年登古稀,死亦無憾。”

緊隨天星道長身後而行。

狹小的夾道,逐漸開闊起來,但那灼人難耐的炎熱,卻是愈來愈是厲害,隱隱可見兩壁泛起一片暗紅之色。

曹燕飛尖聲笑道:“一點不錯,咱們正向火中而行。”

忽聽天星道長大聲喝道:“什麽人?”

他呼的一掌,劈了出去。

曹燕飛縱身一躍,直飛過去。

凝目望去,只見一個長發散披,全身黑衣的身材矮小之人,手中橫著一柄長劍,擋在右面上個轉彎的岔口處。

左面又一片赤紅,火漿熊熊,灼熱漸漸逼來,別說是血肉之軀,就是鐵打羅漢,再往前走,也要被那強烈的火漿溶化。

但右面的岔口處,卻吹出陣陣陰寒的冷風,寒熱交衡,使那灼人的炎熱,消減了不少,如不是那陣由岔口處吹出的寒風,只怕幾人早已被炎熱灼傷。

這時,天星道長已和那長發散披,滿臉汙泥的瘦小黑衣人,動上了手,雙方劍招均極淩厲,幾招攻拒相接,竟然是各擅其妙。

一條隱隱可見的白索,縛住了那黑衣人的手腕和項頸,使他的活動受了極大限制,劍招的奇奧也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雙方激鬥了十幾個照面,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之局。

石三公回顧了大愚禪師一眼,說道:“這黑衣人看去甚是瘦小,但武功卻是不弱,看情形天星道長在一時之間,絕難勝得對方。

但目前咱們寸陰如金,不宜拖延,老朽之意不如曹掌門出手相助,早把此人斬死劍下,不知老禪師意下如何?”

他說話聲音甚高,似是有意讓站在一側的曹燕飛聽到。

曹燕飛道:“老前輩的主意不壞呀!竟然拿本座作你們的擋箭牌。”

石三公微微一笑,道:“眼下情景四顧茫茫,身處險境,誰也無法預測出何時死亡,如若咱們再不能同舟共濟,患難共扶,只怕連那九死一生的一分生機,也將消失。”

曹燕飛轉眼望去,只見天星道長又和那黑衣矮小之人打在一起,雙劍交錯,各出絕學,森森寒光,幻出漫天劍氣千朵銀花。

這是一場罕見的惡戰。

昆侖派號稱江湖上四大劍派之一,天星道長又是昆侖派中當代第一名劍,竟然勝不了一個名不見經傳之人。

童叟耿震嘆口低聲說道:“這等打法,不知要打到幾時才能分出勝敗?”

曹燕飛突然一翻右腕拔出長劍,欺身而上,直向那岔口處沖去。

那矮瘦之人雖然和天星道長動手,但他似是仍能兼顧到其餘之人的舉動,激鬥之中,突然分出一劍,疾向曹燕飛刺了過去。

曹燕飛有心出手相助天星道長,但又怕激怒了這位昆侖派的掌門人,故意向那洞口望去,引得那矮小之人先行出手,以便借作藉口。

天星道長一皺眉頭道:“曹道友……”

曹燕飛反手一劍,封開對方刺來的劍勢,借勢反擊過去,唰唰唰連攻三劍。

她有備而出,這三劍雖不能傷到對方,亦將把對方迫得措手不及,手忙腳亂,哪知事實竟然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不但未能把對方鬧得手忙腳亂,反而被那矮小的黑衣人,詭異的創勢,從容化解開去。

天星道長為了保持一派掌門的宗師身份,在曹燕飛和對方動手時,立時抱劍而退,不肯以二一攻一。

曹燕飛暗自吃了一驚,忖道:“無怪天星道長和他力搏良久,仍然是一個不勝不敗的局面,此人劍勢,果然有著掠人的造詣------。”

心裏有想,手中劍勢並末松懈,一劍緊過一劍,猛攻硬逼過去。

那黑衣矮小之人,似是有著無窮盡的內力,不論曹燕飛攻勢如何猛烈,他均能從容化解,硬接巧封,門戶嚴緊無比。

曹燕飛連出絕學,一口氣攻了十七劍,不但未能把對方迫落下風,而且招致來對方的淩厲反擊。

那黑衣人的劍勢博雜異常,似是兼通了天下各門各派的劍法之長,忽而施出武當派的劍招,忽而昆侖絕學,有時竟然會用出點蒼派的劍招。

但因他劍勢變化迅速,而且劍路來的混雜廣博,雖然用點蒼一門的劍招,曹燕飛竟然也無法捕捉住他的破綻。

激鬥了二十餘合,曹燕飛的勝算愈來愈少,心中的懷疑卻是愈來愈大,陡然攻出兩劍,迫得對方劍勢一緩,疾退三步。

橫劍當胸,冷然喝道:“住手,我有話問你?”

