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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燕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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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吃了那麽多年的藥,怕也終是要撐不下了。

司馬信生的俊美無雙,一雙桃花眼便能將女郎的魂兒勾了去,又是生在皇室家族,身份尊貴的緊,這前幾月娶得李欣也只是他唯一的妃子,建康的郎君都是好女色,奢侈又放蕩,家中雖未娶正妻,但家中納的滕妾也不知有了多少,放眼建康能做到如此,已經很是難得的了。

蘇書擅長談吐,風雅的很,在司馬信的身側也不顯得遜色。

“殿下,新婚燕爾,不該陪著我才對。”

“建康李氏,也算的上是一公卿士族,李氏阿欣又是嫡女,卻甘願嫁於你為側妃,五殿下當真是好福氣。”

這大魏皇朝的五殿下娶了李氏阿欣為側妃,這是眾所皆知的了,不過才兩月,正是耳鬢廝磨的日頭。

司馬信知道便是因為王眉不喜歡李欣,這才一並討厭了他,若是,他娶得不是李欣,而只是普通人家的女郎,與他並沒有多大的改變,與王眉她的心裏會不會好受一些。

若真是這般,司馬信覺得心裏真是難受的很。

王眉只覺著耳朵發燙,此時,也不只是誰在想著自己。

趕到迦南別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門外有一個壯碩的背影,仔細一看是那冉勇,說來也好笑,他那一個高大的身子,低著頭,手中握著一把只有手腕粗的掃帚,從裏到外仔細的清掃著門外的積雪。

冉勇許是聽到了馬蹄聲,擡起臉來,看向王眉兩人。

“女郎?你怎麽來了?”

王眉翻身下馬,快速的走入門裏,急促的問道:“公子,今日可是好的?”

算了,若公子拙真是不好,這冉勇一定會死死的瞞著她,現在讓王眉問也問不出什麽東西。

木屐嗒嗒的聲響,尋著水流的聲響,往院子中心走去。

巨額山山上寒冷非常,可到了這迦南別院卻是暖了一些,王眉走的有些急,身上穿著的羅裙上沾了汗漬,風一吹,便粘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的很。

目光盈盈的望向高處亭臺的少年郎,月影風清,顯得天上的星辰愈發的閃亮,他似是聽到了呼喚聲,側過臉來,清雅的一笑。

“阿眉,你來了。”

公子拙面前放了些花瓣,一籃子的紅,一籃子的藍,顏色霎是好看。

素白的雙手出現在王眉的面前。

“前晚,我在書中見這了一法子,覺著甚是有趣,今日起來特意有了興致。”

王眉便開口問道:“可是,制胭脂法子?”

公子拙點了點頭,見她一臉欣喜的模樣,果然,她還是中意女郎家的玩意兒。

花開之時摘下整朵的紅藍,最好是清晨帶著露珠的紅藍,放在石缽中反覆杵槌,細細碾碎,淘去黃汁後,即成鮮艷的紅色,這便是在外頭能買的到的最普通的胭脂,王眉的喜好卻是不一樣。

前世之時,她喜歡在胭脂裏調上榆葉梅,淺淺的不大紅,塗上唇上之時便如未上般,卻是極其的潤,鮮嫩可口。

“公子。”

公子拙淺笑,招了招手讓王眉走近,拿出做好的胭脂與王眉看:“阿眉,你看這個顏色,你可是喜歡。”

王眉脫了貂裘,露出一張滲著汗水的小臉,嬌嗔道:“公子,如此天寒地凍,快快屋裏去。”

“入夜了,山路不大好走的,你怎麽來了?”

“想來便是來了唄。”

琉璃將王眉手中的貂裘接過手去,退到一側,安靜的不說話。

王眉笑的一臉的溫然,俏皮的說道。

“既是來了,便多住幾日。”

王眉隨性的往公子拙身邊一坐,坐了這般近,她才能看到他的眉宇間有一絲憔悴,臉也比前幾日見到的時候清瘦了些。

“公子,可是不願意了?不舍得自家的粟米。”

王眉淘氣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她可是很會吃的:“沒事,阿眉養的起公子。”

這話,倒是說得公子拙面紅耳赤的。

公子拙上前來輕捏住王眉的臉皮,笑道:“胡說什麽呢!”

