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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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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歐陽雲倩卻沒有料到一向跟在葉修齊後面,長得微弱不起眼的小助理不禁一夜飛上枝頭搶了她的位置,如今更是站在葉修齊的身邊公然跟她回嘴。

“呵呵,想來這位秦小姐也是人中龍鳳,今天正好大家都在,一起過去跳支舞吧。”話一說完,歐陽雲倩身後穿著火辣的幾個美女便邁著蛇步一搖一擺圍了過來,挺胸擡頭,集體吊高了眼角看著穿著斯文熟女,卻一看便不是練舞材料的秦小詩。

“抱歉,我並不會跳舞。”這種酒吧裏的嗨歌辣舞,別說秦小詩不會跳,連見識都是極少。明知道這群女人來者不善,秦小詩也鎮靜自若地淺笑站在一邊,不受這些人的激將法。

“哼,就說嘛,看這少夫人一臉鄉下樣,怎麽可能會跳舞?”站得比較近的女人濃妝艷抹,頂著傲人的身材鄙視道。

秦小詩側首正好看見對方紅艷的唇角以及那一臉不屑的神情,身後葡萄架上掛著醬紫的葡萄,鮮嫩欲滴。

“不要亂動。”在那個女人還沒有反應過之前,秦小詩大喝了一聲,隨手抄起餐桌上的刀具,刷的一聲便揮手甩了出去。

“啊!”女人不屑的表情成了驚恐的畫面,只看見面前寒光一閃,頸間一涼,餐刀直直飛向了自己門面。

眾人開始也都以為秦小詩是惱羞成怒,想要出手報覆,卻不想那鋒利的餐刀直接穿過女子的脖頸旁邊,直直射中了身後的葡萄架。

‘啪嗒’一聲,只見一條通體黝黑的蛇隨著餐刀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一刀便刺中了七寸,當場氣絕。

“抱歉,嚇著你了。”秦小詩涼涼地收回手,平靜無波地拿起紙巾擦了擦手,神色安然。

“……”全場人都忍不住停下了動作,倒吸了一口冷氣。

篝火旁邊的光線雖然看得清楚周圍,但是葡萄架跟蛇的顏色那麽接近,居然能夠用一把餐刀一擊斃命,這樣的身手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得上的。

方才還一臉不可一世的女人已經兩腿發軟倒在地上,被那條一米長的黑蛇嚇得面無血色。

秦小詩禮貌地上前把人扶起來,“你沒事吧?”即使剛才這個女人出言不遜,但她還是維持著良好的禮儀,並沒有跟對方計較。

“……謝,謝謝。”此時再面對秦小詩,這嬌艷的美女哪裏還敢瞧不起,哆哆嗦嗦地站在一邊,生怕秦小詩一出手就能解決了她的小命。

經過這麽一鬧,在場的人都紛紛對這個葉家新晉的女主人有了新的看法。

“剛才那一手,真是酷斃了。”

“是啊!好快的手法。”

“這可比會跳舞強多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瞬間便把秦小詩捧上了天,也徹底下關了歐陽雲倩的面子。

見著一旁的葉修齊一臉欣賞,柔美的臉上頓時冰凍三尺,扯著裙擺旋身重新回到篝火旁邊,沖一旁的侍者吩咐道:“執行計劃。”

“是。”托著香檳酒的侍者退下,身影立刻隱匿在葡萄園中。

歐陽雲倩隔著火光望向另一邊的葉修齊,只覺得心神在一瞬間都被俘獲。她喜歡了他三年,在時裝雜志上第一次見到初中生的葉修齊,她的目光便一直追隨著他。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她明明這麽完美,他還是依舊對她不屑一顧,情願選擇一個醜女人也不願意接受自己?

橙黃色的火焰映照在她黑色的瞳孔中,宛若一把尖銳的刺刀。

既然她得不到,那誰都別想得到!

