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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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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生熱鬧。”

司馬信身邊的妃子能說的話的,也就這麽幾個人,司馬隨的生母餘氏的身子不大好,很少出來見人,這如今能來的便只有一個李欣。

“戲都開了場了,倒是找不到人了。”

李欣如今也是有了貴婦的模樣,她手中懷抱的便是她那剛滿月的女兒,站在她身後的新進府上的顏氏。

“怎麽都站在這裏,快快到前面看戲去吧,都是我招待不周怠慢了貴客了,王爺回來定是會怪罪我的。”

她一見那司馬隨在王眉的懷中,臉色便是不悅:“你們這是怎麽侍候的,怎麽能讓女郎抱著孩子?”

司馬隨的生母餘氏是李欣的眼中刺,他又是府上唯一的一個小郎君,平日裏就頗得司馬信的喜愛,李欣自然便也厭惡起這個小人來。

這王眉她已有許多年不曾見,身子長高了些,氣韻似是更好了,那模樣雖然比不上雪姬,但也是個小美人了。

李欣對著司馬歌扶了扶身子,喚道:“見過齊王殿下。”

司馬歌點了點頭,側過身子對著王眉說道:“你老是抱著他做什麽?又不是你生的。”

麗姬捂著嘴發笑,一雙媚眼來回的在兩人身上看去。

“殿下,王氏女郎還是閨門女子,你怎麽好如此與她玩笑?”

這幾年,麗姬在宮中也有所耳聞,聽說趙王司馬信時常出入玉宮,兩人的關系可不一般,難怪這王眉喜歡司馬隨。

司馬歌板起一張臉,陰沈的說道:“本殿下有同你說話嗎?”

懷中的司馬隨被人抱了去,王眉的手被身邊的司馬歌拽著,他不悅的說道:“走了,走了,一群女人吵吵嚷嚷,你不嫌煩。”

李欣瞪了一眼乳娘,似是不耐煩的說道:“把阿隨看好了,今天可別出什麽岔子!”

“是,是奴這就將小郎君帶回屋裏。”

司馬隨將頭抵在乳娘的肩膀上,這可憐的小摸樣也讓她厭惡的很。

她盯著司馬隨,從嘴裏說出一番耐人尋味的話來。

“你學著點,註意自己的身份,別什麽人來了就都倒貼上去,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顏襲點了點頭,恭敬的回道:“是。”

顏襲是府上的新人,總是緊緊的抿著一張嘴,怕是說錯了話,她瞅了瞅離去的兩人,覺著這般的青梅竹馬讓人好生羨慕。

“姐姐,我落了些東西在房裏想去拿了來。”

李欣打量一眼顏襲,這人長得不出色,倒好在乖巧,也不像那餘氏,總是一張可憐兮兮的小臉,想著法子的迷惑著王爺。

“快去快回,前頭的事讓你有的忙得。”

“是。”

顏襲見李欣終於帶著走了,心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這才三步並兩步隨著王眉兩人離開的道路走去。

王眉被司馬歌拽著走了幾步,心想這不對。

她怎麽就從花園裏離開了,等會兒公子拙來了見不到她該如何?

“停下。”

司馬歌回過頭來,見後頭沒有人跟來,松了王眉的手:“總算把那群人甩了。”

怪得不他走的那麽快。

原來,是怕了那一群女人了。

“這就煩了?若是今後等你成了親,那府上還指不定有幾個女人呢!”

司馬歌面上一紅,側過臉去小聲說道:“才不會,我只娶一人足矣。”

王眉楞了楞,他方才說的什麽?

一定是她聽錯了,依著司馬歌的身份,怎麽會只娶上一人?

“你隨我來。”

司馬歌從蘇譽手中接過鳥籠,掀了蓋在上頭的錦布,裏頭窩著一只小鳥,許是剛出生不久的模樣,只有看得出幾根赤金色的羽毛,一雙碧眼便如兩顆半大的貓眼石,卻是很是少見的品種,可怎麽看也是沒長開的小雛鳥。

“怎麽那麽醜?”

那小鷹似是聽到了話語,擡起小腦袋來往王眉這廂看了看,張了喙叫了幾聲。

“這可是塞外鷹王的子嗣,你可不要小看了它,等到明年這個時候它能展翅高飛了,你想抓都抓不到。”

“切,我才不稀罕。”

王眉從碟裏挑出一點肉末來,餵到小鷹的嘴裏:“倒是挺會吃的。”

司馬歌望著王眉的眼睛,問道“喜歡吧?”

