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阿欠

關燈
王眉花了一天的時間理清了王取留下來的財產。

包括在洛陽祖宅的房契、商鋪,加起來便是一筆很可觀的數字,這幾年王氏族裏虧空的厲害,王取卻是將生意越做越好,難怪族裏的老人會紛紛打起他們的主意。

“王氏偏支一房的小叔子想來鋪裏做活,女郎,你看這方不方便?”

說起來,最麻煩的便是這所謂的親戚。

趕也不是,不趕也不是。

“隨便給他找些活計做便罷了,櫃上的賬目可是半分都不能給看的。”

“這些小的明白。”

平叔,她父親生前的左膀右臂,性子忠厚又老實。

如今,也便一並跟了王眉。

“今季發了大水,地裏的收成怕是不大好,可那朝廷裏要讓商戶上供的粟米數量又是翻了一翻,底下的人怕是要不服氣的。”

“平叔是怕到時候有人來鬧?”

王眉,年歲十六,卻是極其聰慧的女郎。

“怕是對族裏不好交代。”

本就處處挑著她們這一脈的毛病,若真的鬧了,不正就是順了他們的意?

“這事,得拖上一拖,不急。”

朝廷上的事情,如何能不急?女郎也說得太輕巧了些。

她倒了一盞茶自飲起來。

“若是上頭有人來鋪子裏打聽,便找些難纏的婦人哭訴一番。”

女郎,這是什麽意思?

“朝廷裏占盡好處,又想讓我們雙手將東西奉上,且不是太便宜了他們,有時候一些東西若是得的太隨意,他人也不知個好歹了。”

原來,如此。

也對,往歲裏朝廷裏對他們這些商戶沒一個好臉色。

平叔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紙,遞給王眉:“女郎,這是宛城來的信。”

宛城,這是司馬信寫來的。

“他信上所說,倒是想向我王氏借些銀子了。”

趙王是要借一筆數目不小的銀子。

“女郎,覺得如何?”

平叔思慮片刻說道:“趙王如今已是一城之主,又是大王的嫡子,按著主公先前的意思,是不願多得罪一些貴人。”

父親性子敦厚,為人謙和,是寧願吃虧的自己,也不願得罪人的。

“想借錢?還得讓他拿出些誠意來。”

這誠意是些什麽,這自然是要待價而沽的。

她掏出一枚印章來,放到平叔面前。

“平叔,主公剛走,有好多些事,阿眉還要依仗與你。”

“女郎,嚴重了。”

雖然她說的謙順,可好似又並不如此。

畢竟王眉年紀輕,不懂得其中道理,在商言商,她不該有如此傲氣。

她自然明白平叔心中顧慮。

“不是阿眉小氣,主公留下的這些如今傳到了我的手上,便是一分一厘都要花在刀刃上的,平叔,你說是不是?”

“女郎。”

她要讓他們明白,想從她王眉手裏拿到一分錢,那更是難於上青天。

王眉揉了揉眉心。

這幾年在宮裏過的日子是不是太愜意了?怎麽看了一天的賬本,頭就痛得厲害。

一聲鳴叫從遠處傳來。

“女郎,阿欠回來了。”

阿欠,是司馬歌送的雛鷹的名字。

“去把肉糜拿上來。”

“是。”

琉璃推開窗,那金翅碧眼的鷹就從外頭飛了進來,停留在王眉的肩上。

看這模樣,很是通靈性。

她伸出手指撫了撫它的頭:“怎麽不多飛一會兒?累了嗎?”

出宮的東西都是琉璃整理的,除了齊王送的這鷹,別的女郎沒有再多帶了。

“你是飛到宮裏去了嗎?”

“可是去找你的舊主人去了?”

王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虧欠他許多,才給你取這個名字,阿欠,阿欠,在殿下這件事情上,我是不是做錯了?”

不該去挑撥司馬歌和賈後的母子關系。

更不該,對他當做視而不見,冷言冷語的趕他回宮。

如今,他怕是心中還是難過的吧?

