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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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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眉的臉色一變。

“麗姬,你不要以為我王氏阿眉不敢。”

麗姬本是被王眉這滑稽的模樣,笑的肚子歡暢的很,可王眉的臉色變得太快,那冷意的眼神像是一柄削鐵如泥的小刀,劃入她的皮肉之間。

“你要做什麽?”

王眉挑了眼角,狹長的濃重的眸子,往麗姬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眼,淡淡的落在她雙手撫著的小腹上:“麗姬,你自己明白便好。”

她的孩子,王眉竟然是想要害她的孩子!

麗姬扯著嗓子,手指著王眉歇斯底裏起來:“送客!送客!”

“不勞煩麗姬了,阿眉自己會走。”

她拖著寬大的衣袖離開,背影卻是如此的堅定,灼燙了司馬信的眼眸。

琉璃當真是覺得奇怪,女郎方才還是事事順著麗姬的模樣,可一瞬間卻是又變了。

她著實是有些不懂。

王眉一行人並未走遠。

她正在等著一人出來,王眉知道那人一定會馬上就向麗姬告辭。

麗姬有幾分能耐,她雖摸不透卻也能知曉幾分。

好話也說與她聽了,唬也唬過了,這時的麗姬一定腦子裏亂的很,正想尋一個說話的人,她還沒有蠢笨到這個地步,定然不會同司馬頌說起這件事情,那麽可以說話的也就只有剩下一人。

琉璃見王眉站在門外,也不知女郎她要做什麽,上前詢問:“女郎,我們不走嗎?”

王眉搖了搖頭,說道:“我在等人。”

就在方才,王眉對自己打了一賭,一個沒有賭註的賭約,因為她知道那人一定會追出來。

果然,那門內出來一人,打眼一眼,正是方才在房裏不發一言的趙王司馬信。

“阿眉。”

他在喚著她,王眉卻是站在原處不做聲響,見他走近,先聲奪人。

“殿下,你可知道如何為君?”

這話,連琉璃都驚得擡起臉來看她,目光飛快的在兩人身上打量。

女郎,便是連琉璃都知道,這話說得是大不敬的。

司馬信果然顯得不悅,蹙著眉。

“阿眉,你怎麽可以說這麽大逆不道的話?”

有何說不得的。

王眉捂著嘴輕笑:“難道,你不想做大王?”

司馬信已染了三分怒氣,將袖子一甩:“越說越糊塗。”

“阿眉是難得清醒,怕是殿下的心也是如此的了。”

她的面頰如玉,春風得意的模樣。

王眉是士族家的女郎,自來便生有一份難以言喻的貴氣,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深深的讓他追隨。

司馬信一臉的詫異,一雙瞳子來回的轉了一又轉,最終落在王眉的身上,他輕嘆了一口氣:“你啊!我真不知拿你如何是好。”

究竟是他掩飾的不夠好,還是,王眉的眼光太過狠辣。

當真是一語中的。

他是想登上寶座沒錯,可如今的太子是司馬頌,這已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王眉她便知道不管過了幾世,司馬信終歸是司馬信,一個利字當頭,這一點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王眉撫了撫身上的衣褶,淡淡的說道:“殿下,你若是將麗姬手中的靈藥拿來與我,阿眉便告訴你如何能贏得頭籌的法子。”

司馬信眸子一亮,王眉說的話可是當真。

他的面色如故,淡淡的說道:“這事,不是我說了算的。”

她的年紀雖小,可是卻頗有智慧,見她一臉信誓旦旦的模樣也不見得是說假的。

“殿下既是不信也就罷了,若是,殿下不幫襯阿眉也能拿到東西,不過是費些功夫罷了。”

她本是不用拜托於司馬信,若是求不得,一把搶過來就是,與麗姬多做廢話是給了司馬頌三分臉面。

不過,方才見麗姬對他另眼相看的模樣,覺得有幾分蹊蹺罷了。

司馬信終於開口問她。

“阿眉,他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他就算名聲在外又如何,這建康城裏有多少人是想將他置於死地的,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罷了,值得她為他付出這麽多嗎?

