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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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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城裏一雙雙盯著府上瞧得眼睛,如何能讓人安寢。

“蘇郎君,好早。”

門房的下人給開了門,迎著蘇書往裏頭走。

“齊王可在?”

“在書房,一宿未睡。”

書房外頭正候著那蘇譽,蘇書上前作輯,喊道:“大哥,早。”

自大王將長房嫡子蘇譽賜給司馬歌為暗衛那一日起,族裏便是知曉,若是來日為這王座之爭,效忠的必定只有司馬歌一人。

“殿下,是蘇書來了。”

“進來。”

蘇書進了屋,那司馬歌正端著一疊肉糜,那鷹長著碧眼金羽,著實是神氣的很。

“請齊王安。”

偌大的案上只放著一張雪景圖。

蘇書往案上的畫一瞧,原來,這畫上還寫著幾個字。

“元熙四百四十年冬,阿眉作畫。”

阿眉?莫不是那個王氏嫡女。

司馬歌將窗子打開,將手往前一送。

雙翅一揮,輕巧的落在窗上,卻是遲遲不肯走。

司馬歌癡癡的看著一處:“阿欠,回到她身邊去。”

蘇書心裏暗叫不好,若是這齊王心系當真是南懷王世子妃,那自家的小妹若是往後進了門,這日子該是要怎麽過。

“大哥,阿皖也正是嫁人的年歲,莫不是這婚事真要一拖再拖?”

若是今後這齊王登了大寶,那小妹可不就是名正言順的王後娘娘。

蘇書走到蘇譽身側,說道:“大哥,這膝下可只有這麽一個小妹。”

“阿皖的婚事,若是有好的人家,還是早早的許配了。”

這是什麽個意思!

“大哥。”

蘇書急急還想上前詢問,卻是被蘇譽止住了,他搖了搖頭:“難啊!”

佛曰七苦:生、老、病、死、怨僧會、愛別離、求不得。

求不得相愛的人,怎麽能不哭?怎麽能不難。

自她進門那一刻,司馬汝便再也不能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席上都是她往歲裏愛吃的小菜,她也只是少少的用了一些,放下了箸。

這些日子,也不知她吃的好不好,臉龐倒是稍稍圓潤了些,想這府上的人也不敢虧待了她,他也就能安心。

她擡起臉來,輕輕的問了一聲。

“世子?”

世子,對了,他現在不是公子拙了,而是那南懷王的世子,司馬汝。

“自妾身嫁入府上,就見世子的病不大好,如此,妾身想去城外的寺裏為世子祈福,願世子能夠早日康覆。”

她想走?為什麽。

“不用。”

王眉見司馬汝許久未出聲,她不曾想到他如此難纏,若是放在往歲他定是巴不得她早些走了才好。

“寺裏清苦,怕是你住不慣”

原來的司馬汝跟王眉可沒這麽好的關系,這語氣有些不大妥了。

他清清嗓子,話鋒一轉,問道:“說起寺廟,你可曾讀過佛經?”

“妾身讀過一些。”

“說說。”

王眉有點發蒙,司馬汝這是在考她?

“《摩柯僧祗律》有言:粥有十利,資色,增利,益壽,安樂,辭清,辯說,消積食,除風,除饑,消渴。”

“何故?”

“寺裏常用的有三種,五味粥,紅綢粥,瓔珞粥。世子,離你手邊最近的叫做瓔珞粥,是粟米和野菜熬成,牽連鉤疊,有如瓔珞,所以得名。”

司馬汝望著她,見她出神許久,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也無妨,如今,她成了他的妻。

司馬汝嘴角似是有笑意,喝起一盞茶,也帶著甜甜的香氣。

這一輩子,她離不開他,他也不許她再離開。

元熙四百四十四年,初春三月。

賈後懿旨,另眾王重回封地,無旨意召見,不得入建康。

皇恩浩蕩,特封寵臣沈氏郎君為楚王,下賜封地洛陽。

如今,賈後執政,為了掌握政權,連身邊的寵臣也封王拜相,引得朝廷之內頗有怨言。

謝落隨王眉出府。

“聽說,賈後要廢了太子殿下。”

司馬頌,前世時是被人刺殺身亡的。

“小小孌童,一朝得志,如今也成了楚王。”