那黑衣人果然停手不攻,橫劍而立。

曹燕飛道:“你的劍法,是我生平所遇最為龐雜混亂的劍法,忽東忽西,毫無章法。”

那黑衣人口齒啟動,欲言又止。

曹燕飛道:“你是那一門派中的人物?”

黑衣人仍然默默不言。

曹燕飛怒道:“你耳朵聾了嗎?”

黑衣人一雙圓大的眼睛眨動了兩下,暴射出忿怒的光芒,顯然,他對曹燕飛罵他之言,大為不滿,但卻仍然默默不作聲。

曹燕飛回顧了天星道長一眼,道:“目下時機,不宜拖延,此人的武功,變化異常,太難應對付,咱們不如聯手出戰,先把他除去再說。”

她和那黑衣人動手數招之後,已知遇上了勁敵,單憑自身之力,絕難勝過對方。

天星道長搖搖頭道:“這樣不太好吧!”

石三公高聲說道:“此時此地,生死難蔔,大可不必再顧到什麽身份,老夫願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話揚手發出一拳,一股激彈的暗勁,挾帶著呼嘯之聲,直向那黑衣人撞了過去。

但見那黑衣人目光一轉,冷冷的瞥了石三公一眼,左腕揚揮,拍出一掌,一股掌風應手而出。

兩股激彈的暗勁,相撞一起,滑旋成風,吹拂起幾人衣袖。

那黑衣人被震得向後退了兩步,但那強大的反彈之力,竟然使石三公心胸為之一震。

表面上看去,石三公拳風威猛,幾乎使對方招架不住,但石三公本人卻是心中有數,暗自震驚不已。

他忖道:“這小子,好雄渾的內力,單是我一人和他相搏,只怕難以討好……。”

忖思之間,忽然那黑衣人揚手一指,隔空點來。

石三公左袖一拂,右手一拳,迎著那點來指風劈去。

雙方相距,仍有著七八尺的距離,擊掌出拳,全憑內力凝聚的暗勁傷人。

拳勁指力,相互一觸,石三公立時覺出不對,只覺那點過來的一縷指風,銳犀異常,直似一把錐尖,裂破拳勁,直刺而出,心頭大為震動,左腳用力一旋,身子突然的轉閃開去,避開了正面。

一縷暗勁,掠身而過。

石三公暗道一聲:“好險。”

借勢欺進兩步,揚手一拳,迎胸搗去。

黑衣人手中長劍一閃,斜斜由下面翻了上來,橫削右腕。

石三公旋身移步,避開一劍,雙拳連環揮擊出手,拳風呼呼,威勢驚人。

那黑衣人揮劍反擊,打在一起。

石三公以鐵拳著稱武林,雙拳旋開,招招如鐵錘擊石一般,帶著破空嘯風。

但那黑衣人出手詭異,劍招辛辣,七八個回合之後,竟然搶去主動。

石三公手中沒有兵刃,無法硬行拆解對方的劍勢,逐漸被迫落下風。

童叟耿震一皺眉頭,道:“想不到這山腹密洞之中竟然遇上了這麽一個棘手人物,看樣子如不把他早些殺死,絕難過得此山。”

他口中自說自語,右手已從腰間抖出一條九龍金環,隨手一抖,金環筆直的掃擊過去。

他這奇形的外門兵刃,專以鎖拿刀劍之類的兵刃,金環一陣鏗鏘震響,幻起一片圈影,橫向那黑衣人手中長劍套去。

黑衣人手腕一震,幻起朵朵劍花,疾向金環點去。

只聽一陣金鐵相擊之聲,耿震手中的金環盡被劍花彈震開去。

天星道長道:“好一招“鐵樹銀花”。”

