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你可出來了。”

“是啊，皇上，請寬恕靜陽候一家吧。”

“皇上，靜陽候一家世代忠良，皇上萬不能讓忠臣寒心啊。”

這些宗親見到皇上後，都開始各抒已見，儼然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可看在皇上眼中，都是虛情假義，借此來試探朕的意思罷了。

皇上寒著一張臉，並未從轎攆上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靜陽候冷聲問道：“沐晉！你這是在逼迫朕麽！”

靜陽候不卑不亢的說道：“臣不敢！臣只是想同皇上要個說法，臣的兒子不能死的這麽不明白，沐家兒郎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戰場上，斷沒有死在自己人手裏的道理，皇上若是覺得臣不中用了，可以打發臣卸甲歸田，臣定無半分怨言！”

“沐瓊的事情，朕也十分惋惜，可既然已經如此，你也該節哀，為他操辦後事，而不是堵在朕的宮門口來和朕要個說法！”

“皇上！臣從祖輩開始，便是大齊的開國功臣，這麽多年來世代為著大齊盡忠，臣的父親更是教導臣，不忝居高位，不要計較得失，沐家的人當以忠君愛國為已任，這是也臣的家訓，可今時今日，臣卻有些恍然，臣這一生忠於聖上，臣的兒子們也都為大齊盡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皇上不能這樣作踐臣！”

靜陽候擺明了要讓皇上給個說法，沐瓊必然不能白白的赴死，皇上也不能就任由著沐瓊死了便將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他身上來。

“鹹正元年，鮮羌大舉進犯邊境，是老候爺親自率兵將敵軍擊退，也是在那次戰役中，老候爺身負重傷，回京後沒有多久便故去了。”

“鹹正二年，皇上有心與蜀國接洽，蜀國因佑陽公主一事，懷恨在心有意使詐，將大齊派去的軍隊困在山澗中，沒有糧草，是靜陽候不計後果親自率兵帶著大公子前去營救的。”

“鹹正三年，南方水災，百姓暴動是靜陽候帶著沐家衛前去鎮壓，沐二公子開設粥鋪鎮濟災民，在這期間，靜陽候的軍隊沒有一個不被百姓打罵過，卻無一人對百姓動手，為皇上守著大齊的名譽！”

“在往前說，解元十五年，老候爺……”

“住口！顧瑤你想做什麽？你想煽動百姓一同反了朕麽？”

顧瑤跪在靜陽候右後側，對著皇上深深一拜後，高聲回道：“皇上，妾身不敢，只是妾身身為半個沐家人，想要提醒皇上看一看，看看這些已經為國捐軀的烈士們，他們都是為了捍衛大齊的江山能送命的，但他們沒有半分怨言！”

顧瑤的話，打在每個人的心裏，也打在皇上的臉上，面對這樣一個有著累累軍功，卻從不在朝中勾心鬥角的忠心之將，皇上為何要將人逼迫到如此地步。

“是啊，皇上，皇上這幾年來，處置了鎮國公，料理了安南王，皆是因為他們心存了妄念，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但靜陽候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安份守已，從來沒有過結黨營私，就連對自己的親家顧旸也從不曾過多維護，為此私下裏，咱們都說過靜陽候這個人太過剛直，可這樣的一個人，皇上真的忍心如此麽？”

有了宗親的開口，有了顧瑤在一旁細數著這麽多年靜陽候府的軍功，皇上進退為難，若是不罰，若日後人人效仿起來，那皇上又該如何。

可若是罰，皇上放眼看了看西華門外聚齊的那些百姓，不知何時也都默默的跪在地上，共同求著皇上能放過靜陽候，甚至有百姓血書求情，這些讓皇上更害怕，他從來不知，一向默默無聞的靜陽候也竟能得人心到如此地步。

皇上本想給靜陽候一個臺階下，如今沐瓊已經死了，這事也算過去了，只要他不再追究沐瓊的過錯，靜陽候也該滿意，“南越一戰，朕也不算冤枉了沐瓊，只是如今他人都已經死了……”

可皇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靜陽候打斷了，靜陽候用力的磕著頭，將頭上磕到流血也絲毫不在意，血線順著頭頂流下來，卻並不駭人，反而讓人心裏為之動容，一位年邁的父親，為了給自己已故的兒子求個公平，苦苦的哀求著：“皇上！臣的兒子斷然不會如此！”

顧瑤再一叩拜，乞求皇上等著褚伊回來再做定斷：“皇上，南越一戰的真相如何，為何不等褚伊將軍回來，一問便之，褚伊將軍的人品皇上必然是清楚的，斷然不會因為自己的亡夫就信口雌黃！”

一直未曾開口的老皇叔，這個時候也坐不住了，剛想起身時便被身邊的人拉了拉衣袖，提醒他三思，可這個時候老皇叔也顧不得那麽多，回頭瞪了眼身邊跟著的人，站起身來，對著皇上看了一眼，不急不徐的說道：“是啊，皇上，沐瓊如今已經死了，褚伊若是在靜陽候那求了和離書再嫁，便不是沐家的人，所以實在是沒有必要說這個謊。”

皇上聽到這裏臉色已經陰沈的不相樣，可這老皇叔就像沒看到似的，繼續說道：“本王倒是也覺得皇上不妨聽一聽褚伊將軍的話，也給靜陽候府一個公平。”

在皇上心裏，靜陽候一府都是那種所謂的軟柿子，這麽多年來，不管自己說什麽，都是天子之言無敢不從，可這軟柿子突然有一天，再也拿捏不住了，皇上的心裏就越發不能接受。

要說逼迫，已經扳倒的輔國公，安南王，還活著的文候等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曾仗著有功在皇上這裏多少要討些便宜，可唯獨靜陽候從來沒有這樣越矩的行為。

可正因為如此，皇上才不能接受他反抗，所以這個時候越多的人勸解皇上，皇上便越容易鉆牛角尖，怎麽也不能忍受下去。

“皇叔，皇叔年紀大了，這些瑣事自有朕處理便好，皇叔實在無須勞累。”

皇上目光一沈，看著老皇叔的時候，語氣裏帶著幾分暗示的意味。

其他的宗親，都是隨風倒，大多數都是看老皇叔的反應，如今有老皇叔在，他們便都已經老皇叔對這事是不滿皇上的，所以才各個都來勸諫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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