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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雲胡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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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眉,你不要傷心,阿汝會保護你的。”

他總是手捏著幾塊糕點蹲在她的身前,那張肉呼呼的白凈的臉龐笑的真摯。

“你走開!若不是你五哥也不會不見我。”

那是王眉同司馬汝剛成婚的時候,她的心裏一直牽掛著司馬信,每日坐在自己的房裏惆悵,見著這癡癡傻傻的傻子著實是嫌棄的很。

可不想,他也是前世裏少數真心待她的人。

司馬歌哼出一口濁氣。

“你不用見他,我讓人快些打發了就好。”

司馬歌見王眉神色恍惚,他很少能見她這副模樣,心裏起了幾分疑惑,那個傻子有什麽好讓她在意的。

孫尋向來以司馬歌馬首是瞻,一臉諂媚的說道:“對對,讓他到他處去玩,省的壞了我們的興致。”

宮女想著這事有些不對,依著王後娘娘的意思,該是讓王眉見那南懷王世子的。

她小心翼翼的開了口,道:“殿下,王後娘娘的旨意。”

一開口,卻被司馬歌狠狠的瞪了回去,吼道:“本殿下做主的事,輪得著你插什麽話。”

司馬歌的心情本就不大好,倒是又被這宮女提起的王後娘娘,硬生生的燒了一把烈火,這一吼著實是嚇得那宮女忙低下臉去。

“你不要欺侮弱小。”

他欺侮弱小?放屁。

司馬歌雙眉一皺,被王眉說的有些委屈,他一直以來都是被她欺負的好不好。

“人見到了,想必娘娘不會為難與你。”

宮女怯懦的點點頭,道:“多謝女郎體恤,如今還是早些回宮為好。”

見人,這話怎麽聽著有些奇怪?

“正是如此。”

“殿下不用遠送,阿眉就此別過。”

王眉撇開眾人,司馬歌卻是摸不著頭腦,他還沒有說什麽,她怎麽好端端的就惱上了。

“快牽了奔騰來。”

司馬歌上前一步牽了馬繩就追該而去,將眾人甩在身後。

策馬狂奔,心裏這才舒暢了幾分。

前世,她嫁做司馬汝為婦,他本是無辜的人,卻無奈有個將權謀看得極重的父親,若不是因為她,或許根本就不會死於非命。

不想此生他還是如此癡傻的模樣,在太學裏求學怕是被人厭棄的,心裏不免又些辛酸。

“王氏阿眉,你為一個外人對我發什麽脾氣。”

司馬歌覺得自己沒錯,他和王眉是從小在一處上學的情誼,同那司馬汝差的一個天地。

王眉回過頭去,才發現那身後緊跟的人是司馬歌,他眼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身上。

“真氣上了。”

咕噥一句,道:“果然公子拙說得沒錯,女郎都是個麻煩的。”

討好的靠近,濃眉大眼,他爽朗的一笑:“你莫要生氣,我帶你出宮可好?”

她的眸子一亮,道:“不許唬我。”

王眉苦笑一聲,隨意出宮?她怕是防著她的一切,見什麽人說什麽話,指不定都有人巴巴的報了上去。

活到這個份上,還真是窩囊。

司馬歌也是隨便這麽一說,哪知道真趁了王眉的心思。

王眉住在宮裏,最不方便的就是出一趟宮,她知道賈後的心思,不過就是想防著她見公子拙罷了。

好在這個自小的好友,通曉她的心意。

四月十七,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司馬歌相約王眉出宮踏青。

馬車離那紅瓦的高墻,王眉這才呼出一口濁氣。

“你這下也知道宮裏悶了吧?”

卻被一道目光一絞,司馬歌捂著嘴發笑,這人的脾氣大的很,他是萬萬不敢惹。

“我今日可是帶了浮雲,怎麽不見你帶了羅剎出來?”