石三公借勢疾發兩拳,拳風呼呼的直擊過去,迫得那黑衣人連退兩步。

黑衣人反手兩劍,又把石三公迫退兩步,雙目中神光閃動,殺機隱隱。

顯然這黑衣人已被兩人合手的迫攻激怒。

耿震九龍金環一招"神龍擺尾",挾著一片叮叮咚咚之聲,橫掃過去。

黑衣人向後疾退三步,避開一擊。

這黑衣人和天星道長、曹燕飛動手相搏甚久,但卻始終站在原地,未退一步,此刻被童叟耿震揮環一擊,竟然自行躍避開去。

天星道長低聲說道:“兩位要當心了。”

耿震一挫腕勢,橫掃的金環抖的筆直,點擊過去。

就在他金環點出的同時,那黑衣人同時疾沖而上。

手腕一揮,幻起漫天劍影,直罩下來。

這一次那黑衣人,似是用出了全力,劍勢若長江大河一般,綿延不絕,把兩人籠罩在一片劍影之下。

他的劍路,博雜的很,忽而正正大大,大開大蓋,忽而詭異飄忽,無法捉摸,十合之後,兩人已被那黑衣人的劍勢逼得險像叢生。

石三公一面發拳拒敵,一面暗暗忖道:“這一戰如不能勝得對方,勢必把一世英名斷送不可,看來只有施展險招求勝了。”

心念一轉,左拳突發一招"飛鈸擊鐘",人卻疾快向後退了一步,避出戰圈。

石三公一退,那黑衣人的劍招,盡都攻向童叟耿震。

劍光流轉,寒芒電掣,登時把童叟耿震迫得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石三公施展千裏傳音之術,低聲說道:“童兄請全力抵擋一陣,兄弟即刻出手相助。”

說完話,微閉雙目,暗中運氣,凝聚畢生功力,霍然睜開雙目,正待揚手發拳,那黑衣人卻突然倒躍而退,隱入那森寒陰暗的洞中。

童叟耿震收了手中九節金環,嘆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這人的劍招,乃老夫生平所近最辛辣的一人。”

他一向冷傲,此刻忽然說出此等之言,想是已全力拒敵,對那黑衣人的武功傾服不已。

只聽天星道長輕輕嘆息一聲,道:“這人並未存傷害咱們之心。”

石三公道:“何以見得?”

天星道長道:“童兄左肩衣服,被對方劍鋒挑破,如是他存了傷害咱們之心,當不致下手留情了。”

石三公凝目望去,果然發現耿震左肩之上,衣服裂了三四寸長短一道口子。

耿震似是早已知曉對方劍下留情之事,默然不語。

曹燕飛道:“有一件使人費解之事,不知諸位可曾發覺。”

天星道長道:“曹道友可是說那黑衣人身上縛了一條柔細的軟索之事嗎?”

曹燕飛道:“不錯,那人的劍招,不在你我之下,講詭奇辛辣,似尤過之,看他劍招的變化,似是已兼通天下各家,但他身縛索繩,分明又暗中受人控制,想那幕後之人,定然更為棘手了。”

天星道長長長沈吟了一陣,道:“此事或有可能,但如那黑衣人先為對方迷藥之類迷倒,然後才以索繩加身迫為所用,亦非絕無可能……。”

大愚禪師插口說道:“這使老衲想起了青雲道兄,或亦被人強迫收用了。”

天星道長點點頭,道:“大師言之有理,不論對方武功如何高強,這陰沈的巖洞之中,如何兇險,咱們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貧道替諸位開道。”

說罷,一揮長劍,當先向前走去。

他雖然說的豪氣淩雲,但舉動之間,卻是異常小心,橫劍護胸,緩步而進。

一腳踏入洞中,這是條陰暗寒冷的通道,群豪雖有極好的目力,也難看出六七尺外的景物。

童叟耿震一次挫敗之後,心中已生出戒備之心,狂傲之氣,也隨著消減甚多,輕輕嘆息一聲,道:“如若有人隱身在暗處,用暗器暗襲咱們,那可是防不勝防!”

天星道長輕輕咳了一聲,道:“目下處境,的確兇險異常,諸位之中,如若帶有暗器,不妨取出來備用……。”

餘音未住,突然冷哼一聲,向後退了一步。

曹燕飛急急叫道:“道兄,沒受傷嗎?”

天星道長停下腳步,道:“還好……。”

突然提高聲音接道:“什麽人,躲躲藏藏暗施算計,豈是英雄行徑?”