“剛才那條蛇,是沖著你來的。”葉修齊遞給秦小詩一杯果汁,不著痕跡地護在她的身後。

“沒事,那條小東西還傷不了我。”長發披肩的秦小詩淺笑著將目光投放到剛才黑蛇出現的葡萄架上,並沒有太大擔心。這段時間安右的特訓,已經足夠她應付一些突發狀況,不然也太對不起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了。

說話之間,葉修齊很清楚地看見對方眼中閃亮的自信跟志氣,心中滑過一絲暖流,“總之,萬事小心。”

“嗯。”秦小詩心裏明白,今晚這場鴻門宴註定不能善了,對方的目標很明確,但他們也不得不來。

這是一場賭博,賭歐陽雲倩會出手,那麽葉家就能抓住歐陽季的弱點,牽制住這一條巨龍。

但是,他們都猜不出歐陽雲倩會出什麽招。現在,只能靜觀其變。

場面上的插曲很快過去,年輕人在一頓胡吃海塞之後又勾肩搭背在一起玩耍。

歐陽雲倩眾星捧月被眾人簇擁在篝火旁邊舞動著曼妙的身姿,葉修齊跟秦小詩始終不遠不近地與其保持著一段距離,酒水食物都盡量小心。而一開始還在人群中炒作氣氛的羽獵卻不知何時離開,一切看起來都平靜無常。風暴,往往都隱藏在華麗迷人的表面。

餐會接近尾聲的時候,篝火旁邊已經醉倒了許多人,歐陽家的傭人上前幫忙安排眾人晚上的住宿,盡地主之誼。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不知所蹤的羽獵突然匆匆趕了回來,目光深沈,神色嚴肅地在人群中找到葉修齊的所在。

“車在外面,快走。”羽獵大步走近兩人的身旁,沈聲急促地說著。

“謝謝。”佯裝醉意的葉修齊神色一整,一手拉起身旁的秦小詩,帶上大衣轉身便往來時的方向疾步離去。

葡萄園內溫度很高,疾步行走之下都會微微冒汗,秦小詩只覺得口幹舌燥,頭腦中意識有些混沌。

“還好吧?”葉修齊臉色潮紅,抓著秦小詩的掌心全浸滿了汗水。

秦小詩強撐著意識搖搖頭,胸口被這悶熱的氣息困得有些透不過氣,“這園子的暖氣有問題。”沒想到今天晚上處處小心,卻栽在這暖氣上面。

“保持清醒,真正的對手還在前面。”葉修齊捏緊掌心的小手,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出口。

這一路走來四周都很安靜,原因是暖氣有毒,歐陽家的人不敢進來。但是出口的地方,肯定有守株待兔的人。

長久在昏暗的環境之中,眼睛難以適應外界強烈的光線,所以當秦小詩沖到出口,被撲面而來的強光燈一照,下意識地便擡手擋在了眼前。

“小心。”耳邊葉修齊沈悶的聲音傳來,下一秒,秦小詩的腹部已經遭到了重擊。

悶哼一聲,秦小詩閃身躲過下一腳的襲擊,適應了光線的眼睛終於看清楚眼前的陣勢。

場地寬敞空地上面,懸掛在高空的四束強光燈打下來,十幾個身穿侍者服裝的歐陽家打手神色冷峻,正將葉修齊還有羽獵圍堵在一邊。葉修齊跟她一樣,吸入了過多的毒氣,雖然還能強撐站著,但是臉色已然蒼白。

來不及多想,秦小詩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拔腿沖向了他們那一邊,手上拿著餐會上的餐刀,所到之處,刀刀見血。但已經由不得她去思考會有什麽後果,因為歐陽家下手也是招招置人於死地。

“該死,秦小詩,你過來做什麽?”葉修齊看著浴血奮戰的秦小詩,只覺得心下又是感動,又是氣惱,一把抓過對方的手腕交給身邊的人,“羽獵,快帶她走。”他們都沒有預料到歐陽雲倩會發瘋到趕盡殺絕的地步,這部棋太危險,代價也太大。

