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的將那杯涼茶飲盡的同時，靜陽候那邊也開了口。

“舅父有一事想要問你，你得需同我說實話。”

“舅父但問無妨，顧瑤必然會如實相告。”

“宮裏那位順南王到底是不是先太子的血脈？”

顧瑤以為靜陽候若是要問，也大抵會問亓玨自立為王後要做什麽？又為何會突然如此，可卻怎麽也沒想到，靜陽候卻是問的這個。

“舅父為何對順南王的身份這般質疑？”

“只是覺得從安南王從前的態度來看，還有順南王對待安南王的態度，並不像是對恩人的態度，反倒是像對主子，安南王想要以先太子的血脈來左右大齊的江山倒也有可能，只是這先太子的事畢竟不光彩，所以我曾經就猜到皇上這麽快就忍不了安南王的原因，無外乎和這事有關。”

靜陽候說到此處時，停頓下來，看著顧瑤。

“舅父繼續說便是。”

“如果說順南王的身份是真的，以安南王的性子斷不會給皇上反應的機會，就將此事做的利落，可安南王卻一直沒有更多舉動，那麽只能說他沒有證據證明先太子的事情，或者是說手裏的證據不足，這些咱們先且放在一旁，那這順南王是真是假？先太子是否真的留有血脈在人間？”

靜陽候之所以將這樣的疑問在顧瑤這裏求個真相，無非是因為顧旸的緣故，這事旁人說不清楚，但顧旸是當事者，況且又因為此事丟了官。

“如舅父所想，順南王是假的，真正的先太子遺孤另有其人。”

靜陽候雖然早就在心中有了這樣的預想，但實打實的聽到顧瑤確切的回答時，免不了還有些震撼。

“這麽說？這麽說當日顧旸竟真的將人放走了？”

顧瑤點著頭：“當日父親也是被人誤導才去告發先太子，但當時那樣的情況，又怎麽會是父親那樣的官職就會被皇上認可，自然是要派其他的人查證，據父親所說，當時先皇曾派了一名皇子暗中查探，結果可想而知，那人說了謊，先皇大怒，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我父親當日見到幾歲的小兒都未能幸免，心裏動了惻隱之心，故意放了先太子的貼身護衛帶著小王爺死裏逃生，想來安南王也是尋了些珠絲馬跡才弄出這麽個順南王來，不過以安南王的野心，即便是這個人真的不存在，也並不妨事，只要是他謀反的理由得當便可。”

“那如今九千歲想要自立為王，可是走了安南王的舊路？那如今這位順南王又該如何？”

“實不相瞞，宮裏這位順南王自知身份，所以才在皇上和安南王之前左右逢源，皇上吃不準他身份的真假，並不完全相信，但有皇室宗親們壓力在，皇上也不敢輕易說什麽，只得將人好生養著便是了，而且這順南王，不僅僅是安南王的人，其實也是聽命於九千歲。”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亓玨先是利用安南王一事將皇上逼急，若是安南王有充足的準備，必然會將手裏的證據公布於眾，即便是沒有，皇上一旦動了殺意，真的除掉了安南王，那麽南越必得有人接手，這個時候放誰去，皇上都不會放心。

所以最後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派了褚伊和沐瓊，這兩人一旦發現有什麽不對，也會知道事情大小，先稟明給皇上，可卻不料這中途又出了憫王的事情。

“這麽說，九千歲是掌握了證據，所以才敢公然反的？”

說反倒也不準確，若是皇上廣施仁政，讓百姓安居樂業，這樣在有人擁兵自立便是反，但若皇上施暴政或是失德於天下，與百姓，那便是君逼臣反，即得了百姓的心，也受到了擁護，倒也不能說是反。

靜陽候想了許多，緩了緩，最終還是決定直言：”即便如此，可九.....亓玨反的沒有明目，他一向是為皇上做事的，如今突然作反，免不了會讓人說他背棄舊主，即便是有朝一日登上大位，也明不正言不順。”

“可若亓玨便是先太子的遺孤呢？”

“你說什麽？”靜陽候徒然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看著顧瑤。

“舅父，我沒有同你玩笑，我一早便知道此事，亓玨便是先太子的遺孤，他去南越為的就是尋找證據，如今證據在手，這個仇也是該報的時候了。”

亓玨若是沒有這層身份，將來即便是功成身就也免不了要受人詬病，若是遇到那些保皇派的人，擁著太子又立新帝，倒那個時候大齊的局面就是分崩離析。

可如今他既有了先太子的血脈，而先太子又是被人陷害的，那麽這一切就都另當別論了，若是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也不過是撥亂反正，皇上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將先太子害死，如今人家的兒子來討要債怎麽也都說的過去。

“此事舅父不必為難，只是顧瑤不願意看到有一日在戰場上遇到舅父，所以私心裏希望舅父能.....不過我也明白舅父的為難，若是舅父已經做出選擇，顧瑤只希望舅父能將這個消息晚幾日告訴皇上。”

“我昨日已經讓你舅母帶著家中的女眷都回她的老家去了。”

靜陽候捏捏鼻梁，有些艱難的說著，並從懷裏拿出一封書信遞到顧瑤面前。

“這是什麽？”

“你看看便知道了。”

“表哥，沒死！”顧瑤看完信後，感覺裏成其他的內容已經記不清楚了，反覆就只看到說沐瓊已無大礙。

“既然表哥無事，那棺材裏的又是誰？”

那一日，亓玨同意沐瓊回京後，一直有些不放心，便暗中派人跟著沐瓊的馬車，剛出了南越沒有多久，果然有一隊刺客趕來，所幸的是，亓玨之前有防備。

沐瓊原本就受了傷，這個時候自是不敵的，但被亓玨救了下來，又恐怕這些刺客一次不成又做了第二次，所以才使了詐死這一招，皇上自是派人監視著，但這批殺手卻非皇上下的殺手，是有假借皇上的手做了這事。

出了此事後，為著沐瓊的安全，亓玨便將此事按下未提，就連顧瑤也不知道真相，褚伊沖沖趕到時，沐瓊已經被安置在棺槨裏，身邊的人只把沐瓊貼身的佩玉交給褚伊，這才導致褚伊也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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