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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寒水潭月夜締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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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6-19 9:01:00 本章字數:22022

方兆南施出全身氣力振袂急追,片刻工夫,已到寒泉潭邊。

言陵甫面不改色,氣不發喘,但方兆南已是累得滿身大汗了。

那小型浮閣,早已停在潭邊,言陵甫挽著方兆甫一躍而上。

他心中正在急氣之間,似已沒有興致慢但的牽索而進,左腳踏在浮閣邊緣,右手猛一用力,浮閣驟然破波而進。

小浮閣疾如流星般,直馳向那較大的浮閣旁邊。

言陵甫拉著方兆南匆忙的躍上了大浮閣,因他突然想到他迫趕方兆南的時間中,這浮閣上仍可能又發生什麽驚人的變化。

果然不幸被他猜中,當他第一腳踏人閣門時,如被人兜頭澆下來一盆冷水,全身一陣驚票,背脊上冷汗梅佯而下,他緊握著方兆南的手,也不自覺的松開。

方兆南目睹室中零亂情形,心頭也不禁為之一駭。

定神看去,只見那身穿葛黃大褂的“聾啞”少年,仰臥在丹爐的旁側,爐中的火勢已經熄去了。

言陵甫突然咬牙出聲,頓足一聲長嘆道:“罷了,罷了,二年苦功,毀於一旦,此人是誰?老夫要和他替不兩立!”

方兆南看他滿臉痛惜之色,心知那丹爐中必是極珍貴的藥物,略一沈付,勸道:“事已至此,急待善後,老前輩要辦之事正多,且莫氣急失措,中了人家的相激之謀。”

言陵甫心中仍甚激動,雙目中淚光儒而,側頭目了方兆甫一眼,緩步向丹爐旁邊走去。

方兆南正在忖恩之間,忽聞言陵甫大喝一聲,一頓手中竹杖,破地而入,雙手抱起重逾幹斤的鼎形丹爐,哈哈狂笑,聲如怒龍長吟,狀極淒厲,聽得人驚心動魄,忽見言陵甫雙臂一振,把手中鼎形丹爐,直向湖心之中投去,咯的一聲,水花飛濺,浮閣搖顫不停。

他投過丹爐之後,神志似更混亂,反手一掌,直向方兆南劈擊過去。

這一掌力道奇猛,出手勁風如嘯,而且掌力散布數尺方圓。

在這等浮閣之上,要想躲開這一記威猛絕倫的掌風,實是不大容易,人急智生,縱躍而起,隨著言陵甫擊來的掌風,向外躍去。但仍然承受不起,躍飛而起的身子,疾如斷線風箏一般,直向潭心飛去,直到六六丈外,才落墜水中。

湖水奇寒,一激之下,方兆南已經暈迷的神志,突然又清醒過來。他本深谙水性,立時一長身,浮出水面。

擡頭望去,只見言陵甫踏水急奔而去,狂笑之聲,劃破了寂靜月夜,空谷回音,滿山盡是狂笑之聲。

方兆甫長長的籲一口氣,游回浮閣,抖去身上積水,仰望著月光出神,萬千感慨,由心底直湧上來。

短短的半宵之間,一個盛名卓著受著千萬武林人物敬仰的一代神醫,竟然氣急成瘋……

心念及此,不禁又一聲黯然長嘆,轉身步人浮閣。

只見那身著葛黃大褂赤裸著雙足的聾啞少年,仍然靜靜的躺在地上,立時奔了過去,伸手在他前胸一摸。

只覺他體溫猶存,心臟仍在微微跳動。

他伏下身去,開始在黃衣少年的身上,尋找傷處,但他查遍了全身每一處地方,竟然找不出受傷所在。

心中暗叫了兩聲慚愧,緩緩站起身子,長吸了兩口氣,又盤膝坐好,默運真力,施展推宮過穴之法,在那黃衣少年身上推拿。

那知推拿了頓飯工夫之久,那黃衣少年,仍然僵臥如初,動也未動一下,他自己倒是累得滿頭大汗。

伸手向他胸前摸去,他心臟仍在微微跳動,分明人尚活著,不知是何故,竟然沒法救醒。

方兆南舉手揮了一下頭上汗水,這微一拾頭,登時驚得他心頭大震。挺身一躍而起。

只見那飄忽有如鬼魅的白衣少女,靜靜的站在身側,兩道清澈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望著他。

