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立即有不少女子回應道：“這樣一來，我就能在城南見到寒曜公子了。”

“滾！寒曜公子會去城北才對。”

……

聽著這些議論聲，看著那些女子爭執不已，江大夫的嘴角抽了抽，把沐希拉到一旁，有些委屈的道：“師傅啊，看樣子寒曜是店裏的生招牌，他要是去了城南或者城北的新店，只怕這裏也沒我什麽事了。”

要是寒曜去了城南或者城北，然後他留在這裏看管著後，這裏變得沒有生意的話，那他還真是沒臉呆下去了。

“這裏的確是沒你什麽事。”沐希一挑眉，讓江大夫一驚，然後才道：“我會讓你也一起去城南和城北，你和寒曜二人一起互相交替在兩家分店裏走動，熟悉那裏的環境。”

“但是這裏呢？”江大夫不解的道。他們是駐店大夫，總不能同時離開吧？

“這裏我準備讓小四接替你的工作。”沐希淡淡的勾唇道：“小四跟著你這麽久了，也應該獨立了，所以在新店開業前，你好好對他加強訓練，並且也應該招學徒了。”

正在招呼著客人的小四，耳尖的聽到她所說，立即不動聲色的豎起了耳朵。雖然在這裏做跑堂的生活也很充實，但是再怎麽說他也是跟著江大夫那麽久的學徒啊，多少還是學了些醫術的，學以至用，才不愧這些年來的刻苦。

“啊？他還不行吧！”江大夫一驚，他自知小四那孩子的性子，還不能當重任。

聽到江大夫這麽說，小四的心涼了半截。隨即又想：的確啊，以他如今的醫術，的確不能坐陣在後堂當掌藥膳食的總管，要是真把他突然放到這位置，他還真沒什麽信心。

“人呢，有壓力就會上升，有舞臺，才會更鬥志滿滿的去拼搏，展現自己。”沐希望向小四，道：“你要相信你的徒弟。要是你們去了新店後，小四就在裏打理藥膳，我有空也會常常來提點他的。”

聽到這裏，小四簡直感動得要淚奔了。這是他第一次無比認同，極度崇拜沐希。她說的話，說到他心坎裏去了。當下心裏發誓，從今之後，要奉沐希為主子，鞍前馬後的跟著她。

“但是這裏有兩間店啊，師傅你又不能常常一天都留在這裏，小四一個人，如何能把這裏都安排妥當？”江大夫憂心如焚的道。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徒弟，而是這兩家店，是師傅藥膳連鎖店的根基，總不能讓自家的徒弟給砸了招牌吧？

“放心好了，我自有安排。”沐希淡淡勾唇的道。財傾天下的陌寒衣，真期待正式和你相見的日子啊！

“東家，有人求見。”此時，李掌櫃帶著一個面孔陌生的人前來。

沐希擡眸看了來者一眼，並沒有認出這個人是誰，卻見那人在背著其他人的視線方向，手一翻，把掌中的東西現在沐希的眼前，沐希認出了那是雲天坊和田雲墨的印信標示，於是並沒有多言便領了這人來到後面辦公專用的廂房。

“田二公子現在的情況怎樣？”

進了門後，沐希邀請這個陌生人坐下，暗暗覺得他像雲風，於是就開門見山的道。他們如此神秘又改頭換面的出現，想必是發生了些什麽，所以不方便以真面目行走吧。

看到沐希像是看穿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一開口就直接問主子的情況，易了容的雲風眸光微閃，然後皺眉道：“你認得出我是誰？”

“你是雲風。”沐希理所當然的道。

“……”雲風的眉頭更是緊緊的擰起。該死的，難道他的易容就這麽差，和沐希相處這麽短的時間都被她輕易的認出，那追殺他們的人豈不是很容易發現他的行蹤？

“不用擔心。”沐希像是看出他的焦慮，道：“別忘記我的直覺很準！”

雲風一怔，隨即釋然。她能在被劫獄後就被假冒的書塵追殺，要是直覺不準，恐怕也避不過那些人的追殺，況且經過這一劫後，她的直覺和謹慎的確比之前高了更多，甚至在她傷重治療的那兩天，她還有次從昏迷中醒來，給大家提了醒，才避開了一次暗殺。