“阿欠,我只能選擇一人。”

她低頭垂首面色有些陰郁。

“女郎,有貴客到訪。”

貴客?莫不是那賈後來了。

胭脂,她用的可是順了心意。

不知,如何又是怎樣的光景。

她是否正該苦惱臉上的疤痕要如何去除,又怎會有心思來尋她。

王眉自覺地方才的想法有些好笑。

“請貴客到外廳,我整理妝容即可就去。”

王氏主公剛走,府上的人都是不是不能穿紅掛綠的,王眉的衣裳都是緋色的居多,怕是不合時宜的。

梨花白倒是好顏色,只是平日裏穿的不多。

梳了發,眼瞳紅腫,怕是再多的脂粉也是蓋不住的。

索性,罷了,一張素凈的臉,眼神堅定有力。

她卻未曾料到,來的這人當真屬是貴客了。

“你便是王氏阿眉?”

他便是司馬汝的父親,南懷王,欲望熏天,骨子裏想謀權篡位的賊子。

“是,我便是阿眉。”

真是好大的口氣,在他這般的長輩面前,也不曾用敬語。

“阿汝甚是看重你,婚期便延期到你孝期過後,再舉行。”

這語調好似她巴不得占著司馬汝似地。

“王氏阿眉,如今你無父無兄,選一個可靠的婆家做依靠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被兒女情長沖壞了頭腦。”

兒女情長?這暗指的是什麽?

王眉清冷的一笑,眉眼處煞氣極重道:“王爺說的不錯,如今我阿眉無父無兄,王氏在王爺眼裏若不是還有點利用的價值,如何能這般同意了這門婚事。”

這女郎嘴裏都說得是什麽話!

南懷王拍案而起,指著王眉呵斥道:“你這女郎太放肆!”

連父親都不在了,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王爺,莫要失了禮數。”

琉璃已換了一襲黑裳,如男子般在腰間配了劍,她的個子修長,快速上前一步擋在王眉的身前。

她搖了搖頭,道:“琉璃,退下。”

她一襲梨花白,披著一頭青絲,眉宇之間多了一分清艷。

如今的王眉是不同的,無所畏懼了。

“如今正是家父的頭七,阿眉就不多留王爺了,琉璃送客!”

她已是轉身回了屋裏,不帶一絲留戀。

這女郎!南懷王氣的轉身便出了屋。

“若不是阿汝求的,如何來受這女郎的冷言冷語。”

所以說女郎家家,讀這些書做什麽?

還不如,老老實實的在閨閣中做些女紅,學什麽名士氣度。

這王眉是什麽古怪脾氣!若是他日娶回府上那還得了。

“放肆極了!”

琉璃對他的咆哮聲充耳不聞,一路將南懷王送出了府。

公子拙便在這時候騎馬到了府外。

“有誰來了?聽起那語氣來,甚是不滿的樣子。”

如今王氏府邸只留有王眉一人,他怎麽想都是不放心的。

“是一位平常不大見的貴客。”

公子拙往那儀仗隊一望,看的有些模模糊糊不大清晰起來。

“既然公子回來了,還是先去看看我家的女郎,指不定又躲起來抹眼淚珠子了。”

王眉性子倔強,很少會在他面前哭泣。

這琉璃說的便是玩笑話。

“我去看看她。”

可他最在意的還是王眉,點了頭,快步走進府裏。

趙王司馬信離開建康後,無影便也離了黑兵鎧甲替王後娘娘效命。

他頭上戴了一層厚重的紗帽,站在王氏府邸之外,一守便是三日,卻不曾見到王眉一面。

公子拙去了又來,次數頻繁。

“公子拙同王眉看來果然親近。”

王後娘娘下了懿旨,這王眉怕是活不長久了。

他撫上面頰上的疤痕,邪氣的笑。

“我定讓你後悔當初如此待我無影!”

若不是那個小女郎,他又如何有如此醜陋的面容。

刺殺王眉這件事,他無影樂意之至。

------題外話------

六一兒童節快樂

請支持付的《春風吹不散你眉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