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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動心機巧服二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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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年沿傳如一“日,老衲縱然聽了,也是白聽,作不得一點主意。”

只聽大方禪師冷笑一聲,舉起懷中的綠玉佛杖,高聲說道:

“監院長老大元,故違掌門令諭,有背本寺規戒,罪該自絕……”

大元苦笑一下,轉過身去,目註大方問道:“不知掌門師兄。

依據那條戒律,判處小弟自絕死罪。”

大方微微一怔,喝道:“單是頂撞掌門師尊一條,已是罪不可恕,本方丈判你自碎天靈要穴……”

旁側一僧,挺身而出道:“老衲以戒持院主持身分,替大無師弟請命,掌門師弟判處不公,以咱們少林寺中戒律,大元師弟身為監院五老之一,縱然頂撞了掌門,也不應判處死罪。”

方兆南轉眼望去,見那挺身說話之人,正是大愚禪師。

大方冷冷的看了大愚一眼道:“本方以綠玉佛令,行判大無師弟自碎天靈要穴。”舉起綠玉佛杖一揮。

群僧一瞥那綠玉佛杖,立時垂下頭去閉上雙目,大愚禪師也合掌過頂,緩緩後退三步。

只聽大元禪師高喧一聲佛號,凜然說道:“師兄既以綠玉佛令,行判小弟自碎天靈要穴,小弟膽子再大,也不敢違抗佛令他微微一頓之後,接道:“諸位師兄,我要去了。”突然舉起右掌,疾快的擊在天靈要穴之上。

但聞砰然一聲,血花四濺,腦漿迸流,屍體栽倒。

方兆南想不到他說死就死,自己手扶大悲屍體,救援不及。

不禁失聲一嘆。

大方禪師卻是面不改色,視若無睹,一舉手中綠玉佛杖,高聲說道:“大愚師兄,請接綠玉佛令。”

大愚雖是修為有素的高僧,但目睹這等師兄弟相殘之局,也無法按捺下激動之情!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他合掌應命道:“不知掌門方丈,有何吩咐?”

大方禪師道:“師兄號稱本寺三代同門中第一高手,請接綠玉佛令,以五十招擊斃擅闖禁地之人!”

大愚禪師接道:“如若小兄不能在五十招內搏斃強敵……”

大方禪師冷哼一聲,接道:“如不能在五十招內搏斃強敵,那就以死謝罪。”

大愚忽然閉上雙目,滿臉莊重的說道:“如若小兄抗拒了綠玉佛令,不知該當何罪?”

大方道:“面北而立,橫刀自絕!”

大愚禪師道:“這就是了,橫豎不過是一死,小兄鬥膽要抗拒一次綠玉佛令了!”

身子一轉,面北坐了下去。

大方禪師緩步走了過來,怒聲對大愚禪師說道:“師兄竟敢違抗綠玉佛令,實在愧對咱們少林寺歷代師尊……”

大愚禪師厲聲接道:“掌門師弟,最好別提歷代師尊……”

他感慨的長嘆一聲,又道:“不用提歷代師祖,單是咱們師父加諸你的恩德,是何等重大,寄望是何等深厚,小兄不談,大師兄也為你離寺而去,迄今數十年行蹤不明……”

大方禪師似是被大愚禪師的一番話觸動了故舊之情,默然不語凝目而思,似是回憶昔年之事,但眉目間卻是一片茫然。

大愚禪師雙目聳動,突然站了起來。

他緩緩的說道:“師弟素得師父器重,才破了咱們少林門中傳統規矩,破格擺為掌門之人,如果師弟不能把咱們少林門戶發揚光大,已是有背師恩德意,如再把咱們少林一派,親手斷送,不知何以對恩師在天之靈。……”

大方禪師滿臉茫然之色,似是對大愚禪師之言,似懂非懂一般,雙目凝註在大愚禪師的臉上,瞧了良久。

忽然一揮手中綠玉佛杖,向大愚頭上擊去。

大愚禪師似是已看出大方禪師行不由衷,又怕損壞這代表掌門權威的綠玉寶仗,不敢運功抗拒,默然一嘆,垂下頭去。

但方兆南早已有了準備,那裏還容他得手,雙肩一晃,欺身而上,右手疾發一掌拍向大方禪師前胸,左手斜斜伸出,直向綠玉佛杖抓去。

大方禪師雙腳移動,橫向旁側閃開兩尺,讓開方兆南的掌勢,手中綠玉佛杖一沈,疾向方兆南“丹田穴”上點去。

方兆南身形一錯,斜斜向前沖去,閃避開點來的綠玉佛杖,雙手齊出,連攻兩招。

大方禪師第二次移動身形,才把兩招避開。

方兆南停下手來,目光一掃環站四周的少林高憎,只見他們每人面色,都是肅穆中帶著錯愕,顯然對目下情景,有些不知如何應付才好。

大方禪師一掃手中綠玉佛杖,高聲喝道:“大愚師兄快把這人逐出大殿。”

大愚沈思了一陣,但他終於緩步而上,沈聲喝道:“我們少林門中,一向尊從綠玉佛令,此物一出,有如歷代祖師親臨,權威至高……”

方兆南淡然一笑,道:“不過,在下幷非是少林門下弟子,對貴派權重生死的綠玉佛令,大可不必遵守……”

大愚道:“但老衲身為少林門下弟子,卻不能不遵守綠玉佛令。”

方兆南道:“老禪師之意,可是要把晚輩逐離此地嗎?”