“這幾日手疼,不想奏琴。”

王眉掀了簾子往外頭看,有些心不在焉的。

司馬歌淡淡的將目光落在那纖纖的十指上。

馬車行了半路突然停了下來,蘇譽上前來稟報:“殿下,前出好似發生了爭吵,被一群人堵了路。”

“去讓他們散了。”

“是。”

蘇譽去了好一會兒還沒有回來,司馬歌有些生疑:“我去看看,不論發生了什麽事你都別下來。”

王眉見司馬歌要走,正是如了她的心意,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催促:“你快去快回,這出宮的日子王後娘娘可只允了一天。”

“你等我回來。”司馬歌掀了馬車簾子跳下馬。

他若是能早些回來,那她也不會派了琉璃特意演了這一場戲。

王眉解下披風,裏面是早已換好的衣裳。

希望琉璃他們能將司馬歌的腳步拖得慢些,等他回來發現她不在,那時候王眉已經早能與公子拙相見了、

牽了馬,往城外奔去。

那站在群山之間的郎君,不正是那心心念念的公子拙。

王眉走近一些,才知道還有別的人在,遠遠的聽著一聲話。

“阿茹,你娘看到現在的你,想必是會笑的。”

她看向不遠處的一座無字碑。

原來,這是他尋她來的原因,為了他死去的阿娘。

那老朽從王眉身邊走過,帶過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想這人以前不曾在公子拙身邊見過,或許是個守墓人。

“還不快些過來。”公子拙牽著王眉的手到了無字碑前。

“娘,我帶阿眉來看你。”

王眉將他的手握緊,在無字碑前鞠躬,道:“夫人,我是阿眉。”

許是在這個地方,觸景生情,使得公子拙的情緒有些不大好,王眉無聲的坐在他的身邊。

心想,公子拙一定不希望她開口安慰,他是那麽要強的人,定是要受不了的。

“公子,你的乳名是什麽?方才我聽到那老朽喚你阿茹。”

公子拙側過臉去,看不出什麽神色。

“你聽錯了。”

王眉可是聽得明明白白的。

“我倒是覺著阿茹像是女郎家的名字。”

公子拙面色一紅,著實被王眉的話語堵住了,這世間還從來沒有人說他像個女郎。

偏偏王眉還笑話他,捂著嘴笑道:“公子,你的臉好紅。”

“胡說。”

王眉癟癟嘴,才沒有聽錯。

哪知,他輕輕一推就將王眉推入水中。

四月湖水清冷,灌得王眉一口鼻的湖水。

她被水嗆了一口,咳嗽一聲,臉上笑得洋溢。

“公子,這名字我便喜歡阿茹,阿茹。”

他還真是拿了她沒法子,只好伸了手要牽她上船來。

“湖裏水冷,快些上來。”

“方才明明是你推我下水。”

雙眸靈機一轉,有些俏皮的挑了挑眉:“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她趁機伸出手來攬住他的頸子往水裏拉。

一陣嬉笑打鬧聲。

兩人玩的累了,就並排躺在竹筏上看周圍的景色一一從身後褪去。

“昨夜,我做了一個夢,那該是四年前我得了病的一個晚上,卻是孤獨一人躺在病床上,身邊只伴著冉勇一人,想呼喊你的名字,卻是哽咽在喉嚨裏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正在用帕子擦拭他面上的水漬,王眉從來沒有後悔過,用這寥寥四年換得這張風華絕代的臉孔。

幸好,王眉深知司馬信的性子,對皇位的執著,若不然他也不會幫了自己一把。

“公子,阿眉只聽老人說過夢死得生,夢生得死,興許這個夢也不是太壞的。”

他讚賞的看著她,道:“如今,倒是你來開導我了。”

王眉捂著嘴發笑,小指間一彎勾著一絲帕子,潔白的帕面,繪的是一朵碩大的趙粉牡丹。

公子拙淡笑不語,伸出食指來敲了敲她的額頭。

“還是如此,誇你一番就是得意起來。”

公子拙開口誇她,這自然是要得意的,若是別人說的話,她王眉可是不稀罕。

“你在宮中一住便是四年,有些事或許是比我還要明白,可我卻也不得不將話在提一提。”

“她的話你莫要聽,若是賞賜了什麽吃食更是不要碰都碰不得。”

王眉點點頭,心中了然。

“這事,我都明白的,可畢竟有上頭的人壓著我,一次兩次能躲避了,卻是不能次次都順了我的心意,只盼著早一日能從宮中搬出來。”

公子拙慢慢收斂了笑意,看來便是為了她,也要將暗線一一搬上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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