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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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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水閣裏演奏著一曲山水之音,撫琴的琴師頂頓了片刻,將目光往上方看去,望著的方向是位年紀頗小的女郎,背著身影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公子拙一臉笑意的望著王眉,對著她點了點頭,似是在無聲的鼓勵著她。

王眉將酒樽朝下,那盛著鮮紅血液的血水,此刻正在一滴滴灑到地上。

“如此,便算喝了,可好?”

可好?這王氏女郎天真爛漫的說著,著實讓人說不出一個不字。

司馬歌自然忍不住了,公子拙的事情,還由不得這王眉出手。

司馬歌站起身來,一腳踹翻來幾座:“趙博,你是不將本殿下放在眼裏是吧?”

當今,有誰不知是那賈後執政,這司馬歌又是賈後最寵愛的兒子,當真是得罪不得的。

趙博對著年幼的十四殿下頗有忌憚,一臉的諂媚:“殿下,下臣不是這個意思。”

趙子端伸手攔住預想下跪趙博,在王眉與司馬歌身上相互看著:“若是不喜,說一聲便罷了,趙氏有的是瓊漿玉液供公子拙選用,殿下真是好大的火氣。”

“本殿下,方才入殿之時,就便警告於你,要好好的招待公子,如何?子端,你也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歌,好了,我父不過是說個笑話罷了。”

趙子端拍了拍手,命令道:“喚那伶人上來,為十四殿下舞一曲。”

如此,這才讓司馬歌消了氣,坐回榻上。

王眉做為伴著公子拙一同前來的貴賓,被安排到公子拙的左側座位上,一路上司馬歌便沒有對她有過好臉色,甚至,便在方才那王眉別過臉的時候,更是鄙夷的看著王眉,果然,公卿家的女郎便是個心軟的,這樣的場景便是受不了了,好沒出息。

此時,王眉都懶得同司馬歌說話,公子拙低下臉來,似是擔憂著她,輕聲的同她說著話:“怎麽,不舒服了?”

王眉點了點頭,胸口是有些悶悶的,許是被剛才的不愉快影響到了,她開口應道:“許是,這裏的香讓人覺著難受了。”

司馬歌鄙夷,取了瓜果放進嘴裏:“王氏阿眉,你的要求還真是多。”

王眉瞪了司馬歌一眼。

公子都沒嫌棄他,你一個外人發什麽牢騷?

那正中央的伶人,單手刷著尖刀,在空中不斷的拋接著,趙子端的喜好真的是很特別,如今的公卿家的郎君,有些連剪子也不敢拿在手上,膽小的很,可他卻是找來這些膽子頗大的伶人,耍起手中的尖刀,一絲懼怕都無,便是這般難得見到的英氣,卻引來一陣拍手叫好聲。

一個清瘦的郎君,挪了步子走到他們面前,嗓門極大。

“公子,建康林氏的郎君,前來拜見。”

說罷,林啟益恭敬的俯下身,紮紮實實的對著公子拙行了一個禮。

起身,這才分別對著司馬歌同王眉行禮。

王眉以前一直不明白,公子拙算起來也只有十四歲的年紀,卻是頗受眾人的敬仰,連這幫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學子,也甘願俯下身軀,前世之時,對賈後最反感的便是這一群崇文閣的學子,時不時的就上書聲討一番,之乎者也頭頭是道,想那樣心狠手辣的賈後,卻也是對這幫人沒了法子,只能私下裏安撫,為何?因為這是只要名士幾句話,就能殺死一個人的朝代。

想怕是些崇文閣的學子,一見到這傳言中公子拙,便心裏啾啾然,喜不自勝了,又恐公子拙生了氣,如今,見公子拙如此和氣,便都一幫人哄得一聲圍了上來。

“公子,對王後娘娘垂簾聽政有何看法?”

王眉側過臉,那提問的是個清秀的郎君,崇文館的學子便是學著了名士的所言所行,高風亮節,談論國事,不過,這樣的人一般到最後,怕是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今年幾歲了?家中可有兄長?”