忽聽石三公哼了一聲,也向後退了一步,分明也中了暗算。

石三公道:“似是劈空掌,百步神拳之類的武功。”

曹燕飛道:“此處幽靜如死,如是劈空拳,百步神拳之類,定可聽到一些聲息。”

大愚禪師接道:“是啦!諸位遇到的可能是無影神拳。”

曹燕飛奇道:“無影神拳,從未聽說過這門武功?”

大愚禪師接道:“那冥岳妖婦手下有一位西域奇人,身具奇技,拳風發出時無聲無息……。”

石三公道:“這麽說將起來,這地腹密洞之中,已有冥岳中人?”

大愚禪師道:“據老衲所知,會此無影神拳之人,只有一個。”

只聽童叟耿震悶哼一聲,罵道:“什麽人?鬼鬼祟崇的躲在暗處,算得什麽人物?”

顯然,童叟耿震也中了一記無影神拳。

天星道長低聲對大愚禪師說道:“貧道深覺拳勢不重,不是對方有意手下留情,就是功力不足。”

大愚禪師道:“這就奇怪了……。"忽覺一股無聲無息的暗勁,撞在前胸之上,亦不禁退了一步。

天星道長道:“怎麽?大師也中了一拳?”

曹燕飛探手入懷,摸出一粒鐵菱角,接道:“本門中雖有暗器,但本座一向甚少施用,此時此地,不妨試用一下。”

說話之間,已然暗用功力,玉腕一翻,手中鐵菱角嘯風而出。

但聞呼的一聲,擊在山石之上,似是這甬道再向前不遠,就為橫壁所阻,不是向一側彎去,就是已到盡頭。

天星道長提聚真氣,滿布全身,道:“諸位請留在此地,貧道到前面瞧瞧去。”

洞中黑暗,天星道長走不過十幾步遠,已然消失不見,只聞步履之聲,逐漸遠去。

哪知天星道長這一去竟若投海沙石一般,群豪等了良久,仍舊不聞一點回音。

四個人怕再走散,盡量縮短距離,又怕人暗中施襲,走得甚是緩慢。

哪知事情,大出了意料之外,已行二三丈遠,竟未再遇上暗襲,生似那剛才施襲之人,早已離去。

又向前走了丈餘,果然到了盡處,四人打量了一下形勢,不禁猶豫起來。

原來又到了兩個岔口所在,迎面一堵石壁,攔住了去路,左右兩側卻各有一個岔口。

曹燕飛道:“左面岔道中陰寒逼人,咱們從右面岔道中走吧!”

當先舉步向前行去。

石三公、大愚禪師、童叟耿震,魚貫相隨身後,向前走去。

走了半裏路之遙,地勢突呈開闊。

原來不過兩尺寬窄的甬道,突然間變成了一丈左右。

曹燕飛加快了腳步,疾快的向前奔去。

但覺那甬道愈來愈寬,百丈之後,突然成了一片廣闊的平地。

這一塊山腹平地,足足有一畝方圓大小,不冷不暖,雖然不夠明亮,但在四個內功精深,目力異常之人看來,早已是景物清晰,可辨全貌了。

曹燕飛籲一口氣,道:“這地方倒是不錯,遁跡其間,與世隔絕。”

石三公笑道:“可惜的是沒有食用之物,只怕要活活餓死。”

童叟耿震望著蜂巢般的一面墻壁,說道:“這光亮不知由何處透入。"一面說話,一面沿著石壁走了一周。

曹燕飛等三人,知他在查看山路,六道眼神,一齊投註在他的身上。

耿震走完一周,搖頭嘆道:“除了那一片透入光亮的小孔之外,別無出路,咱們已進了絕地,四處無可通之路。”

石三公道:“時間不久,咱們退出去,還來得及追查兩人行-----”話還未說完,突聽一陣輕微的隆隆之聲,起自一面石壁之中。

曹燕飛接道:“聽!什麽聲音?”