自衣少女目睹方兆南驚駭之狀,忍不住微微一笑。

但是笑容一閃即逝,瞬息間又恢覆冷若冰霜的臉色,道:

“我用的獨門手法,點了他‘聽宮’、‘風醫’二穴,別說你找不出他的傷勢,就是當今武林之中,也沒有幾個人能識得我這獨特的點穴手法。”

方兆南略一定神,膽子壯了不少,說道:“這麽說來。言陵甫老前輩的‘血池圖’和丸藥,也是你偷盜的了?”

白衣少女道:“什麽偷盜不偷盜,我拿的倒是不錯。”

方兆南道:“言老前輩那丹爐中的火焰,不用問也是你熄的了?”

白衣少女點點頭,不疾不徐的答道:“不錯,你盤根究底的是何用心?”

方兆南道:“竊圖盜丹,情尚可原,但你熄去丹爐中的火勢。

實是大不該為之事,損人又不利己,用意何在?”

白衣少女微微一顰兩條秀眉,道:‘’看來你倒是個心地善良之人,哼!這事與你有什麽相幹?我就不信你敢替那言老頭子打抱這場不平之事。”

方兆南聽這幾句話言詞犀利異常,大傷方兆南的自尊心,當下臉色一變,怒道:“我武功雖不及你,但我並不怕你。”

白衣少女微微一笑,接道:“看在死去的周老英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快些回到抱犢崗找你師妹去吧!”

一提起周慧瑛,方兆南氣焰頓消,轉身向浮閣外面走去。

白衣少女望著方兆南的背影,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正想開口叫他,方兆南卻突然的轉過身來。

兩人同時啟口欲言,但見對方似有話說,又都同時閉上了嘴,兩人口齒啟動,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相對沈默了一刻工夫之久,白衣少女首先不耐,冷冷說道:

“你還不走,回過頭來做什麽?”

方兆南嘆道:“那黃衣少年,乃是身有殘缺之人,你如不肯救他,但望別再傷害於他。”

白衣少女怒道:“你管得了我麽?我偏要殺了他給你瞧瞧,怎麽樣?”

方兆南道:“殺一個毫無抗拒能力之人,算不得什麽榮耀之事。”

白衣少女突然一伏身,縱指迫向那黃衣少年戳去。

方兆南看她指戳部位,乃是人身“天鼎”要穴,心頭大急,縱身一躍,直撲過去,揮手一掌向她臂上掃去。

但那白衣少女動作是何等迅快,方兆南的掌勢剛剛掃擊出手,白衣少女縱手已點中那黃衣少年“天鼎”穴後,收了回來。

她嬌身一側,橫跨兩步,讓開方兆南一掌,道:“你要幹什麽?”

不知何故,她竟讓了招,不肯還手。

方兆南氣憤填胸,冷笑一聲,道:“看你外貌如花,心地卻毒過蛇蠍。”

轉過身,大踏步向浮閣外面走去。

但聞浮閣外響起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道:“回去!”呼的一股暗勁,直逼過來,力道奇大,硬把方兆南向外走的身子,給彈震回去。

這變故大出意外,那喜怒不形於外的白衣少女,臉上也微徽變色。

方兆甫暗中試行運氣,覺出並未受傷,心中驚疑略定,定神瞧去,只見浮閣門口站著一個全身紅衣,手執拂塵,頭挽宮髫,胸綴明珠,艷光奪目的嬌美少女。

此人來的無聲無息,武功似不在那白衣少女之下,而且年齡也比白衣少女大不了許多,不禁心中暗生諒駭,忖道:“那來的這多年輕少女,而且個個武功高溫,貌美如花?”