“如此喬裝的過來，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沐希直直的看著他。

“有！”雲風看著她，很想馬上把主子的情況告訴她，只是主子千叮萬囑絕對不能告訴她自己的情況，於是只得按捺下來，道：“主子讓你接收城南和城北屬於雲天坊的幾間酒樓。”

看著雲風從懷裏拿出一疊房契地契，上面分明就是好幾間的酒樓名字，沐希當即拒絕：“不行，無功不受祿，這些酒樓我不能接收。”

田雲墨和她的牽扯已經夠多，這突然而來的饋贈，她實在是無法接受。何況她才剛剛宣布要在城南和城北開分店，他馬上就派人送來了房契地契，分明就是在附近，卻不親自現身，肯定是有些什麽事情在瞞著她。

“田二公子他怎麽了？”

雲風卻不答，道：“這些不是送給你，主子說了，他要以這些酒樓來加盟進你的藥膳連鎖店，成為股東，以後要從中抽取利益的。”

加盟？沐希挑眉。

“雲天坊會有今天這種紛紛倒閉的局面，可全拜睿王爺所賜。”雲風說話也不客氣，道：“如果不是他，雲天坊的店不會一個又一個的關了。也不會有那麽多一直跟著的兄弟和家眷都失去工作，閑賦在家。所以你接收了這些酒樓，也是代替主子來養起這些人了。”

沐希想了想，這田雲墨還真是了解她。以她不想接受他恩情的個性，這些酒樓，她是想接也要接，不想接也得接，否則這為數眾多的原本的員工工作問題，就真沒辦法解決。誰讓當初是因為她，他們才丟了飯碗。

要是她接收了他的酒樓，那他的雲天坊即使店面全部都關閉了，那至少能從她這裏收到可觀的銀兩，以維持他和手下的生計。

“好吧，我可以接收。”沐希想到這裏頷首，道：“他要抽取幾成利潤？”

“另外，主子的意思是，城南和城北兩處酒樓，他要改名為鴛鴦思雲樓和鴛鴦慕希樓。”

聞言沐希一怔，隨即明白這其中包含什麽意思，立即冷冷的睨了雲風一眼，道：“想改這種名字，你就讓那家夥來見我！”

鴛鴦思雲樓？要是她新開的酒樓叫這個名字，回去不單皇上會罵死她，連夜千華都會直接把她拆了好嗎！至少是不是在床上拆就難保證了。呵呵！鴛鴦，這麽明顯了，何況後面還加思雲？分明就是讓她公告天下，她思念他田雲墨。她是作死才會取這種名字！

“難道你就不能滿足一下主子的心願？”雲風也面露不悅。想主子為了她做了那麽多，她不感激不動情，還如此不知感恩，實在是讓他們風霜雨雪四人都看不過去。

“有些事，不是滿不滿足的問題，是能不能的問題。”沐希也分毫不讓。要是她真的答應新酒樓取這種名字，那她把夜千華的顏面置於何處？把夜國皇家的顏面置於何處？更把他們之間的感情置於何處？

“為什麽不能？”雲風火了，怒道：“主子為你做了這麽多，他那麽喜歡你，為什麽你就不感動？這天下有哪一個女子會像你這樣鐵石心腸的？”

“不是因為他喜歡我，我就一定會喜歡他。”沐希也蹬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直視著雲風，道：“如果你是我，難道你看到有那麽多人喜歡你，你就全部要接受嗎？你們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你是不是也能接受女人三夫四郞？然後看著自己的女人左擁右抱？”

“嘖！”雲風憤恨的咬牙，一拍桌子的怒道：“那你就不能只接受主子嗎？”

“不能！”沐希搖頭。

不說她和夜千華之間的感情，即使只說現在系在他們身上的各種關系，也已經容不得轉身，夜千華代表整個夜國的顏面，代表著他這一脈的支持者，而她代表著柳家，代表著沐家，還有憶錦樓，雲希軒，甚至代表著桃花村，要是她轉身另投入田雲墨的懷抱，這其中的牽扯，只怕不單夜千華的派系會一夜間崩塌，而她這邊的勢力，大概會被一夜之間血洗，然後連根拔起。

更何況，要是她選擇了田雲墨，他和她，從此就要浪跡天涯，那他的爹怎麽辦？他的家族怎麽辦？

“你這個女人真沒良心！”雲風終於忍無可忍，把田雲墨的命令拋諸腦後，狠狠的瞪著沐希道：“枉費主子為了你做了那麽多，連命也差點沒了，你竟然連想也沒想，就如此絕情的拒絕，真他娘的可惡！”