哎?公子拙這個問題,問的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林啟益卻也不惱,恭順的回道:“家中排行老二,並無兄長,卻有一待嫁的長姐。”

“你家中的長姐是否患有眼疾,行動不便?”

神了,這林氏郎君的長姐,從娘胎裏帶出的毛病,這才將婚事一拖再拖,好不容易為她說了一門匹配的婚事,如今正在家中待婚,這樣的事本不是什麽光彩的,也就只有家中之人才知曉的,林啟益覺著疑惑,可這公子拙怎麽知道?

林啟益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可以應對的法子。”

公子拙對著林啟益招了招手:“你且走近一些,我幫你算上一卦。”

王眉驚異的看著公子拙,怎麽,公子還會算卦來著?

眾人也皆是掉了下巴,公子拙幫人算卦,這可是頭一回,這林氏的郎君前世時修了什麽福分?

“公子,公子,我們也要算卦。”

“公子,今年,我可是能考上功名?”

“公子,如何能娶上一位美貌賢惠的女郎?”

王眉低下臉來,暴汗中,這群崇文閣的學子,不是該日日好讀書的嗎?

怎麽?卻也總是想著如何能娶上一位美貌賢惠的女郎。

公子拙正在崇文閣的學子說著話,他耐心的一一解答,連那司馬歌的心思都沒有在王眉身上,看著有趣的伶人欣喜的跑了過去。

王眉覺得好生無趣,便走出煙水閣,本只是想透透氣,卻是不想撞上一人,來人有著低沈的嗓音:“阿眉。”

有人在喚著他,回過頭去,這人卻是那幾日不見的司馬信。

王眉見到司馬信到跟前,心裏便產生一份警惕,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她該是離得他遠一些,王眉總是不知道,下一秒的司馬信會做出些什麽事情來。

王眉退後一步,司馬信卻伸出手來,拽著她的手走入石山裏,十指緊扣,容不得她開口說不。

“你怎麽不喚我五哥了?”

誰要喚司馬信五哥,王眉傻了不成,莫非,還要重蹈前世的覆轍嗎?

“放開,萬一有人來了怎麽辦?”

司馬信也不在乎,拽著王眉的手就往黑暗處走著:“阿眉,隨我來。”

王眉她一定是夢魘了,如何,聽著他的擺布,隨著他走到這黑暗之處來。

不可以,她絕對不允許,讓自己的心再次沈淪給這個人。

王眉想了又想,終於開口問道:“五殿下,莫非,你喜歡我?”

他不會喜歡上這世間任何的女郎的,司馬信是個無心之人啊,他最愛的終究是他的寶座。

王眉似是在自嘲:“既然不是,殿下,阿眉要告退了。”

王眉的手被拽住,司馬信一臉笑意,彎下腰來,臉已經貼著她的鼻翼:“原來,這兒還真的有一顆朱砂痣。”

王眉退後一步,蹙了眉:“你想要幹什麽?”

司馬信的鼻翼裏噴著熱氣,唇瓣擦過王眉的左臉頰,有些散漫的說著:“只是想離得你近一些。”

王眉自然是不應允的,推了推司馬信的胸膛,不快的說道:“你走遠些!”

前世之時,他也是這般的癡迷的盯著她左眼下的朱砂痣,他喜歡她嗎?

若是真喜歡她嗎,為何要娶雪姬為後,為什麽他忘記了他曾經給的諾言,他說好登基之日,就要迎她回去的。

騙人!大騙子!

司馬信扣住王眉的後腦勺,指尖從上至下拂過王眉的鼻梁,隨後微微用力的擡起她的下顎,低下頭咬住她的下嘴唇,輕柔的允吸著,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癢癢的吹拂著她的面。

“若是,我真的喜歡上你,阿眉,你可要要一生相許嗎?”

