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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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天越來越冷,寒意漸漸的透過皮膚鉆進骨縫深深地刺激著骨髓,卻不見下雪。處於半休班狀態的太陽公公無所事事的掛在天空中,露出半個頭,有一搭沒一搭的灑下一點光和熱。

姐,你最近別出門。霧霾太嚴重了。初恩摘下口罩,搓搓快要凍成冰塊的手:我好懷念法國的藍天白雲。

以澤遞了一杯開水過來,狀似無心:街上好熱鬧,快過年吧。

是呀,人來人往的都是置辦年貨的,不過我已經好多年沒在國內過年了,姐今年我們一起過年。初恩像個小孩子一樣抱著初以的胳膊,撒嬌。

好。初以淡淡的微笑,過去的六年,她都一個人度過,每到年節,看著別人家人團聚,她的心裏總是空落落的痛,無根的漂泊感在心底折磨得她無力去祈求幸福。

那我們去海南過年吧,你看北京的天氣太糟糕了。初恩順勢提出要求。

若是看不出她和以澤那一點小心思,可就白當了那麽多年姐姐了,她點點頭,已經很多年沒有好好放松過了,既然現在沒了工作就讓自己去度個假吧。

好,初以同意了,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回家去看看媽媽。

我跟你一起去。初恩抱著她的手:媽媽肯定也想我了。

以澤靠在一旁:我開車,一起吧。說到底,從離開油鎮,多少年,她不曾回家看過自己的父母了。兒時的點點滴滴還記憶深刻,卻是在不斷地逃避那個地方,那裏有太多的快樂與悲傷。記得父母被120擡上車蓋上白色的被單的時候,她看著他們被煤氣熏得微粉色的紅潤肌膚怎麽都不肯相信最愛她的爸爸媽媽再也醒不過來了。她哭成了淚人,剛剛明白一點世事的她已經懂了再也見不到最愛的人了,哥哥緊緊地抱著她,卻早已淚如雨下。生命和人心都是那麽脆弱,僅僅幾個小時就消失在天地之間了。後來哥哥把父母的墓地遷到了北京來,他們便再也沒有回去過。

小年那一天,“初”正式開始放年假。以澤把放假通知貼在門上顯眼的地方,初恩扶著姐姐出來:姐冷不冷?

不冷,我沒事,你別把我當成病入膏肓好嗎?初以笑妹妹大驚小怪。

初恩才不介意初以的調侃:以澤,空調開了嗎?

早就開了。以澤打開門:初以你坐後邊吧,後邊寬敞點。以澤從家裏借了輛路虎,她那輛敞篷小跑在市區裏耍耍帥還成,若是開長途還是得找輛結實的。

後座上堆了兩大包零食,各種各樣的充滿氣體的袋子,不像是回家掃墓倒像是小學生春游。

以澤熟練地將車開上高速:初以,路上大概得四個小時,你先睡一下吧。

初以無奈,從她上一次昏倒入院之後,兩個姑娘就把她當成玻璃娃娃,碰也碰不得,各方面的護著。

初以也不像令她們為難,微微閉上眼睛,假寐。不多時,還真的進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迷迷糊糊聽見以澤打電話:我在回油鎮的路上……我知道了,我會回來吃飯的。嗯,我和初恩還有初以一起回去的……我知道了,初以豐,你真關心她?……bye~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關心,真的放不下,又何必如此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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