他心中驚疑未定,那紅衣少女已格格嬌笑道:“三師妹,別來無恙?”

白衣少女仍是一付冷冰冰的態度,微微躬身道:“多謝二師狙的關心。”

這兩人雖然口中師姐師妹,叫人聽來十分親熱,但那笑容看來毫無半點真實感情。

白衣少女一面躬身作禮,口中叫著師姐,但臉上卻是一片冷漠,看她神態,實叫人難以相信,那聲師姐的稱呼是從她口中叫出。

只聽那紅衣少女笑道:“三師妹才智過人,料事如神,姐姐素來敬佩,想必早將那‘血池圖’尋到手中了?”

白衣少女冷冷說道:“二師姐這般看得起我,實叫小妹感激。

說起來慚愧得很,那‘血池圖’麽?還沒有一點消息!”

紅衣少女盈盈一笑,緩步走人間中;說道:“我在離山之時。

大師姐再三交待於我,要我找到師妹之後,請你立刻回去。”

白衣少女道:“二師姐吩咐,小妹豈敢不遵?我這就走了。”

一側嬌軀,向外沖去。

紅衣少女一揮手中拂塵,唰的一聲,封住去路,笑道:“師妹且慢,我還有話要說。”

方兆南聽她拂塵出手,帶著疾勁的風嘯之聲,竟然是淩盛異常,心中暗自忖道:“這一對師姐師妹,怎麽這般的鋒芒相對,那裏像同門姐妹?簡直似仇人一般。”

白衣少女向前疾沖的嬌軀,陡然向後一仰,又退回原來位置。冷冷問道:“師姐既要小妹立時趕回去,但又不肯放我過去,不知是何用心?”

紅衣少女嬌聲笑道:“大師姐令諭,要師妹把那追尋‘血池圖’之事,交於姐姐。”

白衣少女道:“大師姐既然這般不放心我,就不該派我來追尋那‘血池圖’的下落。”

紅衣少女道:“這些事,你還是留著等見到大師姐時你再問吧!我既是奉命而來,不得不多問師妹一句,‘血地圖,的下落現在何處?”

白衣少女道:“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麽?那‘血池圖’毫無消息麽!”

紅衣少女道:“如果那‘血池圖’真的還毫無消息,姐姐自信可以追查得到,嚴刑逼供,不怕有人不招,但如彼師妹帶在身上.那就叫姐姐作難了,不但我要白費一番追索寶圖的心血,而且也沒法對大師姐有所交持。”

白衣少女緩緩的答道:“請恕小妹說幾句放肆之言,大師姐為何這般的不信任於我,實叫小妹心寒的很……”

紅衣少女道:“那也不必,大師姐又何當能信任我,說不定我前面走,她就會在後面跟著來。”

白衣少女道:“這麽說來二師姐對小妹也有一點不信任了?”

紅衣少女道:“這個我倒沒有想到,但大師姐交辦之事,如若我不能替她辦妥,只怕要惹她生氣,說不得只好委屈師妹一下。”

白衣少女道:“小妹愚昧,不知二師姐話中含意?”

紅衣少女道:“此事最是容易想得出來,師妹聰明絕倫。焉有料想不到之理?但你既然不願說,二師姐就代你說了吧!那就是讓姐姐隨手檢查一下……”

白衣少女冷肅的臉色,幾乎變成了鐵青之色,兩道秀眉微檢一聳道:“什麽,師姐想搜查我麽?”