但是,秦小詩又怎麽會在這樣的關頭離開,當下掙脫了他的束縛,旋身又踢開一個侍者,反手抓住葉修齊的手,認真道:“要走一起走。”

“你……”葉修齊氣急,但是也知道現在不能有半點猶豫,只能緊緊握了一下秦小詩的手,“我要看見你平安無事地離開。”

“你也是。”手部的肌肉已經接近麻痹,秦小詩其實已經感覺不到葉修齊的手,但她目光堅定依舊,猶如一個男子一般站在葉修齊身邊,並肩作戰。

“速戰速決,我們不能再拖了。”作為主力的羽獵身上也已經是多處掛彩,呼吸之間已然露出了疲態,對方人多勢眾,再拖下去,只怕三人都會命喪於此。

葉修齊從小便在基地訓練,外表看起來斯斯文文,但動起真格,卻也是手段狠辣非常,足以暴露其真正的本性。一拳一腳,打的都是人體的軟肋,凡是近在身旁的物體都能成為手中的利器,殺人於瞬間。

到最後殺紅了眼,十幾個人竟不到半數,而且看著葉修齊森冷的表情,個個都有些懼怕不敢上前。

“走。”

三人好不容易沖出重圍,身後歐陽家的打手還在不斷增援。葉修齊將秦小詩推向羽獵,“你帶她走,我引開他們。”

已經沒有知覺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葉修齊濕漉漉沾著血跡的袖子,“不。”她說過,要走一起走,決不食言。

葉修齊一直都知道秦小詩是一個個性倔強的女人,他伸出手第一次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卸去一身戾氣,在她的唇邊印下一個吻,口氣溫柔道:“乖,我們都會沒事的。”這不是安慰,而是一個上位者強大的自信。這個局是他應下的,那他便能全身而退。但是,他不能讓秦小詩冒這個險。

但是,或許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秦小詩的心頭只覺得千萬分的不安,同樣是滿手的鮮血,卻再也狠不起來,只能固執地抓住對方,不松手。

“羽獵!”葉修齊沙啞著聲音低吼出聲,忍下心底的不舍用力將人推開,“帶她走!”

“……”一直站在一邊的羽獵沒有出聲,只是抓住紅著眼眶掙紮的秦小詩,一把打開車門,把人塞進葉修齊給他的備用車。

“修齊!”最後一聲大喊劃破天際,隨著秦小詩掉落的淚水,被夜風刮碎在空氣中。

葉修齊苦笑了一聲。這個倔強的女人,居然要到這種時候才肯表明心意。

看著汽車的尾巴漸漸消失在視野中,葉修齊才轉身打開車門,驅車往另外一個方向駛去。

他想,回去之後,應該可以搬回房睡了。

茫茫夜色之中,兩輛漸行漸遠的汽車載著有情人的心彼此牽連,但是運命的雙手,卻註定將兩人的軌跡漸漸分離。

郊外的空氣在夜裏升起了一層薄霧,打著車燈能見度也不是很高,身後一陣陣槍擊聲很快被拋在腦後,化成悶響。

秦小詩已經沒有太多力氣去管身後,她恨不得所有的人手都追到這邊,好讓葉修齊能逃脫掉。

但是車子爬上了山腰,身後卻突然失去了動靜,明明剛才還一直緊咬著不放的槍擊聲仿佛是一場錯覺,盤旋的公路上只有呼嘯的夜風,以及身旁一直沈默的人。

“羽獵,好像有點奇怪。”她看了一眼車後鏡,皺著眉頭跟對方說道。

“嗯。”但是羽獵的聲音卻是淡淡的,好像對這一次早有預料一樣。

這個時候,被毒氣侵蝕的混沌大腦冷卻下來,恢覆了警醒。今晚上事情發生的始末在秦小詩的腦子裏轉了一圈,立刻發現這一局裏面羽獵一直都站在圈外,並且形跡可疑。今晚主導的邀約,還有那條充滿毒氣的出路,似是而非,暧昧不明的立場。