“他怎麽了？”沐希聞言，立即凝重的擰眉。

“哼！你也知道關心他？”雲風重重的哼了一聲，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恨得牙癢癢的瞪著她，道：“他為了保護你，拒絕了曾經的雇主追殺你和夜千華的任務。”

“然後這個雇主為求滅口就派人來追殺主子，偶然聽到他們密謀要埋伏伏擊你後，他拼死和他們七人一戰，最後身受重傷，幾乎成一個血人，腹部那一刀，連腸子都掉出來了，差點就橫死當場，他卻在讓我找你的時候，死也不讓我告訴你他現在的狀況。現在你聽到他為你做了這麽多，你這女人難道連一點愧疚，一點感動都沒有嗎？”

“誰幹的？”沐希眼眸一縮，大驚得緊緊的捏住了拳頭。

田雲墨的身手雖然從未和夜千華傾力撕殺過，但她有一種感覺，就是他們的功夫幾乎不分上下，要是連他也抵不住這來犯的七人，可見來者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測。這麽高強的武功，不提前知道是誰，實在是讓她坐立難安。

更何況，這曾經的雇主，分分鐘就是五年前讓雲天坊追殺夜千華的幕後黑手，現在那人不依不饒的派人來追殺，要是自己這方一旦知道了是誰，夜千華才能知己知彼的盡早督署，防範於未然。

“你不需要知道！”雲風卻是不屑的撇開頭，道：“你只需要知道那七個人被主子和我們風霜雨雪四人合力殺了四個，重傷了一個就夠了。”

主子曾經說過，要是沐希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必不會善罷甘休。而他更懷疑，要是他說了，說不定夜千華還會追究起當年之事，對主子不死不休的追殺。

“如果你不告訴我，就是把田雲墨放在一個更危險的境地。”沐希的臉色沈下，道：“那個人敢如此追殺你們，就是看你們在這帝都中後盾不夠強，無法讓你們做依靠，故而讓你們只能處在下峰。”

“嘖！”雲風更是氣得咬牙切齒。

的確如她所說，雲天坊早前是在帝都呼風喚雨，但那也是因為早前雲天坊和頗多勢力有交情，但是似乎這次追殺他們的人勢力更大，並且雲天坊的勢力開始沒落，那些原本交好的勢力紛紛縮起了手，不理會他們的要求，導致他們在受傷後只能想盡辦法的躲躲藏藏。

果然人情冷暖，最是在人生低谷的時候體現出來。那些世家，商賈，從此在雲天坊的交易名單完全劃除！

然而，要讓主子依靠夜千華，只怕絕對不可能！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沐希看出雲風眼中的倔強，沈聲道：“如果連命都沒有了，何來自尊？如果連求全的機會也舍棄，你們何來日後的反擊？你們甘心嗎？”

雲風聞言，拳頭再次攥得咯咯作響，沈默了半晌後，憤恨的咬牙道：“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是這個雇主向來神秘，來雲天坊發任務，也只留下大量的銀票和寫著任務內容的紙條，連樣子也未曾露出。”

“有沒有什麽特征？”沐希拿著筆想照著描述而畫的手頓下，擰眉。

“每次來發任務，來的人全部都黑衣蒙面，身法詭異，連主子也看不出來自哪一個武學派系，聲音更是特別裝出來的沙啞。所以無從追查。”

“……還有，上一次在刑場來的時候，來人為了掩人耳目，穿著一身普通的白衣，一張臉非常平凡，感覺就像是易了容，但是我眼尖的看到，那個人脖子上近衣領處，有一塊拇指大小的胎記。”

這麽神秘？沐希皺眉，看樣子回頭她得要和夜千華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他記憶中有沒有這人的消息。

“我明白了。”沐希點點頭的道：“我會和千華商量一下，讓他暗中派人全力尋找這個人。”

“……”聽到她要找夜千華幫忙，雲風心中自是不願，但是現在他們又不得不借夜千華的勢力行事，要是讓主子知道，勢必覺得非常憋屈。

沐希的心思轉了轉，以她鼻子的靈敏，發現似乎連雲風的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以至於身上也浮現淡淡的血腥氣息，於是想想了，就把放在房間裏的藥箱仔細檢查了一翻，然後把各種對傷勢有療效的上好藥品都塞了進去。

