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並無大事，亓玨回京後，一切照舊，齊珩順利的認祖歸宗，為此安南王倒是消停了一陣子，皇上解了燃眉之急也可以喘息片刻。

齊珩得了真正的身份後，皇上並不急著給他另建府坻，對外之宣稱說舍不得他，其實左不過是想將他放在身邊易於掌控罷了。

齊珩也並不計較這些，皇上留他在宮中，他便安然的在宮中度日，倒是一副十足十的散閑皇子的氣派，整日裏在宮裏溜鳥，鬥蛐蛐，事事不理，皇上一時看不出他是過慣了苦日子，乍富沈浸在其中，還是做也這幅無能的樣子來給皇上看。

兩方都在彼此試探，誰也不肯先露出馬腳來，信中又稍帶說了靜陽候府的事情，褚伊的孩子最終還是沒有保住，靜陽候看起來倒還好些，只是靜陽候夫人一下子就憔悴許多，連帶著鎮國公夫人也跟著傷心，整日裏的往廟裏跑，給褚伊祈福。

失了孩子的褚伊自然是最傷心難過的，但有著沐瓊的陪伴倒也沒有一蹶不振。

兩頁的信紙，揚揚灑灑的記錄著和顧瑤有關的一切人和事，讓顧瑤覺得自己就還在他們身邊，聽聞褚伊的事情後，整顆心都跟著悶了起來。

但關於順南王刺殺自己的 事情，亓玨只字未提，顧瑤也並太過在意。

第二封信展開時，看 到那稚嫩的筆跡，顧瑤就知道是顧染親筆所寫，上面有很多字寫的不好，想來是寫錯後被勾掉的，顧瑤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長姐親啟，見信如見吾，一別月餘甚是思念，家中一切安好，長姐切勿掛念，唯一不足之處便是沒有長姐陪伴，父親大人一切可好，有長姐在身邊阿染也可放心，願長姐早日歸來，三妹顧染。”

雖是短短幾行字，但想來這些並非是阿染自己寫出來的，這其中必有曹氏的幫忙，看著那唯一的唯字，勾勾畫畫的，顧瑤仿佛都能看到顧染那脾氣敗壞的模樣。

顧瑤收了信迫不及待的去給顧染回信，將信寫好後，顧瑤這才又執筆給亓玨回了一封，書信的內容不多，雖是寥寥語數，但也算的上是情真意切，只是委婉含蓄。

亓玨能悄悄的將顧染的信帶來給自己，已是顧瑤做夢都未敢奢求的事情，這樣看似簡單的事，還不知道亓玨要中從做了多少周旋，想到這裏，顧瑤筆下的真情與感激也越發顯現出來。

回過信後，依著約定將信用蠟油封好後交給了管家，這才拿著顧染的家書去給父親看。

顧旸拿在手裏，念了起來，一共就短短幾句，大部分都是提及顧瑤，只有一句是問自己如何的，不免心裏有些落差，將信擱在桌子上，臉色有些差：“這孩子平日裏叫她多讀書，多讀書，她就是不聽，如今這寫的是什麽鬼畫符，歪歪扭扭的不說，竟還有錯字。”

顧瑤見他如此忍不住打趣道：“父親這是在責怪阿染麽？那女兒稍後就回信代為轉達父親的意思。”

顧旸聞言又將信撿了起來，小心謹慎的放在手裏又細細的看了一遍，“阿染什麽性子你還不清楚麽，你今日傳話過去說我怪他字的不工整，下次她的信中恐怕一句都不會提到為父。”

“父親這麽大年紀的人了，竟也和小孩子一般計較，如今阿染和曹姨娘在京中過的好，咱們該開心才是，也少了些擔憂。”

顧旸看著這封家書，一時心裏百感交集，眼眼紅潤起來，“是是，從前也沒有機會看著阿染寫信，日日都在近前，有是甚至還會覺得嫌煩，怎麽就總也長不大，她那個性子說驕縱不驕縱，說任性不任性，但卻執拗的緊，竟比你小時候還甚幾分，可如今人不在近前，總想著她那模樣，倒有幾分念的緊。”

難得顧太師有這麽溫情的時候，顧瑤也不忍心去打斷他的話，隨後顧太師又突兀的笑了笑，“唉，不服老是不行了，以前從不來沒有這些個想法，近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是能想起你們小時候的事情，你的，夕兒的。”

提到顧夕，顧太師的話音一頓，尾音都夾雜著些許惋惜和心疼。

顧瑤垂眸不語，這樣的話她著實不知道應該怎麽接下去，畢竟被寶貝了十多年的人不是她。

“罷了，為父今日便與你說個通透吧，夕兒的性子都是徐氏嬌慣出來的，從前在府裏，她同徐氏給你下絆子的事，為父也並非不知道，只是那個時候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想著你們都是女孩子再鬧又能過分到哪裏去。”

“再因著你母親的事情，我總是不敢去面對你，就如你所說，當初我若沒有娶徐氏進門，你母親或許就不會抑郁成疾，可當初我娶徐氏入門的時候，她對你母親也是十分恭敬的，只是你母親單方面的抗拒罷了，後來你母親連我也不想見，每每相見都是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看著我，好像我做錯了什麽一般，久而久之，我便也不願意去見你母親。”

“直到你母親死後，我對你也漸漸的冷淡下來，你並沒有什麽錯，只是我見到你的時候就總能想起你母親，你的眉眼長的像你母親，所以你失望的看著為父的時候，我腦子裏便會想起你母親。”

“至於夕兒，我雖疼她，惋惜她在花信之年便這般慘死，但也明白是她自己做事太過，阿染的事情我事後也調查過，只是唉……總歸都是我的錯，一碗水沒有端平罷了。”

顧旸這個時候說的話倒是句句真心，自己做了什麽錯事，如今到是都反醒的通通透透的，只是顧瑤心裏也一樣的想法。

他當然有錯，若不是他負了母親在先，娶了徐氏進門，母親又怎麽會走上這樣的一條路，可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她如何指責。

見顧瑤不說話，顧旸心裏也大抵猜的出來顧瑤的心思，坐了下來，心裏也一直不太舒坦。

“父親，事到如今女兒只有一句話要對父親說，弒殺手足的事情我做不出來，若是按我的法子，我定會讓顧夕這一生都活在愧疚和恐懼中，斷不會讓她死的這般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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