紅衣少女道:“不敢,不敢,姐姐只是隨便的檢查一下,何況這又是大師姐的意思,我只不過代大師姐行事而已。”

方兆南靜站一側,冷眼旁觀,把兩人對答之言,字字聽入耳中。

他心中暗自忖道:“那‘血池圖’分明在她身上藏著,我只要適時插一句嘴,點破‘血他圖’的下落,雖未必能使他們師姐妹間翻臉動手,以命相搏,但至少可使她們兩個人爭執一番,我站在一側,進而又收漁人之利,退而可藉她們動手機會逃走。”

心念一轉,正待出言挑撥。

忽見那白衣少女星目流動,掃了方兆甫一眼,冷然說道:

‘別的小妹不和師姐頂嘴,但此事小妹卻萬難答應。”

紅衣少女臉上笑容一斂,微帶怒意的說道:“師妹如不答應此事,不但叫姐姐難以對大師姐交代,而且我也難信師妹之言。”

白衣少女道:“二師姐真要不相信我說的活,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但想搜檢於我,請恕小妹萬難接受。”

紅衣少女慍道:“如我一定要檢查呢?”

白衣少女道:“這個恕小妹不能從命。”

紅衣少女道:“好啊!你竟然絲毫不把我這個做師姐的放在眼中,這等沒有長幼,那可不能怪我出手教訓你了。”

嬌軀一晃,腳底寸地未離,身子部陡然間向前欺了三步,人已到了那白衣少女身邊,揮手一把,直抓過去。

白衣少女道:“二師姐手下留情。”

反手一拂,向那紅衣少女手腕上劃去。

紅衣少女怒道:“你竟然真敢和我動手?”

口中說著話,人卻揮動手中拂塵,唰的一聲,當頭擊下。

白衣少女嬌軀斜向右後側退了三步,讓開拂塵說道:“看在同門面上,小妹禮讓三招。”

紅衣少女被她激的怒火大起,嬌聲叱道:“你一招也不用讓,有本事盡量施展出來,讓姐姐見識、見識。”

拂塵左擊右打,唰唰連攻三招。

這三招不但迅快絕倫,、而且招招含著強勁的內力,拂塵激起的嘯風,吹動了方兆南的衣袂。

白衣少女左轉右閃的把三招猛攻讓開,人已經被逼退在浮閣一角,揮掌反擊,倏忽間劈出三掌,踢出兩腿。

五招連綿兇狠的反擊,又搶回到原來的位置之上。

方兆南眼看這兩個同門的師姐師妹,說打就打,而且一出手就是極為淩厲的手法,心中感慨甚深。

心中暗道:“她們師姐師妹,一動手就形同拼命,對別人手段想必更是毒辣了,此時不來機會溜走,更待何時?”

他本動了挑撥兩人相拼之意,及至兩人已自行動上了手,立時把欲待出口之言,重又咽了回去,悄然向浮閣門口走會。

忽聞嬌笑之聲,起自身後道,“你也先別慌著走。”

聲音出口,人已倒翻而退,搶到浮閣門邊,攔住方兆南去路,拂塵橫掃一招,“玉帶圍腰”,又把方兆南逼退回去。

轉頭望去,只見那白衣少女面不改色的站在原處,神態平靜,若無其事一般。)

紅衣少女逼退方兆南後,笑道:“師妹武功進境,實叫姐姐佩服,勿怪師父常在大師姐和我面前誇獎於你,看來我這做姐姐的只怕已打不過你了。”

白衣少女道:“師姐手下留情,小妹感激不盡。”

兩人剛才打的激烈絕倫,但一轉眼間,卻又師姐、師妹叫的親熱異常,此等大背常情的變化,看的方兆南甚是困惑。

他暗道:“這一對師姐妹的性格,真是配的恰當無比,一個冷若冰霜,一個笑口常開,說打就打,要停就停。”

紅衣少女目光緩緩投在那橫臥地上的黃衣赤足少年一眼,笑道,“師妹,這個人死了沒有?”

白衣少女道:“我已點了他‘夭鼎’要穴,不死也要終身殘廢。”

紅衣少女目光一轉,移註在方兆南身上,問道:“這個人又是什麽人,不如把他也一起殺了吧!”

