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坑深037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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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了六月底七月初,同樣的季節今年比往年明顯要熱上很多。從三月份開始,北方已經有許多郡縣一滴雨水也沒下過,田裏地裏的莊稼也因缺水幹死了很多。

蕭旭淵近一個月來都是獨自歇在紫宸殿和大臣議事,商量賑災事項,後宮好似也受到旱災的影響染上了一層陰霾,連前些時日的端午佳節都不如以前喧鬧。

早朝散朝後,太極殿外的宮階上全是來上朝的官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邊說邊往宮門口走去。

“佟丞相,”一名滿頭大汗的官員向一名頭發花白,精神抖擻的老人作揖,神情語態無一不顯示他對面前老者的畏懼與諂媚,“剛剛陛下派下官和幾名同僚去下面賑災,等下就要出發。”

說話的官員左右看了看,小聲請示道,“丞相您老有什麽要囑咐我等的。”

被稱作佟丞相的老者擼了擼自己所剩不多的幾根胡須,意味不明道,“唉,陛下年輕不經事,其實旱災哪有他們說得那麽嚴重,只不過是底下的人向朝廷要錢要糧的借口罷了。”

隨後話鋒一拐,頗為痛惜無奈道,“奈何陛下任由他們獅子大開口,錢糧和藥草一批批的往下送,不知餵飽了多少官員。”

“這才六月份距離秋收還早著呢,百姓家中哪會沒有餘糧,你們說是吧。”

說完還看了周邊的各位官員一眼,似笑非笑。

請示的官員以及其他幾個一同賑災的人相互看了看,心裏有了答案,“丞相言之有理,災民哪需要那麽多糧食......”

慕國公和沈大人出來時,看到的就是一群官員圍著佟元伏諂媚個不行,低頭哈腰地沒個官員的樣子。

“哼,這是皇宮不是哪家的後花園,要拍馬屁獻媚什麽的,最好換個地方。”

每天上朝下朝都要見到這惡心人的一幕,慕國公覺得真是夠夠得,所以在經過時,如往常般又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被明指著說是溜須拍馬地官員,全都裝聽不見,慕國公這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可他們除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外,也沒有別的方法,誰讓慕國公的官職比他們大呢。

再說了佟丞相都不和他計較,他們除了忍還能幹嘛。

此時的佟元伏望著慕國公遠去的背影,眼神裏閃過一絲狠色,去年的刺殺沒能要了他的命,算他命大。經此一事,慕國公不思夾緊尾巴做人,竟還明裏暗裏地諷刺自己,縱容淑妃蠱惑陛下阻擋他女兒的路。別以為他瞧不出上次中秋節淑妃小產一事,就是淑妃和陛下唱的一出雙簧記,目的就是清洗太醫院和內務府,拔除他按插的人馬。

可就為了這一事,淑妃就拿肚裏的龍胎做餌,簡直是愚不可及,果然和她那個五大三粗沒什麽腦子的爹一樣,草包一個。不得不說,慕榭清流產一事裝的太好了,好到事後沒讓佟元伏抓到把柄,畢竟都‘眾目睽睽下小產’了。

沈大人回頭看了一眼,剛好瞧見佟元伏看過來的狠辣眼神,再轉過頭來看看身邊慕國公那氣得一抖一抖地胡子,心下擔憂,“慕兄,你何苦每日裏嘲諷人家,平白增添仇恨。”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正事不幹,整日裏就知道圍著佟元伏那老賊轉個不停。”一說起這事,慕國公就火大,聲音一時間提高了好幾個度。

沈大人趕緊把他扯到一旁僻靜之處,語重心長道,“慕兄,我知道你看不慣那一套,可身在官場不是你想得那麽簡單的,你知道你一句話要平白得罪多少人嗎。”

“怎的,他們敢做還不讓人說了,”慕國公氣得插著腰昂著頭,憤恨道,“要不是你攔著我不讓我說,我剛上朝時就想參他們幾本。”

“就說剛剛那群人裏的,那個長著馬臉的官員,他前幾日強搶民女不成,竟滅了人滿門,滿門啊。”

“還有被陛下點名派去賑災的姓孫的官員,他也不是個好東西,我聽說他為官這些年收受的賄賂和貪墨的銀兩海了去了。”慕國公之所以知道姓孫的官員是貪官,是因為對方還打過軍餉的主意,慕國公氣不過一層層查下去,就查到了這名官員的身上。

慕國公越說越覺得乾朝的官場裏長滿了蛀蟲,一個個屍位素餐,乾朝的未來一片灰暗,“沈兄,有時我是真恨不得提把刀去那些官員府中,給他們一人來一刀,少了這些人,朝堂說不定會清明很多。”

沈大人:......