‘嗡嗡’的震動卷起了空氣中的波動,半邊臉陷入在黑暗中的羽獵神色如常地接起電話,卻把手機遞給了身邊的秦小詩。

“餵。”已然誤上了賊車的秦小詩掩飾下心底的不安,鎮定地接過手機。

“秦小詩,風水輪流轉,今天該犯到我手上了。”電話那邊的聲音帶著惡意,熟悉到就算化成灰都能讓秦小詩認出來。

“……柳顏情。”握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積壓在內心的情緒膨脹到無以覆加的地步。

聽見這邊秦小詩咬牙切齒的聲音,那一頭愈加高興地笑出聲來,“現在是我說你做的游戲,你沒有拒絕的權力,不然你媽就要代替你受懲罰。”

秦小詩一楞,沒想到這個女人死性不改,還夥同羽獵去挾持她的母親,“讓我媽接電話。”

“呵呵,反正信不信隨你,我是無所謂。”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地輕笑出聲,“要不要試一下真假?”論耍心眼,柳顏情是個中好手,掐住對方軟肋就能掌握全局。

她掐準秦小詩不敢拿秦蘭心的安危去談判,事實上也是如此。

“你想要怎麽樣?”

“很簡單,我只要你死。”柳顏情輕描淡寫的口氣猶如將人的生死看作是飯後餘談,這個天生與秦小詩不對盤的女人再一次占了上風,又恢覆成了驕傲的孔雀,“秦小詩,現在跳下車,掉在山底下,我要明天的報紙上刊登你的遺照。”

“……”秦小詩默默掛斷電話,心下一片悲涼,轉頭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羽獵,苦笑了一聲,“為什麽?”她一直都知道柳顏情的手段,但是羽獵在這次項目上跟葉修齊聯手,彼此雙贏是皆大歡喜的局面,為什麽會過河拆橋?

羽獵雙眼直視前方,看著前面漆黑的夜色,不同於俊朗外表的低沈嗓音晦澀不明,“葉家風頭太盛,只要你死,才能扳回局勢。”

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直到今時今日,秦小詩才真正體會到這句話的殘酷。

最後看了一眼羽獵,秦小詩抿著嘴角露出一絲祈求,“羽獵,禍不及父母,我求你保住我的母親。”柳顏情那個女人毫無道義可言,現在也只能希望羽獵還有點良心,不會在她死後出爾反爾。

主駕駛座上的人神情終於露出了一絲松動,半響才低低地回到,“嗯,你放心。”

“……”有了他的保證,秦小詩才算是稍稍安心。

盤旋而來的公路只有兩輛車的寬距,而此時汽車正在外道,只要她縱身一跳就必定會掉落山底,必死無疑。柳顏情沒給她死裏逃生的機會,羽家也同樣不會錯過扳回局勢的時機。

今天這一局,葉修齊沒有輸,至少他還活著,因為羽家不敢觸動葉華天的底線。

只是可惜,她跟葉修齊之間還有很多秘密沒有說,也還有很多誤會沒有解釋清楚,這樣子結束,可惜的是不是只有她一個人?