白衣少女微一沈忖,道:“這人並非此地中人,而且武功也有限的很.留著他對我們也沒損害,殺了他對咱們也無助益,那就不如放了他吧!”

紅衣少女道:“你幾時變得這等慈善了,你不殺他,我來殺給你瞧著玩吧!”

拂塵一抖,直向方兆南點擊過去。

方兆南看她出手拂塵,散化出數尺大小,那極為柔軟的馬尾,竟然根根直立如針,心中暗吃一驚,側身向旁邊一讓,躲過一擊。

紅衣少女笑道:“你還能跑得了麽?”

雙肩微動,人已直欺過去,王腕一翻,拂塵由上面下,疾點過去。”

方兆南已退到浮閣邊緣,右、後西方都已無退讓之路,只有向左側躍避一途,但那白衣少女又橫擋在左側去路。

此人心狠手辣,方兆南早已親目所賭,如向左側躍避,她必然要出手攔阻,但情勢所迫,只得橫向左側躍去,暗中運功戒備。

那知這次又出了他意料之外,白衣少女不但未出手攔阻於他,而且還一側嬌軀,玉腕緩揚,輕輕迎著他的來勢,向旁邊一紅衣少女怒道:“你竟然真敢和我動手?”

口中說著話,人卻揮動手中拂塵,唰的一聲,當頭擊下。

白衣少女嬌軀斜向右後側退了三步,讓開拂塵說道:“看在同門面上,小妹禮讓三招。”

紅衣少女被她激的怒火大起,嬌聲叱道:“你一招也不用讓,有本事盡量施展出來,讓姐姐見識、見識。”

拂塵左擊右打,唰唰連攻三招。

這三招不但迅快絕倫,、而且招招含著強勁的內力,拂塵激起的嘯風,吹動了方兆南的衣袂。

白衣少女左轉右閃的把三招猛攻讓開,人已經被逼退在浮閣一角,揮掌反擊,倏忽間劈出三掌,踢出兩腿。

五招連綿兇狠的反擊,又搶回到原來的位置之上。

方兆南眼看這兩個同門的師姐師妹,說打就打,而且一出手就是極為淩厲的手法,心中感慨甚深。

心中暗道:“她們師姐師妹,一動手就形同拼命,對別人手段想必更是毒辣了,此時不來機會溜走,更待何時?”

他本動了挑撥兩人相拼之意,及至兩人已自行動上了手,立時把欲待出口之言,重又咽了回去,悄然向浮閣門口走會。

忽聞嬌笑之聲,起自身後道,“你也先別慌著走。”

聲音出口,人已倒翻而退,搶到浮閣門邊,攔住方兆南去路,拂塵橫掃一招,“玉帶圍腰”,又把方兆南逼退回去。

轉頭望去,只見那白衣少女面不改色的站在原處,神態平靜,若無其事一般。)

紅衣少女逼退方兆南後,笑道:“師妹武功進境,實叫姐姐佩服,勿怪師父常在大師姐和我面前誇獎於你,看來我這做姐姐的只怕已打不過你了。”

白衣少女道:“師姐手下留情,小妹感激不盡。”

兩人剛才打的激烈絕倫,但一轉眼間,卻又師姐、師妹叫的親熱異常,此等大背常情的變化,看的方兆南甚是困惑。

他暗道:“這一對師姐妹的性格,真是配的恰當無比,一個冷若冰霜,一個笑口常開,說打就打,要停就停。”

紅衣少女目光緩緩投在那橫臥地上的黃衣赤足少年一眼,笑道,“師妹,這個人死了沒有?”

白衣少女道:“我已點了他‘夭鼎’要穴,不死也要終身殘廢。”

紅衣少女目光一轉,移註在方兆南身上,問道:“這個人又是什麽人,不如把他也一起殺了吧!”

白衣少女微一沈忖,道:“這人並非此地中人,而且武功也有限的很.留著他對我們也沒損害,殺了他對咱們也無助益,那就不如放了他吧!”

