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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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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馬車都已經安排好了。”

“好。”

洛陽王氏說走便走,速度確實極快,不過一炷香功夫,一隊車門便已經停在了薛氏府邸前。

清河崔氏已經準備好行裝,崔應玥已經打定了主意,公子拙在那兒,他就要跟到哪兒。

崔應玥將車簾掀開一角,問著車外的隨從。

“那公子拙的馬車可有跟上?”

隨從握著馬繩,手往不遠處一指:“回郎君,公子拙的馬車便在前頭。”

崔應玥點了點頭,重新將車簾放下。

馬車裏王眉抱著暖爐,坐在雪白的羊毛墊上。

薩嬤似是有些埋怨:“女郎,這走了,也沒能好好跟薛氏老爺道別。”

“他自己沒有收到消息,與我們何幹?快走!快走!若是趕到建康新年已過,那還有什麽好玩頭?”

“女郎!女郎!帶上十四一起走吧!”

哭喊聲震破天驚,王眉好奇的探出腦袋。

“薩嬤,你等等,那是薛氏的一位婢女,似乎尋我有事。”

十四蓬頭垢面的從薛氏府邸跑出來,那身後跟著的是管家薛丁,他使了一個神色,後頭兩名仆人沖了上來將十四壓倒在地上。

管家薛丁陪著笑臉,走到王眉的馬車前,低頭哈腰的諂笑:“女郎,我家老爺有事在身,就不方便送女郎了。”

薩嬤厲聲喝道:“放肆,在女郎跟前還敢動武?”

薛丁便知道這十四,比那小七是更難對付的,好不容易這王家女郎要走,這十四卻不管不顧的沖出府來,怎麽?莫非她還想跟著王家女郎走不成?

“女郎,有所不知,這婢女是個厲害的,怕是讓她走近了些會上到女郎,這才讓人壓了她。”

他在說謊,王眉看了看身後的十四,這才看清她的臉上都是血跡斑斑,怎麽連她也被打了嗎?小七呢?不是說她回去養傷了。

“你是薛氏府邸的管家吧?”

薛丁賠著笑:“是,女郎果然好記性。”

王眉冷冷一笑,盯著薛丁一眼,言語中已經有所不悅。

“是洛陽王氏的聲威不夠?還是我王氏阿眉的話還不夠分量?”

王眉一直稱病,入薛府以來便很少出來行走,十歲的女郎能做些什麽事情?出門在外,不哭喊便已夠好,哪裏知道,如此疾聲厲色,薛丁有些惶恐之極,便命兩名仆人放了十四。

十四掙脫阻礙,立馬撲到王眉的馬車前,哭的梨花帶雨:“女郎,帶十四走吧!不管去哪裏,十四都會好好的服侍女郎,不會有一句怨言。”

“你跟我走?那你的妹妹小七怎麽辦?”

“小七,她。”十四止住了嘴,咬了牙低下頭,不停的往地上磕著頭。

“求女郎,帶十四走!”

薩嬤見到如此的十四,有些不忍心:“女郎,若是帶她走也無妨,女郎路上總得有個相伴的好說話些。”

王眉看向十四的眼睛,寫著決絕,堅韌之色讓人動容,她再次出聲問道:“你跟我走,不悔?”

十四對著王眉,重重的又磕了一個頭,前額已經出血,她似是仍是不知。

“十四不悔!”

王眉點了點頭,讓薩嬤將十四扶到馬車上,一旁的管家薛丁再也坐不住了:“女郎,這好歹是薛氏的婢女,女郎這樣帶了走,怕是以後會傳出些流言蜚語的,傷了女郎可就不好了。”

這些士族公卿極看重名聲,薛丁會如此說來,也是拿捏的準的。

他薛丁能殺了一個小七,自然不會放過十四,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

薛丁又是上前一步,接著說道:“女郎,這怕是不好辦,老爺那裏如何回話?”

她管他要如何對薛老爺回話,這薛丁一看就不是一個好人。

薛丁還是不放棄,叫喚著:“女郎。”

王眉已經重新回到車上,薩嬤將一袋金子扔到地上:“聽著,我家女郎說了,洛陽王氏從不受人恩惠,這十四跟了洛陽王氏,便同你們宛城薛氏一絲幹系也沒有,仔細掂量掂量這金子,就算買你管家薛丁也足夠。”

“走!出發!”

冉勇騎在馬上,將事情的前前後後將公子拙敘述了一番。

“那叫十四的婢女,如今便在王眉的馬車上,莫非她貪圖富貴,連姊妹都不要了?”