纖細單薄的身影在跳下汽車的那一瞬間,慣性速度已然令其一路翻滾,呈拋物線狀直直摔下了山崖。

汽車很快消失在山腰上,徒留一灘鮮明的血跡昭示著這一場不為人知的陰謀發生。

秦小詩覺得自己很背,兩世為人,居然都死在車禍中,一次事故,一次人為,遭罪的都是她。

☆、番外 重遇

三年後,時光飛逝,生活的腳步不斷進步前行,城市的發展不會因為一些人的離去而沈淪,也不會因為一些人的留下而一夜傾覆。特別是在這個商業發展迅猛的都市中,兩大龍頭企業的相互對峙,令整座城市的產業發展速度達到了史無前例的高度。

處於商業巔峰的兩個男人王不見王,明爭暗鬥已經成了司空見慣的事情。皆是二十歲初出茅廬的年紀,卻是在商場上所向披靡的將軍。

但這兩人雖然時常見報,卻極少見到身旁有女伴相隨。葉修齊自三年前未婚妻失蹤之後便一直單身,而羽獵卻是在柳顏情背叛之後,一直與夜不寐俱樂部的老板來往密切。

當初的夜不寐酒吧正式成為貴族來往的高級俱樂部,燈紅酒綠之中迷亂的面孔皆是身價上億的富家子弟,而一鄭千金這種荒誕的行為也漸漸成為其中貴族之間的消遣。

沒有人敢在這裏搗亂,因為夜不寐所屬宇光集團旗下。

夜間八點,今晚夜場的高潮到來,所有包廂的客人都聚集到大廳,聚光燈包裹的華麗舞臺之下,熱辣的音樂猶如地下噴濺的泉湧一般瞬間爆發,將突然出現在舞臺中央的女子影射得如同鬼魅。

“今晚是‘寐’親自上臺。”遙望著舞臺中央的勁歌熱舞的女子,一旁的負責人的哈著腰沖陷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報告。

“……嗯。”大廳中隔著玻璃後面,西裝筆挺的男子俊朗的容貌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中也依舊令人無法忽視,“我知道了。”喝了一口杯中紅酒,男子一擡眼,便清晰地將臺上女子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張揚的妝容下斜斜上挑的眉眼似笑非笑,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並非絕美的五官卻似有若如地散發著媚意,蝕骨惑人。在音樂聲中,她穿著一身黑色短裙,白皙的四肢不斷在舞臺上旋轉跳躍,柔軟暧昧的肢體吸引了場下所有人的眼球。

這是夜不寐的老板,寐。

一曲終了,寐當眾跳下舞臺,在眾人簇擁的目光中走向男子所在的位置。

“今天,倒是來得早了些。”絲毫不顧及男人的在場,手臂一伸,寐直接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羽獵習以為常地默認了她的肆意,只是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瞧著她身上暴露的穿著,淡淡說道:“以後,少登臺。”

“嘿,我可不是你的寵物,不用這麽寶貝我。”調笑著回了一句,寐也順勢放下了酒杯,“這個時間點,有什麽事情?”雖說羽獵會時常過來她這邊,但也極少在這個點過來,除非有事。

看著面前瞬間轉換了神情的女子,羽獵心下感慨著女人的多變,但也佩服她的聰慧,“需要你去殺一個人。”

殺人?寐的眼光中流露出疑惑,如果只是殺人,大可以傳個口信,不必親自跑過來,“你想跟我一起去?”

“……嗯。”羽獵目光冷淡,並沒有太大情緒反應。

但是跟在他身邊三年的寐卻敏感地捕捉到一絲詭異的信息,看來,要殺的是個熟人。

換上黑色的風衣,將白皙的小臉包裹在墨色長發中,在夜晚燈火輝煌的街頭,夜不寐的老板公然上了宇光集團總裁的車。有心狗仔就算看到這一幕,也並不敢拍照不敢刊登,因為怕一不小心丟了飯碗。

執行任務的時候,寐的臉上便很少有表情,也極少說話,她只需要一個目標,跟身份資料。

但這次的任務,有些特殊,“我見到人的時候,你就可以動手了。”羽獵沒有給她任何資料,甚至要求她同行。

汽車緩緩開向酒店,他們一路直通總統套房,羽獵手上拿著房卡,看來是跟目標已經約好。

只是,寐沒有想到,這次的目標竟然是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與羽家頗有淵源的女人。