“慕兄,你萬不可如此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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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將燭火撥了撥,使其更明亮些,“陛下,夜深了該休息了。”

“幾時了。”蕭旭淵頭回也不回,繼續專註地看著手裏的信件。

“要快戌時三刻(晚上八點多)了。”

“戌時三刻,”蕭旭淵手裏拿著剛到的密信,頭開始一陣陣的痛,“擺駕華清宮。”

蕭旭淵到華清宮的時候慕榭清已經睡著了,她是被知春硬生生地從床上拉起來得。等她意識清醒些的時候,蕭旭淵已經在屋內坐著了。

“陛下,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

“朕被氣得睡不著,過來找你聊聊天。”蕭旭淵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瞌睡連天的慕榭清真想給蕭旭淵一個耳刮子,敢情你睡不著想讓我也不能睡,你個惡毒的男人。

可瞧了瞧蕭旭淵青黑的眼眶,和明顯憔悴了的臉色,說出口的話就變成了,“陛下為什麽被氣得睡不著。”

“據朕的探子回報,朕發下去的糧食藥品送到災民手中的不到十之一二。”

“朕知道他們貪,正是因為他們貪,所以朕才派他們下去賑災,可真得見到他們胃口有多大,心有多狠時,朕還是控制不住的憤怒。”

不到十之一二啊,那都是給災民救命用的,他們作為朝廷命官是怎麽下得去手的。一想到這,蕭旭淵是即憤恨,又愧疚。

憤恨臣子的貪心不足蛇吞象,愧疚他作為君王沒能選拔好眾官員,及時鏟除害群之馬,反倒牽連更多無辜的黎民百姓。

“陛下,早在我們布局之時,你就該料到會有這種情形出現的。”

蕭旭淵的感受慕榭清多多少少能體會到一點,說到底就是對貪官的痛恨,以及自己無能為力造成這種局面的無奈、內疚。

“現在派他們下去賑災總好過災情嚴重時派他們下去,老百姓家中現今還沒到山窮水盡之時,應該可以撐得下去。等真得撐不下去時,朝廷自會派可靠的人去賑災。”而到那時,那些貪了賑災物資的人剛好可以拿來殺雞儆猴,平息民憤。

慕榭清和蕭旭淵商定這個計策時,不是不猶豫的,雖然絕大多數百姓可以撐得下去,可世事無絕對,總會有人為此喪命。

上層人的爭鬥,總是讓下面的人付出代價,他們何其無辜。

但若不這樣做的話,怎能盡快打垮佟元伏黨羽,讓蕭旭淵早日大權在握,乾朝早日徹底安定下來。

慕榭清只希望旱災結束時,傷亡的百姓人數可以少一點,再少一點。

“對了,陛下,您私下買的糧食和藥品買的如何了。”

“已經買的差不多了,根據你寫給朕的,從上個月開始朕就分批派人在北方和南方購買糧食和藥品等物品。”

“這是什麽,”蕭旭淵聞了聞碗裏乳白色的液體,滿臉疑惑,“這是羊奶?”

宮裏經常用羊奶做些點心,糕點等吃食,所以蕭旭淵第一反應慕榭清端給自己的是羊奶。

“不是羊奶,是牛奶,臣妾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陛下嘗嘗看喜不喜歡。”為了弄到牛奶,慕榭清花費的人力物力不知凡幾,尋尋覓覓了好幾年才弄到幾頭可以產奶的奶牛。這不進宮後,她又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的奶牛帶進了華清宮,綜合下來蕭旭淵面前的這一小碗牛奶,都可價比黃金。

得知不是羊奶,蕭旭淵籲了口氣,天知道他有多不喜歡喝羊奶,一股怪味,在慕榭清熱情好客的目光下,蕭旭淵淺嘗輒止地嘗了下,嗯,味道不錯,還有點甜味。

從蕭旭淵愉悅的表情中慕榭清知道他對牛奶應該是喜歡的,“好喝吧,臣妾還讓人在這裏面加了點蜂蜜。”

“陛下喝完了以後,想必今晚能睡個安穩覺。”

聞聽此言的蕭旭淵楞了楞,呆呆地問道,“這個有安眠的作用?”

慕榭清理所當然地說到,“當然了,要不臣妾好端端地幹嘛給陛下喝這個。”

不知為何慕榭清的這一舉動奇異的撫平了蕭旭淵這段時日裏的焦躁,心裏還暖暖的,說不出的舒服。蕭旭淵一口接一口的喝完了碗中的牛奶,越喝越覺得香甜。

“其實陛下您不用太過擔憂,您只要想那些貪官也蹦跶不了幾天了,您就不會那麽生氣了。”

“嗯,你說得對。”

“還有,蝗災的事陛下一定要註意,蝗災一般都會伴隨著旱災出現的,絕不可掉以輕心。”

“嗯,朕已經下旨讓下面的開始陸續收割莊稼,以免蝗災過境,片葉不留。”

“陛下現在旱災才剛開始,真正艱難的還在後面。”

“嗯,朕知道。”

“陛下,您該睡了。”

“陛下,你做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臣妾。”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下前面的章節,發現災情這一章寫的好慢,後面進度會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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