大愚道:“老衲難違綠玉佛令,還望方施主海涵一二。”

方兆南目光一掠大方禪師,只見他目光中兇光閃閃,心知自己只要離此一步,這一幹大字輩的高僧,只怕無一幸免。

甚至連大殿外面那廣闊草坪上的數百僧侶,都將在少林寺歷代相傳的重重規戒束縛之中,綠玉佛杖的權威之下,以身相殉。

如果不幸的被他猜中,少林寺即將從此在江湖上消失,這千百年來一直主宰著武林命運的正大門派,將於一時三刻之中,瓦解冰消。

這件事何等的重大,何等的震動人心,我縱然得罪了少林門戶,也不能撤出大殿。

心念一轉,淡淡笑道:“如若晚輩不願退出此地呢?”

大愚禪師長長嘆了一口氣,道:“老衲既不能抗拒綠玉佛令,方施主又不肯離開此地,老衲只有得罪了。”

方兆南回望南北二怪一眼,正容說道:“千百年來,貴寺一直是主宰武林命運的正大門派,江湖上黑白兩道中人,對貴派無不敬仰,但此刻形勢不同,在下如若退離此地,只怕貴派立時將遭覆滅之運,也許從今之後,武林中再無少林一門的名稱了。”

這幾句話,字字如刀如劍,深深刺入了大殿群僧的心中,大愚禪師,也不禁為之臉色一變,默然垂下頭去,合掌低喧一聲:

“阿彌陀佛!”

方兆南眼看群僧已為自己說動,趁機接道:“貴寺向以門規森嚴,著稱武林,但天下事,幷非一成不變,眼下情勢險惡,關系著貴派的存亡絕續,通權達變,勢非得已,想貴寺中歷代長老在天之靈,也不致責怪諸位違背門規了。”

他這番轉彎抹角之言,隱隱暗示群僧,面臨這存亡關頭之下,大可不必拘泥於綠主佛令的權威,掌門人身份的尊高……。

大愚禪師暗暗忖道:“大方師弟用心已昭然若揭,確有憑綠玉佛令的權威,和掌門身份的尊崇,要把少林寺一手毀去,這和他以往的性情不大相同,其中必然有什麽原因。

眼下情景十分明顯,只有我可以以師兄的身份,起而和他相抗,縱然有背少林門規,但日後亦可以死謝罪,也不能使少林一門,從此消失於武林之中。”

反抗的種子已在他心中萌長,但千百年的傳統,森嚴的門規,也在心中泛動,這兩個矛盾的觀念,使他沈陷於極端的痛苦中。

大殿中,突然間沈默下來,久久聽不到聲息。

驀地裏響起了一陣鳥鳴般的怪笑,北怪黃煉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小娃兒你在羅羅唆唆幹什麽……”

方兆南倏然回過頭去,說道:“兩位老前輩可知道英雄一諾重於泰山這句話嗎?兩位既然答應了相助於我,那就該言出必踐。”

北怪黃煉冷哼一聲,道:“兌現了老夫諾言,我再好好的教訓你一頓。”

餘音未絕,忽然間飄來一陣極刺耳的樂器之聲。

大方禪師聞聲變色,揮動綠玉佛杖,直向方兆南撲了過去,一面大聲對群僧喝道:“快些動手,殺了此人!”

在綠玉佛令的傳統權威之下,群僧躍躍欲動。

大愚禪師合掌說道:“諸位師弟且慢動手,這抗拒綠玉佛令之罪,有小兄一人承擔,大方師弟性情大變,心神似已受別人控制,事關少林一門存亡不得不追查明白,查明事情之後,小兄自當謝罪歷代先師法身之前。”。

殿中群僧,眼看大方憑仗綠玉佛令權威,及掌門方丈的身份,逼死了大悲、大元、大成、大虞四師弟,個個心中都極忿怒。

要知大愚禪師乃少林寺大字輩中,身份最高的一個,連掌門方丈也是他的師弟,平日群僧都對他有著幾分敬畏。

有他出面阻擋大方禪師行施綠玉佛令,在群僧心理上,先有了幾分理所當然之感。

但這時,大方禪師和方兆南,也逐漸打入緊要關頭,大方禪師除了揮舞著綠玉佛杖,搶攻之外,不斷的以掌指挾雜在綠玉佛杖中攻出。

方兆南卻是守多攻少,他心中明白,眼下這般僧侶雖然個個心中痛恨大方禪師,但如大方真的傷在自己手中時,立時將引起這般和尚的公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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