“她若是再不走,下一個沒命的人就是她。”

冉勇張大了嘴,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麽會如此,薛氏好歹是一方士族,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馬車裏的公子拙不再說話,揮了揮白皙的手腕:“跟上。”

“是”

看來公子是不準備在說下去,不過那薛氏的女婢如今成了王氏的人,也不知是是福是禍。

冉勇得令,腳踢著馬腹,大喝一聲:“是。”

一行人馬,浩浩蕩蕩的出了城。

十四將頭低著,不敢直視王眉的眼睛,許是還在為方才的場景驚慌不已,仿佛要與身上的襦裙緊緊的連上才罷休。

王眉將目光落到十四身上,只見她肩膀之處微微抖動:“你在哭?”

十四快速的抹幹了淚:“女郎。”

“那個管家他欺侮你了?”

有什麽可以讓一無權無勢的婢女拼死追到他族的馬車之前,連自己的親姊妹也不要了。

王眉,先前還有些疑惑,可是看到十四一身狼狽的模樣,便猜出了幾分。

她許是被人欺侮了。

所以,十四才會這麽堅決的要跟著她走,王眉伸出小手落到十四雜亂的發上。

“你不要怕,如今,你跟了我,阿眉不會讓人欺侮你的。”

十四擡起臉來,對著王眉的目光,側臉上有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嘴角竟是咬出了血,眼睛發直:“我要殺了他們!”

抓走小七的,落下板子打死小七,還有那個管家薛丁,她通通都要他們不得好死。

王眉停住了手,這眼神她似曾在哪裏見過。

“你小小年紀,就喊打喊殺的,脾氣倒是不小。”

薩嬤從包裹裏找出一件染白梅花的棉裙,本是打算等女郎再高些才穿,可如今卻給了這半路來的婢女,雖有些不舍,但也不好讓那婢女再穿的邋遢的上路,也怕外人說他們王氏苛待仆人,薩嬤她將衣物放置十四的跟前。

“可你要記住以後你就是王氏的人了,同那薛氏一絲幹系都要扯斷,好好的服侍著新主人,便不要在想報仇的事情,你要念著女郎的好,切勿再要給女郎添麻煩。”

十四倔強的側過臉去,十指掐入掌心,她要殺了那些人,遲早有一日,她會為小七報仇。

薩嬤蹙了眉,這婢女身上的狠勁真是厲害,灼灼的似是一團烈火。

王眉狹長了眼眸,殺了他們?

她能殺得了司馬信嗎?雖然如今他只是不受寵的五殿下,可她的身份阻礙了太多的東西,名聲地位,要殺一個人如何容易,便只是讓她手無存鐵的出現在他的面前,怕是不能吧?

更何況,最重要的是她下不了手。

王眉天真的一笑:“你如今可殺不了任何人,卻還是要我這個小孩兒來救,若是,到時有了這般的能力,我阿眉一定不會以主人的身份阻擾你。”

薩嬤驚訝的看向王眉:“女郎,你如何能說的這般話,仆人的命是主人給的,主人如何的不是,也不能忤逆他的意思,這婢女起了殺心,若是放在往後,怕是要出大亂子的!”

“怕什麽?”

連命都不要了,還怕那些做什麽?

她便是恨自己,重活一生,連殺了司馬信的勇氣都沒有,只能毫無骨氣的躲起來,一人思慮再三。可這十四的脾氣卻對極了她的胃口,薩嬤為人太過溫和,若是以後王氏有難,薩嬤不跟著她受罰,已經好得不能再好,而她身邊便是要這般敢作敢為之人。

王眉將湯婆子抱進懷裏:“十四,我今日說的話,必定承諾與你。”

十四跪倒,已是滿血的前額又重重的磕在地上。

“女郎,十四的這條命是您的了。”

“我連自己的命都生不由己,如何再來要你的命?十四,我只當你是能說話的,和我心意的,若是以後你想走了,阿眉也不會留你。”

薩嬤跳起腳來,這女郎越說越過分了,怎麽又要放十四走?這連主仆的尊卑都要亂了。

王眉無耐的捂起耳朵。

“不說了,不說了,再說薩嬤便要趕你下馬車了。”

薩嬤低下頭,瞪了那十四一眼。

這婢女不過才上馬車,女郎卻是維護起她來了。

十四自然能感受到薩嬤的怒氣,愈發小心的低眉。

“不過,十四我先說好,若是在我睡覺的時候被吵醒了,我可不給你好臉色看。”

“是,女郎。”

“恩,薩嬤等會兒記得帶她去換衣服。”

王眉伸了伸手腳,倒在雪白的羊毛墊子上,打了個哈欠,睡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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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多少人看,留言也好少,傷心,回去碼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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