紅衣少女道:“你幾時變得這等慈善了,你不殺他,我來殺給你瞧著玩吧!”

拂塵一抖,直向方兆南點擊過去。

方兆南看她出手拂塵,散化出數尺大小,那極為柔軟的馬尾,竟然根根直立如針,心中暗吃一驚,側身向旁邊一讓,躲過一擊。

紅衣少女笑道:“你還能跑得了麽?”

雙肩微動,人已直欺過去,王腕一翻,拂塵由上面下,疾點過去。”

方兆南已退到浮閣邊緣,右、後西方都已無退讓之路,只有向左側躍避一途,但那白衣少女又橫擋在左側去路。

此人心狠手辣,方兆南早已親目所賭,如向左側躍避,她必然要出手攔阻,但情勢所迫,只得橫向左側躍去,暗中運功戒備。

那知這次又出了他意料之外,白衣少女不但未出手攔阻於他,而且還一側嬌軀,玉腕緩揚,輕輕迎著他的來勢,向旁邊一撥,冷若冰霜的粉靨之上,綻開了難得一見的笑容,柔聲問道:

“你傷著沒有?”

左手輕輕一觸方兆甫的額角,眉目間滿是關懷惜愛之色,微一移步,擋在方兆南身前,攔住那紅衣少女去路。

那紅衣少女從小就和師妹一起長大,兩人相處數年。但她卻從未見過她這般柔媚嬌甜的笑過,整日裏寒著一張勻紅的嫩臉,間有一笑,也似雲化一現,櫻唇微啟即合,笑容一掠即逝。

這次竟然笑的如花盛開,嬌媚橫生,不禁看的呆了一呆。問道:“你笑什麽?這男人究竟是什麽人?”

白衣少女忽然間變的十分溫柔,輕聲說道:“不敢相瞞二師姐,他是我……”倏然而斷,粉臉卻泛起一片紅霞。

紅衣少女格格一陣嬌笑道:“你怎麽不早說呢?讓我幾乎傷到了他。”

白衣少女忸怩一笑,道,“這些事怎麽好隨便出口。”

紅衣少女道:“師妹平日莊嚴的有如觀音菩薩一般,想不到竟然……”

她似乎覺到以下之言,太過不雅,抿嘴一笑而住。

白衣少女無限忸怩的說道:“二師姐,我求你別告訴大師姐好麽?”

紅衣少女道:“怕什麽?大師姐知道了也不會管這些閑事。”

白衣少女道:“大師姐那張嘴巴實在太利害,我怕她知道了取笑於我。”

紅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好吧!我答應你。但你要閃開身子,讓我仔細瞧瞧他。”

白衣少女道,“他還不是一個人,有什麽好瞧的?”

紅衣少女道:“我要看看他的長相,怎生有這等艷福。”

白衣少女道:“唉!情之所鐘……”

紅衣少女輕輕一撥白衣少女的嬌軀,道:“好啦!別再文謅謅的假裝正經了,我看看他有什麽要緊,難道你還怕我橫刀奪愛不成?”

白衣少女道:“只怕二師姐看不上眼。”隨著紅衣少女伸來玉手,白衣少女向旁側橫跨了兩步。

方兆南已被那白衣少女鬧的頭暈腦脹,一時之間想不透是怎麽回事。呆呆的站在那白衣少女身後出神。

只聽那紅衣少女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

口中說著話,白玉般的右手亦隨著伸了過來,緩緩向方兆南手腕上抓去。

方兆南右手一縮,向後退了兩步。

紅衣少女微微一笑,道:“一個如花似玉的師妹,都給了你。

我這做師姐的瞧瞧你都不成麽?”

