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想了許久，並沒有當時就給出答案，“容朕在想想。”

亓玨沒在出聲，正想著要不要同皇上說先行告退的時候，皇上又像是臨時起意似的問了一句：“顧瑤......”

亓玨聽到顧瑤的名片，有片刻的僵硬，很快便恢覆過來，應道：“是，皇上想問什麽？”

皇上想了一下轉問道：“顧旸如何了？”

“聽聞剛到幽州城的時候病了一場，後來又遇到刺客受了重傷，不過那也都是年前的事情，這會得了皇上的大赦應該已經無恙了。”

皇上問顧旸，亓玨便回答關於顧旸的事，卻對顧瑤只字不提，皇上擡頭睨著亓玨，嘴上卻是笑罵道：“你真當朕老糊塗了？前陣子你去幽州的時候，弄了個宅子，裏面住著誰你真當朕不知道？”

皇上直言拆穿這一切，亓玨並不意外，但隨即反應過來，皇上也不過是猜測，但想來這猜測也並不全是空穴來風，必然是知道點什麽，一支半截的也拿不準主意。

京裏的傳聞是他看上了罪奴營的人，但至於是誰卻都不知道，如今皇上是拿著這事來詐自己罷了。

想明白這一切之後，亓玨馬上做出一副十分尷尬的樣子，耳尖上都泛著紅，輕咳了兩聲，才對皇上說道：“都是些糊塗事，怎麽都傳到皇上耳朵裏了。”

皇上聽他一說，便知道自己猜的準了，“如今人家已非罪臣之女，顧旸也非罪臣，先前一事，殊不知是不是安南王從中搞的鬼。”

皇上想將顧旸接回來，實際是上為著顧瑤，但這事皇上終究不好說出口，便借著亓玨的事將話頭說出來，畢竟顧瑤的心性，怕是不能為人妾室，亓玨就算金屋藏了嬌也未必真的得到什麽好處，此時倒是正好讓皇上拿來說話。

“皇上的意思是要重新查麽？”

皇上聽到這話卻是擺擺手，“如今順南王還在宮中，這事若是真查了，難保他不多心難受，如今既然已經上告宗廟，他若安分守已，朕也願意給他個虛位保他安穩無虞。”

皇上的話聽起來倒是為順南王著想，可實際上就是不想再讓此事引起什麽風波，這事皇上心裏明白，亓玨心裏也明白。

盯著皇上看了好一會，才將自己的視線收回來，故作不知的問道：“那皇上的意思是該如何？”

“尋個合適的理由將人調回京中吧。”說著皇上又擡眼看了亓玨一眼，“尋個機會，朕會給顧旸一個體面，再給你賜個婚，也算全了你的心思。”

亓玨聞言掀起衣擺對皇上叩拜下去，“臣，多謝皇上。”

皇上未在多言，只是笑笑，便讓亓玨先行退了下去。

亓玨從皇宮裏出來後，臉色並不太好，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季風跟在其身後，心裏也跟著忐忑起來，難不成皇上訓斥了王爺？

“王爺，咱們直接回府？”季風小聲詢問著。

“恩。”

馬車上季風忍不住第三次輕輕的撩起轎簾的一角，手剛擡起來，又放下了，伴隨著一聲濃重的嘆息聲。

“你倒底有什麽事還沒和本王稟報？”

亓玨實在想不出季風如此，除了有什麽事辦砸了之外，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

季風一聽王爺肯搭理自己，探 進來半個身子，討好的笑道：”王爺在宮裏可是被皇上訓斥了？”

亓玨蹙著眉，不解的問道:“為何這麽說？”

“王爺出來後，臉色黑的像濃墨似的，屬下還以為皇上給王爺找不痛快了。”

“並沒有，皇上還要給本王指婚，哪裏會找本王的不快。”

這下輪到季風驚訝起來，“皇上要給王爺指婚？”

如此一來，季風大概也能明白方才王爺出來時為何那樣的神色，想來皇上指婚必然是當朝大臣之女，這樣一來，王爺同顧小姐怕是.....

“王爺，其實京中也有不少美貌女子，才情和性子都在顧小姐之上，皇上指婚的必然不會差，王爺若日後娶了王妃，那岳丈家將來也會是王爺的助力。”

季風咬了咬牙，將平日裏藏在肚子裏不敢說的話一股腦的，像倒豆子似的往外崩，攔都攔不住。

“屬下瞧著那顧小姐就是聰明些，會做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可老祖宗留下的話，娶妻當娶賢，顧小姐天生就是個不能安心顧在宅子裏的女人，若是日後，日後王爺認祖歸宗，顧小姐的性子怕是同旁人也不好相與。”

亓玨饒有興趣的聽著季風吐槽，“恩？還有呢？”

季風還以為自己主子是想通了，便不遺餘力的說著顧瑤種種不合適，就當他勸的自己都覺得是這麽回事了。

“恩，看來皇上真沒有眼光，竟然選了這麽個一無適處的女子指婚給我。”

“就是，什麽？王爺的意思皇上要指昏就是顧小姐？？”

季風咽了咽口水，預感到以後在府裏的日子怕是要被新王妃排擠到無路可去，頓時耷拉著腦袋， 半身不遂似的從簾子裏面退了出來，坐在車轅上繼續嘆氣，嗚呼哀哉，時運不濟啊。

雖說皇上有了話，但此事也並非是十拿九穩的，況且皇上所謂賜婚不過是拿亓玨做個由頭罷了，想到這些，亓玨便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也不痛快。

幾日後，皇上便尋了個借口將顧旸調回京城，只不過此時再回京，早已經君臣離心，顧旸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受皇恩，對於皇上想給的官爵一概以老臣以老，並不適合為由，推拖的幹幹凈凈。

皇上也並不著急，見他拒絕，也只是先讓人回京再說，這次回京，顧瑤和顧旸都心知肚名怎麽回事，先派人將顧染和曹氏暗中送了回來，他們在之後才動身起程，有著皇上的諭令在腳程上便會要快著一些，所以這一回，倒比來的時候快上許多。

皇上念舊，許了從前太師府的宅子準他們繼續住著，雖然太師府的官官銜已然不在，但其他的卻並沒有什麽變化。

一家人安頓好後，顧旸便想著先將顧染接回來，卻被顧瑤阻止了。

“父親，如今皇上還不知道要打什麽算盤，先讓姨娘和阿染再委屈一陣子吧。”

顧旸想了想，便同意了，可是又想到皇上之所以讓他們回京，大都是因為顧瑤的緣故，不免又擔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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