她把藥箱背了起來，轉身對雲風道：“好了，現在帶我去見他。”

“見他？”雲風一驚，她明知道有人要追殺主子，竟然還主動要見他？難道她不知道會有危險嗎？

“他現在受了那麽重的傷，必定是需要大夫的時候，我帶上藥去自是能幫上一二。”於情於理，她都必須去看看他，確認他的傷勢如何，她有現代的豐富臨床經驗，他腹部的刀傷，可以手術好好縫合，更嚴防覆發。

雲風的眸光閃了閃，思前想後之後搖頭道：“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麽心思，但是那裏絕對不能暴露在那些人的目光之下，並且那裏不是你現在的功夫能到達的地方，我沒辦法帶你去。”

無論她是感恩也好，義務和責任也罷，她肯親自去幫主子包紮療傷，主子肯定萬二分高興，說不定還巴不得自己傷得重一些，好讓她天天在面前噓寒問暖。但是如此一來，他們的所在就極容易暴露，別說是他們自己的安全，連沐希的安全也無法保證，這是主子最不想看到的。

“……那好。”沐希默默的看著他半晌，最終被他的堅定打敗，把藥箱塞給了他，道：“這裏全部都是治傷最好的藥，我想你們都需要。”

雲風默默的接過，把箱中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放置在兩三包袱皮裏，然後分別在身上綁好，以求不讓人發現。要是他在外面到處購買傷藥，的確容易把自己暴露在那神秘人的眼前。

“還有。”沐希看著他的動作，知道他們的謹慎並非只是表面，於是道：“回去一字不漏的告訴田雲墨，想讓新酒樓改什麽名字，就讓他親自來見我，否則我動身去接收了，就一切都免談。”

“你！”雲風聞言磨了磨牙，狠狠的瞪她道：“你這可惡的女人，別以為你贈了這麽一丁點的藥，就能如此對主子落井下石，打壓主子，等主子好了，我雲風第一個不放過你。哼！”

看著雲風說完後就頭也不回的閃身離開，幾乎是轉眼間就消失了身影，沐希的眸光微微閃過一抹異色。如果聽到這句話的田雲墨，必定不會如雲風一般反應。

相處了這一段時間，她知道田雲墨也是一個為原則而倔強傲氣的人，如果她直接開口讓他躲到憶錦樓來，只怕他會覺得自己要得夜千華的庇佑，而死活不肯來。縱然這裏有眾多各式各樣的藥材，更有像寒曜這樣的名醫，並且住在這裏還消息靈通，方便他收集第一手資料，所謂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住在這裏百利而無一害。

然而，她如此讓雲風轉告田雲墨，在明面上說來，田雲墨有光明正大的臺階下，所以他來憶錦樓，只是時間的問題，他來了，她也好順道看看他到底受了多重的傷。

夜千華退朝後，又被皇上召去了養心殿，直到晚上才回來，沐希就把今天與雲風相討的事情和他講了，夜千華沈吟了一下就吩咐了書塵去暗中追查。

“希希，這個神秘人的來頭看來不少。只怕他身邊的高手不只這幾個人，我們要加強防範。”夜千華思考了一下後道：“以後你的身邊就帶著小古子吧，我看得出小古子的功夫不錯，有他在旁保護你，我也安心些。”

“看樣子我也得找一個機會磨練一下實戰。”沐希蹙眉，道：“經過劫獄這一次後，我發現自己的實戰經驗太少，在那些人攻來的時候總是反應不及，縱有三十年內力，也無法全力施展，實在太浪費了。”

“用劍或許你不夠老練，但你可以利用你對穴道的熟悉，把內力運到銀針上，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至於實戰嘛……”夜千華說著眼睛轉了轉，一把將沐希打橫抱起，走向床榻，奸笑道：“現在就我們倆就先來好好的‘磨練’一下。”

“啊！不要，放開……”她還有關於想接重傷的田雲墨到憶錦樓躲藏的事沒說呢，要是不告訴他，只怕以後知道了，他會變成萬年大醋壇，然後把她淹死在他的醋裏面。

她還沒有說完，就被夜千華以吻封緘，不讓她再有多餘的時間分神，隨即縵帳滑落，然後漸漸傳出讓人臉紅耳赤的暧昧聲響。

夜色正好，正是有情人間你儂我儂之時，只是他們都沒有發現，帝都的上空的天際，正醞釀著巨大暴風雨的氣息……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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