前世的場景,再次出現在腦海裏,他也是如現在這般深情脈脈,專註的看著她一人,似乎這世上她王眉才是最重要的女郎,阿眉,你可要以生相許?

王眉許是被嚇到了,她從來沒有預想到司馬信會有這番的舉動,身子麻木的一動不動,只能感受到唇上傳來的親吻,柔柔的吞咽著,絲絲入扣承受著他所給的一切,此時,連一向警惕的司馬信都沒有察覺,那角落裏有一個黑影閃過。

見著王眉僵硬著身子,一動不動的註視著他,司馬信似是恍然大悟:“原來,阿眉喜歡我這麽對你。”

王眉,你要清醒一點,怒了神色,呵斥:“你胡說!”

他是司馬信,他是背叛了你,踩著你的熾熱之心,娶了雪姬的無心之人,司馬信他這一輩子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子,他是為了想得到他所要的至高無上的權利,不斷的利用著身邊的人。

“放開。”

王眉掙脫開司馬信的控制,頭也不回的離開,為何,她總能遇著他?

莫非,這司馬信處處的都打探著她的消息,不然,王眉可不相信,這世上當真是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王眉從石山裏出來,正巧遇上裏前來尋找她的十四。

十四見王眉走近,這才發現女郎的臉緋紅,嘴唇上更是濕潤的泛著光芒,雙眼中閃著一絲不明的光亮。

十四靠近她的耳側,輕聲說道:“女郎,雪姬到了。”

雪姬?她怎麽會來這裏?

難道是薩嬤的意思,看來這雪姬一定是有說了些謊言哄騙了薩嬤,這不是她最拿手的事情嗎?王眉定了定神色,說道:“你隨我過來。”

王眉隨著十四往廳裏走,路過七星亭,聽到一陣響動。

一群鮮艷的女郎圍聚在一起,帶頭的是那趙氏門閥的嫡女趙倩,王眉本想轉身就走,卻沒到被趙倩抓了個正著,她招了招手:“是阿眉啊!快快過來。”

身邊的女郎王眉前世也曾見到過幾個,此時,見著這些臉孔頗為的熟悉。

“我們剛才還在說,見著這這又矮又醜的兔子,極其的像一個人,可一時也想不起來像誰,阿眉你可知道?”

趙倩的目光射了過來,在場的有誰不知道趙倩她話中有話。

“自然是像某人的。”

貴女們捂著嘴發笑,趙倩面色改了又改:“你說的是誰?”

十四從身後走了出來,搶過趙倩手中的兔子,說道:“既然,女郎不喜,那便由十四來解決了它。”

十四握著手中的寶劍,眼裏閃過一抹狠色,擡手,插入。

“啊!”

不知是哪家的女郎尖叫了一聲,倒地昏厥了過去。

靠的極近的趙倩被濺了一臉的血,見著手上的斑斑血跡,大叫驚恐的退後了一步,她從來沒有想過這看似柔弱的奴仆,下手居然這麽狠絕。

“你這個卑賤的賤民!居然敢這麽對本女郎。”

王眉並沒有責怪十四,卻是冷眼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直到方才那一刻,她終於知道她和十四差在哪裏,重生兩世,她仍是握不起劍,這最快也是最徹底擊敗一個人的方式。

十四面對著王眉跪了下來,單手放在左胸上,像是個武士那般莊嚴的立誓:“女郎,十四願意受罰。”

話雖如此,可是眾人都明白一個道理。

不管在哪個朝代裏,一個願意為主人付出生命的奴仆,都是值得讓人尊敬的。

------題外話------

司馬信是王眉心中無法磨滅的一刀傷口,她知道她還愛著他,所以在覆仇的路上遲遲下不了手,其實,女主在司馬信面前有些懦弱呢!不知道菇涼們,能看得慣他們之間這樣糾纏的情愫嗎?若是想要虐司馬信的,就留言告訴我,偶不會心慈手軟的,戳手等待中,最後,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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