那嬌小的背影在不遠處停頓片刻,卻也不見得她轉過頭來,比起前一月見她,似是又長高了一些,只那下巴越發的尖細,只留的一個輪廓。

司馬信知道王眉是愛慕他的。

若不然,那一日在酒肆,她不會淚眼朦朧的對著他說上那一番話。

這個建康城裏愛慕他的女郎何其之多,可只有她,王氏阿眉,最讓司馬信牽掛心腸。

“是,他對阿眉而言,重而有重。”

司馬信覺得好笑,她只有十二稚齡,哪裏懂得重而又重的含義,不過是一時的小孩子話語。

他對著無一人的虛空,喃喃的說道:“不,你只能是我司馬信的。”

入了宮,自然是逃不開賈後的眼線,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便有宮人來到王眉的面前。

“女郎,王後娘娘有請。”

隨著來的宦官一直向前走便到了賈後的寢殿,王眉曾經來過一次,卻是發現寢殿裏的花園裏多了幾株榆葉梅,引得她駐足停留了一刻鐘的功夫。

“這是沈氏郎君命人種的。”

“女郎,王後娘娘還在等著。”

宮人所言的沈郎君,怕就是頗得賈後寵愛的人吧?

寢殿裏傳出七弦琴的聲響,倒是有幾分孤傲自賞的意味。

“這是誰?”

那宮人低著臉,王眉也似是能猜到一些,許這就是近些日子頗受賈後寵愛的郎君。

“那便是沈氏郎君。”

推開厚重的朱色雕欄大門,那撲鼻而來的香熏得王眉一陣發暈。

“你來了。”

王眉走上前去,對著高坐在上的賈後行了禮:“王氏阿眉見過王後娘娘。”

“起來吧!”

“是。”

賈後仍舊是王眉印象裏那富貴的模樣,鳳袍加身,脂粉掩面,眼角處卻也逃不了細細的淺紋,王眉覺得其實司馬歌生的並不大像她,面容如是,性子如是,至少他的性子爽直的幹凈。

“你覺得他彈得與公子比如何。”

王眉的眼角一跳,她輕笑的說道:“娘娘,可有聽過阿眉彈琴。”

“阿眉方才聽到郎君奏琴,一時有些手癢,娘娘可是願意聽阿眉撫上一曲。”

賈後不曾預料到王眉會如此回答。

她點了點頭,顯示著自己的大度,說道:“可。”

沈莫站起身來,王眉走到他的身側,卻不曾擡頭見他一眼。

“那阿眉獻醜了。”

她坐到案前,這七弦琴是方才沈莫彈奏過的,琴弦之上還留著餘溫。

沈莫往歲裏也聽過這王氏嫡女的名聲,自來也知道她的琴是鼎鼎出色,早早的就像欣賞一番,卻是沒了這個機會。

第一聲弦音響起,沈莫便知道王眉彈奏的不過是一曲普通的小調。

第二聲弦音稍快了些,沈莫離王眉近,他能見到那尾指尖挑動琴弦之時,稍稍的往裏勾了勾,許是連王眉都沒有察覺的小習慣,那一日,她作畫時也有這樣的小動作。

第三聲弦音刺耳的響了一聲,停頓。

第四聲,那雙比漢白玉都白皙上三分的手,快速的在琴上撥動。

賈後也擡起臉來,盯著她出了神,曲調華麗,如高山上湧泉,大漠上的夕陽,著實是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王眉低著臉,目光落在手下的七弦琴,往歲裏她彈奏於公子拙聽的都是一些鄉間小調,也不見得有如何繁瑣的手法,如何華麗的曲調,他們兩人在乎的是奏琴時那一番舒服的時光,往往都是他奏了前音便拋給她隨意發揮。

他是一瞬不瞬的盯著,王眉的手指尖在在七弦琴上快速游走。

她的手法繁覆,著實不像是一個僅有十二歲小女孩彈出來的弦音。

琴音久久的在殿上盤旋,賈後將身子往後一靠,懶洋洋的說道:“大好。”

王眉聽到賈後的讚賞,也不覺得如何,從容的回禮。

“娘娘讚譽了,阿眉不如公子十分之一。”

那一雙沾滿縱欲的眸子,慢悠悠的落到王眉身上,前一次見她也不過覺得是個俗人,沒想到短短一年的時光,連氣韻也是大變了樣。

果然,他教出來的女郎便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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