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歲自己不是已經相信了麽？”

亓玨憤然起身，心裏有一股無名的怒火在胸間洶湧而起。

亓玨俯視著顧瑤，柔著聲音勸說道：“你胡說，顧瑤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好好同本王說話，本王一定會幫著你的不是麽？何故要說出這樣讓本王生氣的話來。”

顧瑤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亓玨，用一種憐憫的神情盯著他看。

沒錯就是憐憫，顧瑤知道他的憤怒是因為什麽，也知道他的恐懼是因為什麽，所以她無情的將真相宣之於口，來打破許多人精心維持的假象。

而當真相被揭示出來的時候，沒有什麽感動和欣慰，都是血淋淋的傷疤，再次被揭開罷了。

亓玨在心裏不能承認，他一直仇視的人，一直想要報仇的人，導致自己滅門的人，竟因為自己所謂的惻隱之心，給了自己一條生路！

“不管九千歲是否真心恨我父親，或者是恨讓我父親做出這一切的人，是我父親給了九千歲活下去的機會，這是不能抹殺掉的。”

亓玨恨恨的將自己的手握緊，骨節處因為過力而開始泛白，額頭上繃著青筋，沈聲道：“別說了！”

顧瑤不管不顧的繼續說道：“若是九千歲真的恨毒了我父親，直接殺了他便是，如此一來皇上還要感激九千歲才是，可九千歲寧願違背皇上的意思也要硬是在我父親那裏得到真相，究竟是為了什麽？”

“九千歲到底想要聽到什麽樣的真相？是想聽到是顧旸放了齊珩？還是想聽什麽？”

“顧瑤！本王叫你別在說了！”亓玨氣極，擡手拍在一張小幾上，那張小幾應聲斷裂。

顧瑤只覺得渾身一寒，知道自己是真的將他激怒了。

“齊珩！”顧瑤站起身來，走到他身旁，柔聲說道：“我父親說，他如今也忘不了當時那個幼童望向他時驚懼和無助的眼神，我知道讓你不記恨他很難，我也不會有這樣的要求，若是你真的想要了他的命，能不能在解決這些事情後，平心靜氣的想過之後再做出決定來。”

顧瑤耐著性子，心裏極其愧疚的在哄騙亓玨，她不能讓父親就這麽死在這裏，這樣對誰都不公平，這些事情也不該只由他父親一個人背負著。

亓玨未應，顧瑤知道自己再多說什麽都沒有用。

顧瑤離開後，亓玨把自己關在書房裏許久都沒出來，直到晚膳的時候，才叫季風免了對顧太師的刑罰。

“王爺，顧小姐的話倒是真的，那時屬下就懸在梁上聽著兩人的對話，只是這樣的話，屬下並不敢同王爺說。”季風吸了吸氣，決定把自己的所聽到的事情說出來。

亓玨的反應卻是淡淡的，揮了手：”退下去吧。“

季風這才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守在廊下，卻是不敢亂走。

次日，九千歲上朝，當著眾朝臣的面，將奏折遞到皇上手中。

皇上拿著奏折卻未翻開來看，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不知道亓愛卿是否帶來朕之所想。”

“皇上所想之事，臣必定是竭盡全力也要完成的事，是臣畢生的夙願。”

“哈哈哈哈，亓愛卿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皇上收起臉上的笑意，將奏折打開，剛看了幾行，臉上的笑意就凝固住了。

“亓愛卿這是何意？”皇上不明所以的晃了晃手裏的折子，看了看其他的人。

其他的大臣見皇上如此，都低著頭不敢直視，生怕被波及自己。

“回皇上的話，如皇上所見，顧太師對於自己當年是否放走順南王一事抵死不認，皇上是知道的，臣的那些逼供的手段斷然不會有人敢說假話。”

“那愛卿的意思是？”

“回皇上，顧太師只承認當時是被一名連邑的人利用，才會去揭發先太子的罪行。”

聽到連邑的名字，皇上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輕咳兩聲說道：“不管怎麽說，此事都是顧太師失職，才致使先太子一家發生這樣的慘案。”

亓玨順應的皇上的意思繼續說道：”皇上所言甚是，據顧太師回憶說，當年之事先帝似乎也派了其他人去查驗真假，只是顧太師也記不太清先帝派的是誰，臣想或許此人也與那連邑有關，不知皇上是否要追查下去。”

皇上盯著亓玨看了半晌，實在不明白他今日話裏的意思，往安南王那裏瞄了一眼，見安南王似乎對此事早有耳聞，這才收起了心神。

“此事尚且久遠，即便是先太子當真是無辜的， 只怕先帝九泉之下聽聞此事，必是要傷心的，既然此事由顧太師引起的，如今又到了朕這裏才將這件事情查明，為顧忌先帝和先太子的名聲，又念及顧太師為大齊也算是貢獻了大半生的心血。”

皇上說到這裏，略有停頓，斟酌著該如何定顧太師的罪，在皇上心裏此人已經必死無疑了，可如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卻又不能做的這般絕情。

“將顧旸流放幽州，給披甲人為奴，其家眷隨行幽州一並為奴，錢財充入公，也算他為大齊做的最後一次貢獻吧。”

皇上既然有了決斷，眾人自然應和道：“皇上英明。”

只是亓玨皺著眉，有些話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安南王原也不在乎顧太師是個什麽結果，他如今在意的是順南王能否順利的入皇室宗族。

“皇上，既然此事都是顧太師的錯，那順南王那邊？”

皇上停了一下，盯著安南王笑道：“安南王何故這般心急？朕方才只說著顧旸的事情，還未來的說到順南王的事情，安南王就這般急不可耐了麽？”

安南王心裏罵著皇上這只老狐貍，若不是自己提及此事，必然會將順南王的事情隱去不說，如此一來群臣反倒不好再提起。

可面上卻還是恭敬的說道：“臣不敢，臣只是唏噓先太子的事情罷了，事情既然已出誰都無力回天，可如今順南王在眼前，還請皇上疼惜順南王。”

“這是自然，既然安南王也說了，那朕便一並說了吧，讓禮部擇個吉日將順南王的名字入族譜，隨朕親去太廟以告先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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