“才不,這小東西我可沒法養,你又不是不知道宮裏規矩多,萬一觸了哪個貴人的黴頭,王氏可擔待不起。”

“哪兒來那麽多規矩,這宮裏還沒人敢觸本殿下的黴頭,我讓你養著,王氏阿眉你便是不喜歡那也得養著。”

王眉捂著嘴,輕聲的發笑,一雙琉璃眼透著魅惑:“是,是,若是以後阿眉有了難處,一定找齊王來為阿眉做主。”

司馬歌沈默不語。

若是等到王眉有了難處,不用她說,也自然有許多郎君願意為她肝腦塗地的辦事。

“女郎。”

兩人聽到這一聲呼喚,紛紛回過頭去。

“娘娘,你怎麽站在那裏?”

顏襲言語隱晦,看了看王眉身側站的司馬歌,這人眼生也不知道這話好不好在他面前說。

王眉瞧著這神色,心裏明白了幾分,開口說道:“殿下,側妃娘娘許是有話同我說,你看是不是要到前面去等到我”

顏襲的面色有些發白,她伸出手來抓著王眉:“女郎,求你救救顏氏!”

王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那握著的是發抖的一雙手。

“此話怎麽說?”

王眉有聽明白了。

顏襲的父親是個言官,性子忠的很,腦袋卻有時候轉不過彎兒來,就容易犯些糊塗,終是有一日說了不該說的話得罪了賈後,三天前已經被官衙中的人帶走了,至今沒有回來。

“若是真的有了難,你該是去求司馬信,而不是來求我。”

建康顏氏也是名門了,怎麽會輕易的被滅了族。

王眉蹙了眉,這話她本是不該多說:“娘娘,這事如今都是太子在處理,他人許是幫襯不了。”

更何況,如今的王眉的身份便是有許多尷尬在的,宮中均是賈後布置在身側的眼線,她這幾年也過得辛苦的很。

顏襲知道這事怕是怕是不簡單的,她的眉眼中有些抑郁。

司馬歌募地開口:“這事許是不難。”

這人怎麽走回來了?

王眉拉了拉司馬歌的衣袖,淡淡的斷了他的話:“這事麻煩,你剛回來許是不好說的上什麽話。”

司馬歌剛回到建康,他能懂些什麽。

王眉勸著眼前的人,語氣輕柔。

“王後娘娘這幾日還在氣頭上,許是等著氣消了,也就會把你的父親放回來了。”

“你也莫要害怕些什麽,畢竟你是趙王的妃子,他們那些人總要賣些臉面給趙王。”

這顏氏的事情,外頭看來也不過是賈後的一句那般簡單,朝廷上黨羽眾多,司馬頌的太子之位怕是要燙的很,這一條線一條線都是緊緊牽著的,哪裏有看起來那麽簡單。

若此次顏氏真的發了難,那也不過是司馬頌在對司馬信敲一敲警鐘,讓他快快收手罷了。

司馬信如此精明的人,怎麽會在身邊放了這樣麻煩的人物。

“當真?”

顏襲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是我一時愚了。”

她對著王眉扶了扶身子:“女郎,若是往後有人問起,你便當是今日沒有見過我。”

這事,王眉自然不會對他人說,對著顏襲點了點頭,她才放心的離去。

司馬歌見著顏襲落寞的背影。

“你不是最看不慣這種事情了嗎?怎麽不見你出手幫幫她?”

王眉自嘲的一笑:“殿下,阿眉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懂得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司馬歌見王眉要回走,又跟了上去。

“你莫要再跟了,我還有事要做。”

“何事?”

自然是要去見公子拙的大事。

這話,若是同司馬歌說了,他一定又要跟著了。

王眉擺了擺手,催促著他離開:“人有三急,懂不懂?殿下,你還是莫要再跟。”

司馬歌面上赤紅,結結巴巴起來:“你這女郎!”

王眉不再理會他,匆忙要回趕。

果然,身後沒了腳步聲,那司馬歌總算是不跟著她了,王眉這才快步向花園走去,還未走近便聽到一身尖叫。

“殺人啦!”

“殺人啦!”

長劍一出,血濺三尺。

又聽著一聲重重的倒地聲。

鮮血順著痕跡流到王眉的腳邊,那倒在地上的人,正是方才同王眉說話的顏襲,睜著一雙眼珠子死死的盯著她走來的方向。

這場景驚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王眉的眼睛被一雙手捂住,她的身後有人在輕聲說話:“臟,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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