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大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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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眉想她一定是瘋了,居然將司馬信安排在城裏的莊子裏。

司馬信在房中踱著步子,望了望四周的擺設,說道:“阿眉,我覺得你的房裏便是很好,用不著到處給我騰地方。”

哈,搞笑的很,若是被公子拙撞見,哪還得了。

“趙王,你且安心住下,這食宿費用我都會讓櫃上一筆筆向趙王府算回來。”

她便想著能安然的渡過幾日,等了司馬隨的病情一號,就趕了他回宛城去。

“女郎,不好了,府裏來了齊王殿下。”

司馬歌,他怎麽來了?

齊王殿下那可是出了名的彪悍,有幾個人能守得住。

琉璃也說不上個所以然來,為了不讓外人知曉司馬信的事,兩人又匆匆忙忙回了府上。

“阿眉,阿眉。”

王眉連忙梳洗了發,赤著腳從房裏走出去:“吵吵鬧鬧的做什麽呢!”

“阿眉,你總算出來了,琉璃說你小睡了一會兒,這可是讓我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英姿翩翩,白衣少年郎,站在院子裏手舉著一盞明燈,眸子都笑的發亮。

“我帶你去看燈,快快到我的身邊來。”

王眉伸出手去,笑他:“這年頭還要看什麽燈,真是俗氣。”

“我是為了幫阿隨祈福,看病我又幫不上什麽忙,便只能做些這個,倒是也份心意不是。”

司馬歌雙手合十,默念幾句,便將天燈放入河裏。

“你不是說阿隨只是個黃口小兒,甚是煩他麽?”

“阿眉,你不是說過要做個十四叔的樣子出來,莫不是不喜歡我對阿隨好嗎?”

司馬歌爽朗的一笑,劍眉星目,俊朗的很。

“你說的我都記得。”

自然,不是這樣的。

王眉見眼前的少年郎面目虔誠,他的性子向來是正直如君子,而她卻是為了種種一而再再而三的騙他。

王眉低下頭,有些慚愧的說道:“殿下,你真善良。”

“呆子。”

司馬歌牽過她的手,溫柔的笑著:“現在才知曉我的好處,會不會太晚了一些。”

她與公子拙的事情,他如何不知。

自小,他便是從未贏過公子拙,女郎的心思纖細,他又如何能看不出。

王眉甚是喜愛公子拙啊!

這還未等七月初七,這從汝南來的人便是等不及要見她王眉。

還是那個來過櫃上的仆人,領了王眉往樓上走。

“女郎,這邊請。”

仆人為王眉推開房門,這門裏的她便是從汝南來的戶主。

“你可以喚我君子,公子他以往也是這般稱呼我的。”

這稱呼好似熟悉。

顏君提起公子時,面露羞澀,好似真有什麽情意似地,讓她看得不甚喜歡。

“建康果然炎熱難耐。”

顏君面上哪有什麽汗漬,她抹了帕子,沾濕透出一層薰香氣。

王眉終於記起來,這女郎便是在她出宮前曾見過的宮女。

“阿眉,你坐。”

“阿眉,你比那時清瘦了好些,可還是吃不下飯?”

也曾在宴席間,給她遞過一碗紅豆薏米粥,這些王眉都清晰的記起來。

顏君對她態度親昵,扶起衣袖,為她倒了一盞茶。

“阿眉,不介意我這麽稱呼你吧?那日我聽公子也是這麽喚你。”

這是什麽情況。

她跟她很熟稔麽,不曾有吧?

“君子與公子自小一處長大,不是什麽外人。”

她為何要字字句句都加上公子?莫不是在挑釁她

顏君演的這一出好戲,她自然是要做出些讓她滿意的反應不是。

“阿茹事忙,也不同我說這些許事情,真是他的疏忽,戶主,這一趟來建康不容易,我也未能好好招待,實在是怠慢了你。”

王眉面上帶著歉意,可這話哪裏說得是抱歉的話。

她的意思是,你若真是公子拙心裏牽掛的人,他為何從未對她提起過。

既然,你已經被公子拙疏忽了,也不是什麽真正打緊的人。

也不想想,她王眉和公子拙如今的關系,你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女郎,能刮得起風浪。

顏君的面色有些難看起來,原來她和公子真的是親近,她都知曉他的身份了。

公子從不與外人所言的,怎麽就告訴了她?

她越發覺得不對勁。

“你可知曉,公子那年出汝南同族裏做的約定?”

“不曾。”

公子拙對他的往事,從未對她說起過。

這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眉見顏君面色淡定,一副驕傲自得的模樣,她這個樣子倒是她心裏不安起來。

“若是阿茹從宮裏回來,我當會親自問問,他和戶主答應了什麽事,就不牢戶主多慮了。”

“如此,也好。”顏君止住了話,走到邊上。

王眉的嘴角微微一笑,說道:“阿眉已是定了婚約的人了,念著府裏規矩多,世人嘴巴又碎,阿眉便不再就留了。”

她能如此得意的事,便為此一件。

“女郎,馬車已經備好了,可是要到崔府?”

王眉死掐著,指甲沒入掌心,她是該早猜到的。

“女郎,你的手傷了。”

公子拙的婚事。

王眉躊躇再三,還是入了崔府。

許是,她的思慮的再三,想的太多,竟是不知要如何對崔應玥開口說這句話了。

“王姐姐,你可算是來看阿熹了。”

崔熹挽著王眉的手腕一同進府。

“哥哥,在書房裏看書,姐姐來了他一定是最開心的。”

她進府一看,那崔應玥正在書房看書。

“我見著阿熹生的好,想必以後有一番好婚事。”

“女郎家的事情,順了她的心意便可,我便念著她萬事接順就好。”

崔應玥真是個好兄長,若是往後同謝落在一起,一定也會是個好夫君。

茶葉有些碎小的渣子,她淺淺的品了一口。

“那你的婚事呢?”

“應玥,你如今已是朝中重臣,又是公子的左膀右臂,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定下婚約豈不是錦上添花的事?”

崔應玥,難道是真不明白此番的來意。

“阿姐,如何待你,這幾年你不會不知嗎?”

王眉對這一事並沒有把握。

記得前世之時,這嵟應玥好似一直並沒有成親,她這般唐突的說出心中所想,不知是不是違逆了天意。

她倒是真心有些慌了,若是謝落不在,她做的這一番辛苦不是就白費了。

謝落的心意,他如何不知。

這幾日聽外人說得了瘧疾,是不能治的,謝落已是沒有了幾日好活。

也罷,也罷。

“多謝,女郎。”崔應玥起身一鞠躬。

他一頭沖入雨簾中,再無身影。

王眉望著窗臺打濕的燭臺,心中竟是對謝落覺得好生羨慕。

她未嫁,他未娶。

一聲喜歡,便可成全兩人在一起。

而她,也是未嫁,公子拙也不曾去娶。

但似乎各有婚約在身。

連綿夜雨,王眉來到謝府之時,崔應玥已是在外頭等了一夜。

謝三郎怒拍著案幾,喝道:“王氏女莫不是糊塗了!說的這那門子的話。”

“阿姐已經十九歲,謝三哥,你要耽誤她到什麽時候。”

謝落眼光盛高,自前幾年退了司馬頌的婚約,雖府裏也提起過相看一事,可終歸是一拖再拖,這一拖已是到了十九歲。

“阿落便是此生不嫁,我謝氏也養的起。”謝三郎大怒,他是一直反對謝落同嵟應玥親近的。

看來事到如今,都是這王氏女做的禍害事。

“他崔氏的女郎可入謝氏為妾,我謝家女絕不會下嫁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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