四人凝神聽了一陣,仍然無法確定是什麽聲音,個個默然不語。

良久之後,石三公才輕輕的咳了一聲,道:“老朽常聽人言,深山大澤之中,常常潛伏著毒蛇怪獸,咱們入洞不久,似是已見過了一條毒蟒,難道……。”

只聽砰的一聲大霞,發聲的石壁之處,突然裂開了一座石門,緩步走出一個衣不掩體,滿臉黑灰的人。

那人看到四人之後,不禁呆了一呆,正待退回,石三公已飛身躍了過去,厲聲喝道:

“站住。”

那人微一猶豫,不再退避,反而緩步走了過來。

曹燕飛一揮手中長劍,喝道:“有話停步再說。”

那人果然依言停了下來,反口問道:“你是什麽人?”口音清晰異常。

童叟耿震喝道:“我們問你,你倒反問起我們來了。”

那人冷笑一聲,道:“喧賓不奪主,還是先報上你們的姓名吧!”

曹燕飛聽他說話甚是斯文,不禁心神一暢,說道:“聽你說話,好像是讀過幾年詩書?”

忽然發現他全身衣服,無處不破,趕忙別過頭去。

那人似是也發覺了自己衣服破爛太多,大是不雅,回身一躍,退入門內。

石三公怕他閉上石門,疾步追了過去。

剛到門口,忽覺一股無聲無息的拳風,撞擊在前胸之上,向前疾動的身子,登時被震得向後退了三步,胸口之上,隱隱作痛。

曹燕飛目睹石三公右手捧著前胸,默然不言,知他受傷不輕,急急的趕了過去,說道:

“老前輩受傷很重嗎?”

石三公緩緩籲一口氣,道:“還好,這小子就是剛才在那陰暗甬道之中,施發無影神拳,暗算咱們之人,我剛中了他無聲無息的一擊……。”

他微微一停頓,又道:“不過,他發的拳勁,比剛才重了許多,幸我及時運氣調息未受內傷。”

曹燕飛看那石門,尚未關閉,正待走上前去,忽聽那石門之中,傳出話聲,道:“四人如若不先行報上姓名,可別怪我不講交情了。”

童叟耿震也被剛才那黑衣施劍的矮小之人,殺了甚多火氣,脾氣不似過去那等暴急,當下說道:“老夫耿震,這位老禪師乃少林寺的大愚禪師。”

只聽門內傳出那少年的聲音,道:“還有那中我無影神拳的老頭子,和那位姑娘呢……”

耿震暗暗罵道:“想不到以老夫的威名,竟然還要受這山洞中野人的閑氣……。”

他心中雖是不滿,口中卻高聲應道:“這位姑娘麽,乃當今點蒼派中掌門人……。”

石三公接道:“老夫乃雪山派石三公。”

那門下少年長嘆一聲,應道:“諸位請給我投來一件掩遮身體的衣物,好容在下出去相見。”

石三公回顧了大愚禪師一眼,說道:“老禪師,可否把身背袈裟,借他一用?”

原來諸人之中,除了大愚禪師多帶了一件袈裟之外,其他人,都未多帶衣服。

大愚禪師無可奈何的解下了背上的袈裟,投人那石門之中,為了趕路方便,他身上的袈裟,早已脫下背在身上。

片刻之後,石門之中,緩步走出那滿臉汙灰,蓬頭散發的少年。

一襲寬大的黃色袈裟,裹住了他的全身,只露出一個腦袋。

石三公目光凝註在那少年的臉上,打量了一陣,問道:“小兄弟貴姓?”

原來他瞧了一陣之後,發覺對方年紀還很幼小,雖然滿臉汙灰,仍然無法掩遮去本來清秀的面目。

只聽那身披黃色袈裟之人,長長嘆一口氣,道:“在下姓葛,單名一個煒字。”

石三公低聲說道:“葛煒……。"哦吟良久,始終想不出此人是誰。

童叟耿震身子一轉,橫攔石門之前,冷冷說道:“適才在那陰暗石洞之中,暗算我們的可是你嗎?”

葛煒搖搖頭,道:“在下一直未離開過此地,怎會暗算諸位---”

他微微一頓之後,又道:“是啦!或是我兄葛煌。”

石三公道:“葛煒、葛煌,好生的名字。”

葛煒道:“我們兄弟年紀幼小,甚少在江湖之上走動,自是難怪諸位不知道了。”

他似是言未盡意,微微一笑,路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雙目閃動著奇異的光輝,問道:

“諸位怎麽會進入此地呢?”

曹燕飛反口問道:“你兄弟,是從小生長在這陰沈的山腹密洞之中嗎?”

葛煒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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