三年的歲月不僅將羽獵鍛造成一個偉岸的男人,更是將面前原本妖嬈的女人沈澱為一杯誘人的毒酒,“呵呵,你終於肯來見我了。”柳顏情一襲艷麗紅裙鋪陳在地,望向羽獵的眉角露出絲絲媚意。

“我今天來,是來取回珠寶的。”相比柳顏情若有似無的勾引,羽獵表現出的反應卻是極為冷淡,“我不追究東西是怎麽到你手上的,只希望你乖乖交出來。”

柳顏情嘴角一勾,冷笑了聲,“羽獵,我知道你過河拆橋的把戲,不拿點東西防身,我不放心。”這三年來,她為他扳倒羽深,甚至不惜名聲喪盡,藏在他的身後,想不到這人翻臉不認人,轉眼就把她給忘了。

“哼,過河拆橋的功夫怕是沒人比得上你。”羽獵嘲諷地冷笑起來。當初他一顆心掛在她身上,這個女人卻轉眼投靠了自家大哥,兄弟倪墻犯了老爺子的大忌,要不是最後他求情,這個女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不過羽深一垮臺,這個厚顏無恥的女人居然反過來投懷送抱,他雖然利用了她,但卻從來沒有信任過她。

轉身走出房間,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在柳顏情身上,“寐,這裏交給你。”臉上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下來,羽獵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輕聲囑咐道:“小心點。”

“嗯。”一直守在門外的人應聲進入房中,她雖然聽得見兩人對話,但是對錯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她需要的,是執行命令。

“怎麽,你想清楚了?”望著窗外整座燈紅酒綠的繁華城市,柳顏情聽到腳步聲,以為是羽獵回心轉意,卻不想一回頭,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紅唇微張之間竟是微微顫抖了起來,“你是誰?不、不可能的……”

寐有些奇怪地看著面前臉色驚恐的女人,從她難以置信的神情看來,這個女人似乎認識她。

“不、不可能,她已經死了,你明明已經死了。”或許是面前的事實過於驚人,方才還鎮定自若的女人此時語無倫次,腳下一軟,被長裙直接絆倒在地。

寐只覺得眼前的女人認錯了人,也不想再拖時間,掏出袖珍手槍,上膛,打算給對方致命一擊。

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柳顏情的神志這才清醒過來,原來眼前的人已經成為了羽獵的人,並且受命於他。羽獵給了她機會,讓她親手報仇,這其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秦小詩,我終究想不明白,憑什麽所有人都圍著你打轉?”柳顏情直到此刻也心懷不甘,瞪著美目仇視著面前的女人,“我明明什麽都比強,為什麽……”為什麽她機關算計,最後什麽都沒有?連羽獵,都被這個平凡的女人給勾走了心。

冷眼看著地上胡言亂語的女人,寐也只當對方認錯了人,槍口緩緩移動到對方的眉心,只需要一槍,便能完成任務了。

心下慘淡一笑,柳顏情看著眼前目光沈靜,拿著槍也沒有絲毫波動的人,突然明白了一切。

難怪三年前,會找不到屍體。難怪三年了,葉修齊傾盡全力也找不到人。難怪羽獵三年來,再也未曾正眼對待過她。

秦小詩,她的忠誠,便是最大的武器。

“秦小詩,他給你機會報仇,但只要我死了,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真相。”

‘砰’的一聲槍響,寐神情冷淡地收回槍,看著女人胸口滋滋冒出的鮮血染紅了裙擺,“我不需要知道。”

這是一個狡猾的女人,直覺告訴她,就算留下她一命也絕對套不出東西。

三年前她掉落山崖,後來雖然被羽獵所救,但是卻沒有了記憶。她感謝羽獵在那段日子裏對她的照顧,出於報恩跟無路可走,她決定留在羽獵的身邊,盡她所能幫忙。

但是,秦小詩……她是誰?

