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王得到消息說九千歲不知道因何事離京，前往潁州的方向去了，斟酌之下晏王還是派了人悄悄的跟了上去。

潁州距離京城路保途雖不遙遠，但即便是快馬加鞭也要三五日的腳程。

“王爺，咱們被人悄悄的跟上了，跟了已經一日之久了，要不要屬下去解決他們？”

亓玨與季風都是騎馬，此時正在官道邊的茶棚裏歇腳喝茶。

“大概有多少人？”

“屬下留心查看一下，大概也就三個人，想來是不想露出太多破綻，所以並未派了太多人跟著。”

亓玨喝了一碗涼茶後，抿了抿嘴絲毫不在意被人跟上，：“他們跟了這一日，也累了，咱們多備些水，現在離開，他們定然來不及歇腳。”

季風一聽便知道王爺的意思，想是甩掉這些人怕是不容易，得要他們自己心裏生出倦意來才行。

季風應著九千歲的意思將馬餵足草料後，又灌了滿滿兩個水袋，將錢付給店家後便與九千歲又趕起路來。

兩人剛剛離開茶棚，後面跟著的人便也到了茶棚，跟了一日，從未見他們有過長時間的調整休息，這麽跟下去也不是辦法。

三人中為首的人對茶棚的老板要了三碗茶，老板端了上來還未擺好便被他們搶先接了過去，牛飲起來。

“大哥，咱們這麽跟也不是個辦法啊，他們不是吃不眠的，咱們也這麽追著不吃不眠，就算是人受的了，馬也受不了啊。”

為首的人聽見其他兩人的抱怨眼睛轉到正在歇腳的馬匹上，這火熱的天，馬連跑了一夜已然有些吃不消了。

此時休息時也見那馬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喘了幾口又去喝水，再這樣下去人和馬怕是要中暍的。

“大叔，方才這可有兩個人身穿淺金色的蟒紋袍的人從這裏經過？”

茶棚大叔想了一會才說道：“客官問的人確是來過，不過已經離開有好一會了。”

這茶棚在官道上，來往的人忒多，若不是那兩個從衣著上一看便知道是顯貴之人，這老板也未必能記的住。

原本這首領想要緩緩片刻略微調整再出發的，可是如今人已經離開有一會兒了，以他們的腳程若是此時不追，怕是在再追也難了。

“行了行了，起來吧，趕緊備些水趕路了。”

其他兩人犯著嘀咕的站起身來，臨行前又飲了一碗涼茶，接過大叔遞過來的水袋上了馬，朝著潁州的方向追了過去。

待這一行人奔馳疾去之後，亓玨與季風又從另一邊折了回來，看著他們遠去的背景，調轉了馬頭向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亓玨一路都往潁州的方向趕，再加之之前特意放出風聲，所以京中的人都以為他是要去潁州，可殊不知，他就早料會是如此的結果，早就安排人將高賀調離到其他地方，將盯梢的人甩掉後便趕著去匯合。

亓玨小的時候事情記得並不多，所以再見高賀時並沒有什麽印像，再加之高賀離開太子府後，一個閹人沒有什麽生存能力，從前攢下的錢被揮霍光了之後，家中的親戚也將他趕了出去，沒人有養著，又因為先太子的事情，不敢聲張，一來二去就流落街頭成了乞丐。

先太子的事情發生距今已近二十年，高賀也早已經不是昔日的樣子，如今再見到亓玨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他同太子府裏的小世子聯系到一起去。

亓玨面前的高賀已經是被人精心梳洗過後，才送到亓玨面前來的。

高賀如今雖是輪落至此，但畢竟也是在宮裏當過差的人，該有的敏銳還是有的，這個時候被人找出來，他早已經懷疑是同先太子的事有關，眼下就在亓玨面前裝瘋賣傻起來。

“屬下無能，沒有一早便察覺是這個樣子，害的九千歲白跑一趟。”

潁州暗樁裏的人是季風親自接觸的，但剛發現高賀的時候並未發現他與正常人有什麽異樣，如今卻是這副樣子，季風心裏顫了一顫，立刻主動認了錯。

亓玨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高賀，像是看到獵物的狼一般，看的高賀心裏一陣陣發毛，縮在那裏看起來更像是瘋傻的。

“你們都下去吧，本王在這裏問他幾句話。”

季風看了看高賀，轉身退了出去。

“此處就剩下你與本王了，你還不打算說點什麽嗎？”

高賀把心一橫，索性裝傻到底，見亓玨忽地蹲在自己身邊，緊張的縮了縮身子，雙手擋在身前瑟縮的叫喊著：“別殺我，別殺我。”

亓玨的眼神瞬間變的駭人起來，越發深邃的瞳孔裏映著高賀的倒影，亓玨用一只手將高賀提了起來，高賀的身子突然騰空，驚懼的眼神和本能的反應，此時再也找不到一點癡傻的影子。

“本王只想問你幾個問題，你若答的好，本王便給你一筆銀子讓你後半輩子無虞，若你回答的不好，哼，薊川山上的野狼應該不會挑嘴！”

薊川山的野狼誰能不知道，那裏有處亂葬崗，且不說是野狼，但凡扔在那裏的屍體就算不被最狼分食，也總有些旁的野獸，所以被扔在那的人都沒有屍骨是完整的，死人尚且如此，更別說是活人。

高賀不自覺的吞咽了口水，聲音顫抖的問道：“不知道這位爺想要知道些什麽？”

“先太子府的事情！”

亓玨本就是為了此事而來，這會也不同他賣關子，直言說出這個已經成了禁忌的詞。

高賀聞言心道：“到底是躲不過去的。”可即便如此，眼神還是閃爍起來。

“別打算和本王賣關子，你若說一句假話，本王便叫你悔不當初。”

眼前這人自稱本王，高賀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到底是誰，但就憑這股氣勢也必然是個說到做到的人，高賀同他作對，無疑是以卵擊石。

“唉，罷了，活了大半輩子，這命也就如此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關於先太子府的事情我原本知道的也並不很多，只是怕受連累，所以才不敢聲張，不知道如今王爺想要知道什麽。”

“就說你離開先太子府之前的事情，為何離開？先太子又為何會突然被人揭發！”

問完話後，亓玨便將高賀放了下來，一松手高賀便又縮了回去，看了看亓玨的腳尖，開始回憶起昔年在太子府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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