方兆南道:“那裏有這等事,你……”

紅衣少女格格嬌笑著說道:“我這位師妹平日冷若冰霜一般,想看她笑一下,不知要耗去多少心血,你竟然得她垂膏,那可是大不平常之事,我這做師姐的豈能連小師妹夫……”

口中言笑盈盈,足下蓮步款款,直向方兆南身前走去。

紅衣少女相距方兆南還有四五步距離之時,突然一伸左手,快逾電奔般抓住了方兆南的右手腕。

這伸手一抓之勢,不但出的奇快無比,而且手法十分怪異,方兆南心想閃身避讓,已經是遲了一步。

只覺右腕一麻,一雙柔軟滑膩的玉手,已緊緊的扣在右碗之上。登時感到腕骨劇疼,全身勁力頓失,失去抗拒之能。

紅衣少女一擊得手,浮動在粉臉上的笑容,突然斂去,暗中一加勁,五個嫩蔥般的手指,忽然間變的堅似鋼鐵,有如一道鐵箍般,而且還不停加勁收縮。

方兆南只覺右臂行血,返向內腑攻去,手腕疼痛欲裂,滿頭汗水滾滾而下,但他仍然咬牙苦忍,不肯出一句求饒之言和呻吟之聲。紅衣少女一揮右手拂塵,先把門戶封住,然後才冷冷的對那白衣少女說道:“師妹再不肯拿出‘血池圖’來,可別怪姐姐心狠手辣,要擺布你的心上人了。”

白衣少女目光中流露出無限惜愛,看了方兆南一眼,幽幽說道:“二師姐這般不相信我,我有什麽辦法呢?你就是殺了他。

我也不能無中生有,拿出一幅‘血池圖’來。”

方兆南看那白衣少女裝作的模樣,心中大感氣惱,暗道:

“此人這般可惡,不如把她身懷‘血池圖’的秘密揭穿,讓她們師姐妹為那‘血池圖’先行拼個死活,我雖未必能坐收漁利,但至少可發洩胸中一股怨忿之氣。”

心念一轉,正待說出真相。

忽見那白衣少女向前欺進兩步,正容接道:“二師姐如再為難他,可勿怪小妹以下犯上,和你作生死之搏了。”

這兩句話說的意重情深,好像方兆南真的是她心上情郎一般。

紅衣少女笑道:“咱們同門同師,學成的武功,師妹會的。

大概姐姐也都學過,真要自相殘殺起來,很難知鹿死誰手。”

白衣少女臉色突然一變,冷冷說道:“那倒未必,師姐可學過‘鬼手卯掌’麽?要不要小妹用出來給你瞧瞧?”

紅衣少女微一沈忖,放下臉笑道:“咱們誼屬同門.豈能真的鬧出閱墻相鬥的笑話,姐姐不過是說幾句玩笑之言,三妹怎麽能夠認真?”

口中說著話,左手卻同時松了方兆南的右腕,轉身向浮閣外面走去。

白衣少女微微一側嬌軀,紅衣少女卻一長腰,疾如流矢般由她身旁掠過,直躍人水,踏波而去。

方兆甫眼看著這兩個詭異少女忽友忽敵,半真半假的鬧了半晌,那紅衣少女竟被她師妹一句話給驚走了。

心中既感奇怪,又感害怕,奇怪的是兩人既屬同門一師,而那紅衣少女,又是師姐之尊,何以會對師妹這般畏懼。

害怕的是這白衣少女身懷“血池圖”一事,舉世間只有自己一人情楚,恐怕她要殺人滅日,死雖不足畏,但師妹被困抱犢崗密洞之事,也將隨著成為一段千古疑案。

可憐她嬌生慣養,純潔無邪的紅顏少女,將陪那怪嫗同葬在一穴之中……

正自惶惶難安之際,忽聞那白衣少女幽幽的嘆息一聲,道:

“你還是快些逃命去吧!站在這裏發什麽楞?”

