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不算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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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瑤昏昏沈沈的睡了一日,這會見雪勢漸停,忍不住出去走走。

綠珠拿了件大氅披在顧瑤身上,突然發現少了什麽又轉身回去,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個暖手爐,交到顧瑤手裏的時候,溫度正好。

主仆兩人在厚實的積地裏踩出吱吱嘎嘎的響聲來,印出一長串的腳印,沒一會的功夫,又被一層薄薄雪又覆蓋住。

“小姐彥華公子來了。”

綠珠眼尖,離的遠遠的就看到來人,顧瑤立刻正經起來,從那堆積雪裏走了下來,邁入被下人們打掃出來的一條小路上。

“彥華公子來的正好,再過一會就要用晚膳了。”

兩個人接觸時間雖不多,但他鄉故知的感情讓兩人到也沒有太過陌生,又因為生意上的接觸多了起來,這會兩人已經算是熟墊的故人。

“顧小姐大概不知,彥華是掐著時辰來的,就怕來早了要被叫來幹活的。”

綠珠和顧瑤聽了彥華這麽不禁笑了起來,難得聽到他這樣的人也能說句笑話逗悶子,倒也是難得。

“彥華公子是客人,即便是早來了,也不會被支使的,綠珠你去告訴父親,公子來了。”

顧旸和彥華幾次接觸後,倒是難得的話語投機,也不知是當真這般如此,還是彥華機敏許多話都是挑著顧旸愛聽的來講,總之,每次來府裏顧旸必得請彥華前去一敘的。

綠珠小跑著去報信,顧瑤和彥華就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顧旸的院子裏去,瞥見彥華身後的小廝拎著東西,顧瑤才開口說道:“彥華公子還是這般見外,來便來了,還拎著東西做什麽?”

“顧前輩生和顧小姐體恤我孤苦一人,我既然來打擾了,自然要略盡心意,本來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全當是孝盡長輩的一點心意。”

彥華一向說話都是進退得當,從不叫人覺得難堪或者有壓力,從前如此,現在更甚幾分,旁人稱呼顧旸的時候,或沿襲舊時稱謂,或含糊其辭,大抵也是不知道該如何尊稱好,才會如此。

但彥華卻只以前輩尊稱,平日裏和顧旸聊天時,也是一副受教的姿態傾聽,偶爾加之一兩句自己的觀點,玲瓏剔透的點撥著,卻又叫人覺得並不排斥。

這樣好好的一個公子,為了家仇卻鬧到這個下場,雖無不好,但也總該過比現在更好的日子,況且這日子的好壞,並不是以錢財多少來衡量,該是以心裏的痛快與否,來判定。

顧瑤腦子裏想著事,便一時沒註意腳下,這清掃過的路又被雪覆蓋上,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幸好被彥華扶住,這才免的出醜。

顧瑤拍著胸口給自己順著氣,感激的說道:“還好彥華公子在,不然又要遭受一場苦了。”

這天寒地凍的,若是真摔了一跤,可不當真是要疼上一陣子的。

彥華溫言說道:“顧小姐只想著免了皮肉之苦,卻未料想在彥華面前出醜的事,可見顧小姐當真沒把彥華當外人。”

彥華是個聰明人,話向來只說一半,讓聽者自己去領悟,這話無不妥,也不算妥,只看聽著的人怎麽體會罷了。

顧瑤不動聲色,像是沒聽明白一般,說道:“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彥華公子就如同我半個兄長,在兄長面前出些醜又能算的了什麽,昔日我在靜陽候府的時候出的醜要比這多了,兩位表哥可沒少笑話我。”

聞言,彥華倒是也沒說什麽,只是笑了笑。

一路上再無多言,直到見了顧旸之後,顧旸熱情的將彥華招了過去,彥華立刻頷首揖禮,說了兩句祝福的話,引的顧旸臉上的笑意更甚,忍不住白了顧瑤一眼。

“你看看,這守在家裏的,沒聽到一句吉祥話,彥華倒是第一個給老夫拜年的人。”

顧旸的稱呼總是在變,從公子到彥華越發的親切起來,如今到像是個長輩稱呼小輩了一般,彥華沒有半分不悅,反而是笑意盈盈的。

“也不知道前輩喜歡什麽,就只備了幾件小禮,還請前輩過目一看。”

小廝將禮物送到顧旸面前,又不緊不慢的一一打開,顧旸看了後,只覺得眼前一亮。

顧瑤認出來了那方硯臺還有那副字畫都可堪稱是極品,彥華出手闊綽到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顧旸拿著那幅畫百看不厭,眼晴裏都透著光亮,可見是有多喜歡。

以顧旸的身份什麽好東西沒見過,當初顧瑤送他那幅字畫的時候都未見他露出如此神情。

半晌後,顧旸將畫收起來,臉上有些尷尬,又將畫放了回去。

“前輩是不喜歡麽?”彥華有些不確定的問,顧旸方才的表現哪裏是會不喜歡,可既然喜歡又為何要放回去。

只見顧旸搖了搖頭,“並非老夫不喜歡,只是如今以老夫這樣的身份,這些好的字畫留在老夫身邊也是浪費,彥華的好意老夫心領便是,這畫還是收回去吧。”

顧旸妄自菲薄,自降身份,從前他是顧太師,有好的字畫名硯都是再正常不過,投其所好收到的好東西自然也數不勝數,如今被抄了家,到了幽州城內也是身無分文,寄人籬下,任他再高的心氣,也總是灰心喪氣一番。

相對比較之下,顧旸的心還算大的,若是遇到那心思狹小之人,只怕早就將自己給郁悶思了。

彥華聞方,將畫又拿了起來,細細看過一遍後,才擡頭看向顧旸。

“彥華敢問前輩,這字畫是活物還是死物?”

顧旸沒料到他會如此之問,思忖片刻回道:“既是死物,也是活物,要看是什麽人來欣賞罷了,若是遇到個懂字畫的人,能看的懂畫者所想要表明的心跡和情感,那它便算是活物,反之則算是死物。”

“那彥華 再鬥膽問一句,這畫在前輩眼裏,是死物還是活物?”

“顧某雖不才,但對於字畫也算尚有些研究,不敢說這字畫在顧瑤這裏能滲透幾分,但總不會辜負便是了。”

彥華輕笑,將字畫雙手奉到顧旸面前,:“既然不算辜負,又何來身份之說,自古以來詩詞畫作尋的都只是有緣人,而非是達官貴人,前輩滲的透這畫,怎麽會滲不透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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