王眉似是充耳未聞,低頭看著一籃的榆葉梅。

謝落見狀,又在心中嘆氣,自公子拙離去之後,她便是這個模樣,不論外頭有什麽事都不管不問。

若不是今日是公子拙的“斷七”,她又如何會出府來。

想那世子癡傻,若是能真心待王眉,安穩平順的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好。

謝落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王眉自小便是眼高甚高,又怎麽會對司馬汝另眼相看,更何況,公子又是何人。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唉,這都是些什麽事。

這些日子,他都不曾入夢來,莫非,她在他心中真的沒有一絲位置。

又或是,他走的瀟瀟灑灑,坦坦蕩蕩。

“也是了,他本身來去無牽掛,是我非要牽絆著他,成了他的牽掛。”

謝落聽得糊塗,開口問道:“阿眉,你在說什麽。”

馬車外頭傳來一陣馬蹄響聲,像是來了一群人,高頭大馬。

“這馬車裏的是何人?”

冉勇是何人,跟本不將這些人看在眼裏。

“不知郎君何人?馬車裏坐的是我家女郎。”

外頭有人高喝一聲。

“小小士族女郎,見到趙氏郎君,為何不出來行禮!”

趙氏郎君?可說的是趙子端。

“趙氏門閥,本見著我們這些士族子弟不大好過,朝堂之上處處又同夫君為敵。”

想那趙氏又是些什麽東西。

若是放在往歲,冉勇一定殺他片甲不留,可如今馬車裏坐的是女郎,他回過頭同馬車裏的王眉說道:“女郎,是趙氏小兒。”

“不必理會,讓他便是。”

謝落可是不聽,崔應玥頗受趙氏擠壓,夫君性子寬厚,可不見得她是個好脾氣的。

“趙氏好生霸道,我便不讓如何!”

琉璃也不曾想,半路會遇到了崔丞相府裏的馬車。

趙子端想是崔應玥府上的女眷。

“琉璃,你且看著這些清高的士族,怎麽一個個匍匐在我腳下。”

琉璃成了趙子端的寵妾,一襲艷麗的裙衫,襯著面孔紅潤,頗有些姿色。

“少主,英明。”

那趕車的馬夫有些眼熟,好似是迦南別院的冉勇。

自公子拙死後,這冉勇便沒了消息,現在居然為人做起馬夫來,好沒出息。

“倒是個嘴硬的。”

趙子端眼角一掃,命令道:“撞上去。”

“諾!”

馬蹄聲逼近,冉勇拉緊繩索。

“女郎,且坐好。”

王眉攏著身上的貂裘,小心翼翼的將雙手捂住小腹:“冉勇,對方人多勢眾,不可輕敵。”

“阿眉,成了親,連膽子都變小了。”

謝落正襟危坐,說道:“今日,就讓我看看這趙氏跋扈到了什麽地步。”

一聲長鳴,馬受了驚嚇,癲狂起來。

“撞!”

又是一撞,馬車裏王眉的身子一晃,滾到車廂的另一端。

“再撞!”

王眉聞到一道濃烈的血腥味,胸口悶的厲害,手卻緊緊捂住小腹不肯放開。

“孩子。”

也不知撞上了東西,只聽見謝落驚慌的喊了一聲:“阿眉!”

阿眉?阿眉!

琉璃立起身來,忙問道:“你且問他,馬車裏可坐的是南懷王世子妃?”

“少主,前頭來了一群人。”

趙子端掀開車簾,瞇起眼,大笑。

“是他來了!”

那年,她隨著王眉初到建康,也是這一幕。

多少年了,她終於擺脫了奴籍,不用再彎腰低頭的。

“宛城,趙王。”

他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琉璃早就知道在宛城之外,救她的郎君便是他。

“見過,趙王。”

司馬信身披著玄色的大裘,面容俊朗,從馬上翻身而下。

趙王,司馬信,他愛慕王眉已久,琉璃冷笑一聲,這些齷齪事,她已經受夠了,若是沒了王眉,若是沒了她。

琉璃雙眼微紅,命令道:“再撞!”

司馬信回過頭,他終於看她了,是不是?

琉璃依依的望著他,柔柔的福身行禮:“趙氏琉璃,見過趙王。”

馬車被硬生生的撞倒在地。

司馬信只覺得這人好似是王眉身側的侍女。

“阿眉!”

他猛的回頭看去。

“五哥,我以後喚你五哥,可好?”

------題外話------

大家都猜到了吧

司馬汝的真正身份,就是公子拙啦

前世今生,她都是他唯一的妻子

至於,其中緣由,以後慢慢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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