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0章 多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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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顧瑤安寢時,一直心神不寧,半晌後,又從榻上坐了起來,借著床頭微弱的火光,將收在妝奩盒子最底層的信拿出來又細細的讀了一遍。

將一切都收好了後,顧瑤才躺回榻上,闔了眼,輕聲自語道:“能不能成且看今夜了,若是成了,大概就離回京的日子不遠了。”

“王爺,眼下咱們該怎麽辦?”

前有路阻,後有追兵,副將一時拿不定主意,就站在山腳下等候安南王發號施令。

這個時候安南王心裏早已經明白怎麽回事了,前進且可有生還的可能性,若是後退,到了京城,那老皇帝勢必叫自己不得好死。

“上山,山裏地形錯綜覆雜,告訴下面的人,別離開太遠,都聚在一處,若是掉隊尋不回來的,就趕緊越過山頭追大部隊。”

副將飛快的點頭記下安南王的話,然後傳令下去,整軍出發,向山中開拔。

他們不敢前進的太快,夜晚山裏霧氣茫茫,伸手不能見五指,就連月亮也都看的不十分清明,也不知道這林子裏有沒有毒瘴之氣,搞的他們都不敢大口喘息。

山腳下是大隊軍馬,九千歲和靜陽候立於人前,將馬勒停。

“報—安南王帶其部下已經往山林中行進,但因為林中霧氣太大,一時不能確定他們的方位。”

聞言,亓玨擡頭往那煙霧籠罩的山上看了一眼,“大概行進多久了?”

“已有大半個時辰了。”

亓玨沈默片刻,擡頭看了靜陽候一眼,問道:“靜陽候以為這個時候安南王會逃到哪裏去?”

靜陽候也盯著那山上看了好一會,山裏半點火光也無,想來是安南王怕有人尋著光追查出他們的容身之地,故此才不得不摸著黑趕路。

山林中本就很難辨別方向,他們倉惶逃離,必然走不了太遠,想著,靜陽候擡手往山上一指道:“大概在那個地方吧。”

亓玨勾唇,“本王和感覺和靜陽候差不多,動手吧。”

亓玨一聲令下,便有人放出一支信號彈,信號彈在空中炸明,映出一片光芒來,這光穿透了山林中的霧氣,也讓安南王心頭一震。

“王爺,這是信號彈,難不成咱們被發現了嗎?”

五百人以對五千,不肖多說,他們都是在戰場上數經廝殺的人,自然清楚若是被發現了,是要經歷什麽樣的下場,說不害怕是假的,誰在面對死亡的時候能不懼怕。

安南王趕緊下了禁令,禁了眾人說話,同時大家都摒息聽著周遭有沒有腳步聲。

可是聽了半刻,卻什麽都沒有,心下一松,安南王剛想說話的時候,便聽到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響,在這之後便是一陣焚燒東西的味道傳了過來。

顯然,其他人也都發現了此事,“王爺,難不成他們放火燒山了?”

這樣大的一座山,若真是燒起來,那總得要燒個兩三天才能完,這兩三天焉能保證他們逃脫不掉,靜陽候必然不會做出這種費力又不一定得果的事情。

嘭——

一聲巨響,眾人先是覺得一陣耳鳴,跟著大腦就空白起來,待到有意識的時候,便覺得渾身疼痛不已,再一摸疼痛的地方......

“啊——王爺,屬下的胳膊沒有了,王爺!”

“都死了,他們.....他們都死了,王爺!”

在爆炸的那一瞬間,安南王被副將護住,幸存一命, 可護在他身後的副將卻被炸的殘破不全,只留下一只手臂還保持著護住安南王的姿勢。

“王爺,副將他......”

死傷大半,無一能夠幸免,活下來的人,即便沒有肢體不全的,大多也都有炸傷的情況,安南王自身的情況也並不大好,額頭上流著血,血掩住一只眼睛,安南王擡手將血抹了下去,血跡擦在臉上越發猙獰。

沒人知道這一瞬間就導致這樣結果的是什麽東西,還是什麽暗器,但從表現上來看,他們已然十分忌憚,生怕再 來一次,連剩下的數十餘人也保不住。

“王爺,咱們現在怎麽辦?”整日裏跟在副將身邊的一名士兵,啞著嗓子,語氣嗚咽的問著。

安南王擡手在他的肩上用力按了按,想要給他一些安慰,卻不料,他反而哭的更甚起來。

安南王看著這些人,身上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大概沒在有什麽戰鬥力了,仰天長嘯一聲,全然不在意這樣是否會引來追兵。

“你們逃吧,能逃回南越是最好,若是不能,便隱姓埋名的活下去吧。”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齊刷刷的跪在地上:“王爺,王爺難不成是要降了不成?”

“王爺,咱們就是拼死一戰,也榮誓不做降將逃兵!”

安南王自然不能落到老皇帝的手裏,不然老皇帝必然會用自己要挾賀沅凡,逼他偷降來保住自己的命,但不管南越降與不降,以老皇帝的性子,斷然不會留自己性命的,所以他不能降。

“好,既然你們都是鐵血男兒,那咱們便拼死一戰,南越沒有那種不戰而退的男兒!”

啪啪啪啪啪啪——

一陣擊掌聲從密林中傳出來,接近著一陣火光躍進,照的安南王眼睛有些晃神,定了定睛,便看到亓玨從人群裏走出來,正是方才擊掌的人。

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在明顯不過,“安南王禦下有數,亓玨實在佩服!”

靜陽候素日裏性子便直爽著,此時自然有些見不慣亓玨這副樣子,對於方才安南王的話,靜陽候心裏倒還是有幾分敬服的,臉色說不上是難看,還是好看的站在一旁,一眼都不願意分給亓玨。

安南王的部下見此,全都拔劍將安南王護在中間,一副生死置外的模樣。

亓玨見此倒是收起自己漫不經心的樣子來,此時看起來倒是當真有些佩服。

“安南王,收手吧,你已經無路可退了。”

靜陽候想了想,以亓玨的性子怕是說不出什麽好話來,所以趕在亓玨之前開了口,亓玨到是沒甚在意,只是挑了挑唇,退後兩步,由著靜陽候和安南 王交涉起來。

本就已經是翁中鱉罷了,如何交涉都只有一個結果,順水推舟的事情,亓玨做的高興,也省的自己多費唇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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