王眉掩嘴輕笑,上前挽住公子拙的手臂,親昵的將下巴擱在公子拙的肩上,這般的動作甚是嫻熟:“阿眉,哪裏有胡說,司馬歌遠在鄴城卻也是能夠五日來一封書信,可公子倒好,阿眉去了府裏七日,卻是一絲消息也無。”

王眉嬌俏的嘟著嘴來:“公子定是厭倦了阿眉了,是不?”

公子拙明明知道,王眉此時說的不過是些而玩笑話,他擡起手,撫摸著她的一頭青絲,嗤嗤的笑著。

王眉的眼角下一顆紅痣,這一年,她的個子長得仍是緩慢的,但惟獨這眼底下的紅痣比起往年,卻是紅了一些,她的面色如玉般皎潔,公子拙直覺著手心裏發燙的厲害。

“公子,賈後賞賜的香丸已經到了。”

冉勇捧著個黑匣子走進門來,其中正是放著赤紅的香丸。

公子拙輕點了頭,示意冉勇走近。

“阿眉,稍坐一會兒。”

王眉點了點頭,她明白公子拙的意思,賈後日日遣了人送來香丸,也不是很重要的大事。

那一同來的宦官隨著冉勇身後,低頭哈腰的,也看不出是長得如何模樣,嗓音粗噶的難聽喚道:“見過公子拙,見過王氏嫡女。”

王眉挑了秀美,目光淡淡的瞥到那人身上,看了一眼,便回過身來對著公子拙說道:“阿眉想要比這再稍一點的顏色。”

拿起胭脂往鼻尖一嗅,繼續說道:“也不是這個香。”

已經是司空見慣了,王眉並沒有了像第一次見到那時的覺得有趣,也沒有盯著盒子仔細的瞅著看,她別過臉去。

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王眉可沒覺著這從賈後身邊來的宦官是個什麽好人。

“公子,奴等先行回宮了。”

那宦官側過身來對王眉行李,低著眉,也不敢擡起頭來正視與她。

王眉卻沒有理會他的意思,擺了擺手:“公子,阿眉這兒有幾匹杭錦,色兒不錯,改明日阿眉讓人做身衣裳給你可好?”

公子拙並不回答,卻是點點了頭。

一個時辰之後,王氏的隨從終於是到了迦南別院,王眉將馬車上的幾匹杭錦拿給公子拙過目,兩人伴著說了些話,公子拙的身子真是有些不大好了,只一會兒,便伏在案上昏昏欲睡起來。

冉勇從門外進來,正巧便見著王眉扶著公子拙睡下。

王眉關了門,從內室裏出來,側過頭問著身邊的冉勇。

“公子,他這般已是多久了?”

“已有半年,公子拙本是患有咳疾,怕是久病不能得治。”

這話一出,王眉的心裏涼了一截。

半年,公子拙已是半年如此了嗎?怎麽會,她怎麽沒有發現,王眉她明明已經很小心公子拙的吃食了,怎麽好會如此。

“我知道了,是不是公子讓你瞞著我的?”

難道,真的是天命如此嗎?

王眉不該繼續猜疑下去,若真是賈後給的丹藥有了毒,那麽她為什麽要害公子拙?

不該是這樣的,王眉清楚的記得,那年,賈後面見她是的情景,她似是緊張公子拙的,若這不是在意,那還會有什麽。

自從王眉得知公子拙得病以後,對他的吃食更是親力親為,一日三餐,均是王眉親自打理。

王眉搖著紫砂鍋裏的粥米,琉璃蹲在地上往爐裏扇著風。

“女郎,這個由我來做便足夠,何必女郎親自動手。”

“女郎?”

琉璃見王眉正出著神,便也不再多說些什麽,手中的扇子也不停歇了。

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哪裏像琉璃說的這麽重。

薏米粥,清熱,解毒,公子拙如今喝來那是再好不過了。

公子拙日常的吃食都是冉勇在打量,冉勇雖是一個粗漢子,卻是個心思縝密的,不可能會出如此大的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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