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也不是最要緊的。”

顧瑤想了想，提醒著他們，在沒弄明白賀沅凡的想法之前，他們所有的推測都不一定成立，而且當下最重要的就是先看主姚啟。

“派人看著姚啟，不過別讓他發現，不出意外，咱們到了這麽多人，他必然得想辦法給外面通氣。”

褚伊點頭應下，臉色一直不太好，沐瓊知道她心中所想，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腦袋，告訴她不必想那麽多。

可是褚伊心裏明白，這一切都是自己的疏忽大意，姚啟有問題她一早就應該發現，南越舊部這麽輕易的就退出南越城，如今細想起來早應該是不尋常的事情，可她卻從來沒有細想過些。

“嫂嫂不必自責，南越的情況咱們之前都沒有想的這麽嚴重，況且那個時候賀沅凡還被扣押在京中，誰能想他竟然這麽悄沒聲的跑了回來。”

這一路上賀沅凡是如何回來的，他們不得而知，不過想也知道必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各省各部的城門都是戒嚴的，他想要一路逃回南越，尋常路是走不得的，這究竟是多能忍耐的一個人，才能這樣逃出生天。

“世子，咱們的探子得到消息說大齊派了亓玨和憫王來支援南越，咱們要不要提早防備一下？”

下面的人來回稟消息的時候，賀沅凡正坐在書案前寫信，聽到消息，竟也沒有什麽反應，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直到將手裏的筆擱在一旁的時候，又將紙折了起來裝進信封裏遞給面前的人。

“這封信務必要送到狄榮三皇子手裏。”

那人接過信，並未離開，而是等候賀沅凡的施發號令。

短短數月，賀沅凡已如脫胎換骨一般，從前走到哪裏都是帶著虛與委蛇般的假笑，現在卻是緊繃一張臉，半點笑容也再看不見。

他整個人都消瘦很多，臉上的線條更為明顯，也越發凸顯出整個人的銳利，眉頭也緊蹙著，給人一種壓迫感。

賀沅凡想了想，隨後說道：“去讓人查查是誰跟著亓玨來的？”

“世子的意思是？”

“沒什麽，去查便是，還有，今夜全軍整頓，可以好好休息一夜，明日一早派幾支先鋒軍去給這位九千歲接風洗塵。”

入夜之後，姚啟一直惴惴不安，不敢睡的踏實，果然醜時剛過，就有人翻入他的院子裏，好在他一早就留了心眼，門也並未闔實，那人輕車熟路的趁著黑夜摸進姚啟的房中。

“大人來了，小人在此恭候多時。”

“恩，如今城中有多少糧草和兵馬？”黑衣人站在窗前，負手而立。

“回大人，如今城中有十五萬大軍，糧草大概能夠維持不到兩月。”

那人不動聲色的將這些都記在心裏，“恩，你在此處務必小心，萬不可露出什麽馬腳來。”

那人越是如此交待，姚啟心裏越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禁不住擡了袖子在腦門上擦了擦，本也沒有什麽汗意，只是心裏急躁發熱，手上的動作便出賣了自己的心裏。

那人將姚啟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立刻生出些警覺來，“可是有什麽事情發生？”

“回大人，今日九千歲身邊跟個一名近侍，上來便問小人這城中是否有密道，小人不知道他是隨口一問，還是早就防備，不過已經含糊過去了，想來.....想來沒被發現什麽。”

“近侍？可是季風？”

姚啟沒曾想這位大人對九千歲身邊的人竟熟撚至此，越發不敢說些假話來糊弄人，連連搖頭。

“並不是季風，是位臉生的小哥，模樣倒是清秀俊俏，細皮嫩肉的到不是像是軍中之人。”

“好，我知道了，既然他們已然有些察覺，這幾日便不要傳遞消息了，若有什麽事情，我會想辦法聯系你。”

“好，小人謹遵大人吩咐便是。”

姚啟對著那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再擡眼時，那人便消失在墻外。

姚啟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才敢安枕。

翌日一早，南越舊部就開始攻城，只不過每輪攻城的時間都不早，並不像是真的要攻城。

“報，南越又來攻城了。”

來報的時候，褚伊正在吃飯，一聽到這話，也顧不得吃飯，提了劍直接走了出去，往城樓上走。

路上正好遇到前來的亓玨和憫王，亓玨的身後跟著的是顧瑤。

幾個人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顧瑤環視一周唯獨不見沐瓊，不由得有些驚訝，擡頭望向褚伊時，褚伊則給了她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顧瑤安下心來，隨著眾人一起到了城樓上，正在這時，聽到指揮官高呵一聲：“放箭。”

城墻上的弓箭手萬箭齊發，可南越兵似乎早就防備，一路先鋒軍用盾牌作擋，掩護後面的人繼續前進。

“放箭！”

指揮官第三次明令放箭的時候，南越開始發起進攻，先是一波箭雨攻勢，箭簇上沾著火，射到人身上瞬間就燃了起來。

但顯然南越軍不打算乘勝追擊，如此三四次後，便鳴金收兵。

“他們這是何意？”

顧瑤不解，扭頭看向亓玨，這種感覺並不好，明明可以乘勝追擊時，他們卻收了兵，就像是貓抓到老鼠一般，明明可以一擊斃命，卻不會一口咬死，反倒是戲弄老鼠，直到老鼠最後奄奄一息再無力反抗。

而此刻，賀沅凡便是把他們當成了老鼠。

這時，指揮官走了過來，向褚伊報告傷亡人數，索性都是受了些輕傷。

指揮官撓了撓頭，臉色也有些隱晦，“這他娘的南越是打了什麽主意，從前攻城半點也不留情面，今日怎麽會這樣！”

若不是有著從前的經驗，指揮官也不可能再一開始就讓他們放箭，阻止他們前進，也總要等他們靠近一些才好，想到這裏，指揮官不禁有點懊惱，若是晚一點，或許就能多殺幾個南越士兵。

他這話不說倒好，一說亓玨的臉瞬間黑了起來，賀沅凡是什麽意思他會不知，這明顯的在是向自己挑釁，想來是得到了自己來的消息。

褚伊立刻明白過來怎麽回事，急忙擡手拉了亓玨一把，搖頭道：“萬萬不能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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