掌控整個電子商業帝國的華光集團在新一任總裁葉修齊接手之後再創輝煌,不僅產業鏈劇增,將互聯網平臺延伸到世界各地,更是在葉修齊二十一歲生辰到來之前,應下國防部的邀請,入駐國防防火墻系統。

至此,華光成為首個商政相結合的集團。

而今天,是葉修齊二十一歲生日,盛大的生日宴會成為了各界巨商名流爭先表現的最佳場所。而葉修齊這個千年修道的商業狐貍,自然樂得收囊一些手下。

豪華酒店樓下,當奔馳豪車陸陸續續從夜色中駛來,一輛顯眼的黑色保時捷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葉修齊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得體,拔高接近一米八五的偉岸身材延續著衣架子的完美比例,經年不變的金絲框眼鏡下溫和的雙眼,以及俊美五官上淺淡的微笑,說是一個商業帝王,倒不如說是一個翩翩公子哥。

他禮貌地轉向媒體的鎂光燈,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

“那個人就是葉修齊。”灰色風衣隱匿在街角,平淡無波的眼神靜靜看著不遠處的身影,寐低聲問著身後的人。

“老板,要不要先報告主子?”分配給寐收集資料的手下站在一邊,對於這次的行動有些猶豫。之前羽獵雖然沒有明說不許動華光,但是幾年來王不見王,這種局面卻也無人敢主動去打破。這一次柳顏情被殺之後,盜竊的珠寶卻查出流落在葉修齊手上,寐二話不說就擅自采取行動,手下這邊雖然不敢違抗,卻也擔心挑戰華光的後果。

寐蹙著眉頭,心下也有些猶豫,但是那批被盜的珠寶對華光至關重要,無論消息是否屬實,她都必須去查探一下,“你先下去,其他事情我來處理。”

不理會身後的手下,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一閃,悄聲無息地融入夜色中……

酒店十九樓,是今晚葉修齊預留的總統套房。寐打暈了酒店工作人員,拿上工作證,換上一身職業套裙,平凡無奇的微弱存在感給了她最大的隱藏好處。

“什麽人?”就算沒有人在房間裏,葉修齊預定的房間門口仍然守備森嚴,寐一靠近,兩個黑衣保鏢立刻上前進行盤問。

“你好,我是酒店客房經理,為葉先生檢查房間設備。”簡單地說明來意,寐拿出工作證,表明自己是從正當途徑進入這片貴賓區域。

“稍等。”其中一名黑衣保鏢走開幾步,沖著對講機那邊進行確認,帶著黑款墨鏡的眼神不時在寐的身上打量,直到收起對講機才說道:“可以進去了。”而另外一邊,酒會進行到中場,兩米來高的巨型蛋糕推入場內,葉修齊也只是例行公事切了一下,隨即在五光十色的應酬中消失了蹤影。如今的葉修齊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也不必在商場事事低頭,水漲床高的態勢已然將他與華光放在眾人遙不可及的高處。酒會進行到一半,葉修齊便感到了醉意,更多是乏味,索性提前乘電梯上樓休息。

“葉總。”守在門外的保鏢沒有想到葉修齊會這麽快上來,猶豫地上前報告,“客房經理還在裏面檢查設備,是否先讓她出來?”

葉修齊搖搖頭,揮手讓兩人退下,“不用了,你們守著吧。”

疲憊地捏著眉間步入房間,昏暗的光線下有一個身影站在窗邊,回眸靜靜地望向他。

腳步停頓,心頭不可抑止地顫動起來,怔怔看著不遠處那張依舊平凡無奇的面孔,還有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葉修齊只覺得時光又倒回了三年,回到那場最後分別的分道揚鑣。

“秦小詩……”喉嚨來回滾動了好幾圈,葉修齊才覺得自己已經許久未再喊過這個名字,“秦小詩,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題外話------

好吧,華麗麗地爛尾了~各位親,欲知詳情,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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