方兆甫轉臉望去,只見那白衣少女臉上浮現一種從未有的幽怨之色,兩只又圓又大的眼睛中,滿含著濡濡淚光。

這一瞬間,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堅強,看上去是那樣文弱。

使人油然而生惜憐之情。

他茫然的回頭望了那黃衣少年一眼,低聲說道:“這人乃天生聾啞殘缺,絕不會有礙姑娘之事,能放手時且放手,得饒人時且饒人!”

這幾句話,本非他事先想好之言,只是觸景生情,有感而發,一面隨口說著,一面向浮閣外面走去。

突聽那白衣少女嬌喝一聲“站住。”

方兆南早已料想到白衣少女不會放過於他,是以對她的這聲大喝,倒未放在心上。

停下腳步,回過頭,神態十分鎮靜的說道:“姑娘不會放過在下,早在我預料之中,我自知武功平常,但也不願和你動手,殺剮任憑於你!”

白衣少女那經常冷如冰霜的臉上,俘現出一種極為幽怨的神色,說道,“我要真存了殺你之心,你就是有十條命,也早沒有了,現在……”

她突然停下口,沈忖了良久,才又接著說道:“現在我也陷入了極度的危險之中,隨時隨地,我都有死的危險……”

方兆南驚愕的嘆息一聲,道:“什麽?”

白衣少女冷淒一笑,道:“我即將變成自己師姐們追殺的對象,不過,哼哼!她們即是真的追尋到我,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但最後,我仍將送命在她們手裏。”

方兆南嘆道:“姑娘可是為救在下……”

話剛出口,突然見月色之下,飛起了兩道藍色的火焰。

白衣少女臉色一變,道:“早要你走,你偏偏賴在這裏不走,哼!現在想走也走不了啦!”

方兆南也覺出那兩道藍色的火焰,出現的大是突兀,再要延誤了時刻,只怕是真的難再脫避了。

當下一抱拳,道,“姑娘既不再留難於我,在下這就即刻動身。”

白衣少女道:“我二師姐已和我大師姐取得聯系,兩入即將趕到,連我亦難離此,你還能走得了麽?”

方兆南怔了一怔,道:“這麽說來,在下是還得留在這裏了?”

白衣少女低首沈忖了一陣,突然擡起頭來,兩只朗澈的星目中,滿是乞求之色,望著方兆南道:“一個人如到非死不可之時,是該死的轟轟烈烈,留給武林後輩敬仰懷慕,還是畏首畏尾,死的輕於鴻毛?”

這幾句話,說的大出方兆南意料之外,饒是他聰明絕頂,一時間也難想出話中含意,呆了一呆道:“請恕在下愚拙,難解姑娘話中含意。”

白衣少女輕輕嘆息一聲,道:“你既然還想不明白,我只好對你實說了吧!我兩位師姐苦苦的追尋幹我,目的在追查出‘血池圖’,這一點想你定已看出了?”

方兆南道:“不錯,這一點,在下倒是早已看出。”

白衣少女道:“你也許已經知道那‘血地圖’隱示著一位前輩奇人的藏室之地,但卻不知此圖眼下即牽涉著一場武林的殘酷劫運,只要‘血池圖’一落入我兩位師姐之手,不出一年,江湖即將掀起滿天血雨。

唉!我不肯把此圖交於她們,也就是不忍眼看武林道五千萬生靈塗炭,但那‘血池圖’現在我身上藏著,我兩位師姐已到。

勢必搜出此圖不可。”

方兆甫看她滿臉愁慮之色,忍不住接口說道:“此圖既然牽涉這大慘殺浩劫。那就把它燒掉好啦!”

白衣少女道:“燒去‘血池圖’雖可茍安一時,但殺劫禍源。

卻是難以消餌,禍根一日不除,殺劫隨時可起……”

她徽微一頓後,又道:“眼下倒是有一個兩全辦法,只是不知你肯不肯答應?”

方兆南奇道:“什麽?在下這點武功,難道還有消弭禍源之能不成?”

白衣少女道:“有很多事,不一定要靠武功。”

方兆南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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