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氏因常年做些女工活導致的眼睛不好，如今已經不太能看的清東西，只有走的稍近些才能看到個大概模糊的影子。

所以被人扶著走到徐澈近前的時候竟也沒有認出前面跪的著人竟是自己的兒子。

待岳氏被帶上來後，季風授意，開始盤問起岳氏來：“岳氏，我問你，你膝下可有一子名叫徐澈？”

岳氏曾在風月場裏待過，對於達官貴人自是知道如何應付，他們這些小人物斷然沒有在人前撒謊的資本，只得老實回答，再者岳氏也有個私心，總能希望或許可以知道些自己兒子的消息。

岳氏看不清是誰在問自己，只能大概沖著那個方向跪了下去，恭敬的回道：“回大人，民婦確有一子叫徐澈.”

徐澈從自己母親被帶進來的那一瞬間又已經亂了方寸，軟了心骨，他早以為自己已經百毒不侵，什麽父母恩情都抵不過自己的前程似錦。

可就在岳氏提到自己名字時，雖然眼睛已經渾濁可眼底的那點光亮卻是怎麽也掩蓋不住的。

而那點光亮就像是灼熱的火，煎熬著焚燒著徐澈最後的那點良心。

憑什麽？他不甘心，不應該是這樣的.....

徐澈不甘心的咬著牙，怎麽也都恨不起岳氏來，在不經意間才猛然發現自己早已淚目。

徐澈不願這個樣子面對母親，所以憋在一旁不肯出聲，亓玨擡眼看了看他，大概也明白他心裏所想，竟也沒有戳破他。

那邊季風的盤問還在繼續，可徐澈卻早已經是半個字都聽不進去。

很快徐澈的真實身份便被岳氏的證詞揭開，至此，整個大殿上再沒人說的出什麽來。

季風原本想上前去讓徐澈將岳氏方才話語中提及的胎記露給眾人看一看，可卻被亓玨擡手阻止了。

“將岳氏帶下去好生安頓。”

方才引著岳氏進來的人，此刻正引著岳氏往大殿外走，可是到了大殿門口，岳氏卻停下不走了。

岳氏不知道自己來的是皇宮，但卻也知道自己來的地方也非尋常地方，所以心裏的話才一直憋悶到現在，擡頭扒在門邊，低眉順目的往大殿裏看了一眼。

“敢問大人，我兒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他.....他就是心氣高些，斷然不會做那些喪盡天良的壞事，若是真的做錯了什麽，也只怪我，怪我沒有教好他。”

當初徐澈出走之前岳氏並非一點也沒有察覺，不過是覺得自己身份卑微，徐澈從小就心高氣傲，所以他悄無聲息的離開，岳氏沒有找，也不敢找。

從前想著徐澈哪怕是出去混日子也好過整日裏的跟在自己身邊受盡旁人的欺侮和白眼的好，可如今又擔心害怕聽到徐澈是不是做了什麽錯事，若是有錯便是她的錯。

亓玨走到岳氏身邊輕扶著她的胳膊，將她送出殿外，回頭看了眼被綁著雙手跪在地上的徐澈，“岳夫人放心，徐澈很好，帶岳夫人下去。”

待岳氏離開後，徐澈雙目赤紅盯著亓玨，咬牙說道：“何苦騙她，我就是爛命一條，從根子裏就爛透了。”

“年少時，生活不濟你離開岳氏獨自闖蕩倒也不算什麽，可你發達之際卻因害怕被人發現身份放任岳氏自生自滅不管，你以為你不聯系岳氏安南王便不會去查你的底細？如今你看到她這個模樣你心裏可舒坦？”

“你與本王也算是有過交情的，本王會讓岳氏安度晚年的，你安心去吧。”

此話說完，徐澈便被人帶了下去，剩下的這些人再也不敢嗆聲說什麽，如今自己命都在佑安王的手裏握著，更何況這個皇上，剛已經被人扒出真實的身份來。

亓玨從衣袖裏拿出一塊玉牌來，遞到老皇叔面前，“你是先帝的弟弟，也是見過先太子的人，這塊玉牌你可認得？”

老皇叔原本縮在人群裏，被亓玨扯了出來捧著那塊玉牌仔仔細細的看起來。

玉牌倒是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只是先帝的皇子們人人出聲時，都有一塊，上面刻著名字，皇子們的玉牌上雕刻的都是麒麟紋，曾經這差事還是他去督辦的，所以就算別人不認得他自然是認得的。

只是在看到這玉牌上的名字時，不免楞了起來，且這玉牌和其他的玉牌也不一樣，這塊玉牌上的雕紋是龍而非麒麟，而玉牌上的字則是個珩字。

老皇叔盯著那玉牌瞧了好一會，陷入了回憶，那年太子妃懷有身孕，一朝臨盆，喜訊傳到宮裏時先帝自然是龍顏大悅，只是這麽多年，誰也沒有瞧過先帝竟能高興至此。

當下便吩咐人將一早備下的玉牌刻上名字，取名為珩，小王爺是先帝的第一個皇孫，又是嫡出，太子深得皇上重視，若沒有那場意外，一切都會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是你的？”老皇叔知道自己這話問的十分沒有道理，可還是忍不住想要確認一遍，聲音裏都透露出顫抖是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

亓玨沒回答，給他了個你這不是廢話的眼神，老皇叔捧著那塊玉牌又端端正正的遞了回去，這是先帝留下來的東西，自然非比尋常。

眾人看到老皇叔的態度也都明白怎麽回事了，其實就算不用老皇叔來證明，只要找到先帝在位年間的造冊，依舊能尋到證據。

亓玨如此做便是給眾人敲醒個警鐘，再告訴眾人，他明正言順。

如此，再沒有人敢言。

亓玨自然也不能真的拿這些皇室宗親如何，老皇叔年事已高，說句不中聽的話，就是讓他活著，也未必能活出五年，這個時候倒不如大大方言的以仁孝之道奉養於天下。

亓玨手段如何不肖旁人說，他們在京中的人都心裏有數，如今沒有被追究責任，反而能安安穩穩的繼續過自己的生活，自然誰也不會再多生事端。

料理了這些宗親後，老皇帝的那一眾子嗣亓玨倒是也沒有趕盡殺絕，能遣到封地的就遣到封地去了，只餘留了太子和憫王尚在京中，老皇帝的那些妃嬪們都隨著自己的兒子一同前往封地，餘下那些沒有子嗣的只也留在宮中，以太妃之位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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