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後,她去了趟洗手間,發現墊著的衛生棉還是很幹凈。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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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充分,關了一個多月,托人憑關系,都出不來。

事有蹊蹺,他知道楮。

底下的人把唐意如強行帶回了原來施為律安排的地方。

對於那晚上的事,施為律記憶模糊,身體有做過那事的感覺,對象卻從唐意如變成早晨床邊站著的另一名女子。

醉酒的情況下,到底有沒有和唐意如發生什麽?

在警局關著的那段時間,施為律一直在想這件事,不確定。

出去後,唐意如看他時憎恨冰冷的目光,歇斯底裏的態度,施為律八成地相信,是發生了的。

唐意如發現自己懷孕後,整個人就開始不清醒。

不能接受自己不幹凈了,又怎麽能接受肚子裏有了一個不是阿彥的孩子?

曾經冷靜自持,柔軟如水的女人,她內心太過剛烈,郁疾並發,瘋掉了。

笨笨她都好像忘記了,終日自言自語,從輕度的自殘到割手腕,幾個月裏,施為律甚至是害怕她的。

但他要等到這個孩子出生,去做鑒定。

唐意如懷孕到第七個月的時候,突然安靜了,不哭不鬧,不整日想捶掉自己的肚子,傭人餵什麽,她吃什麽。

那年三月,施為律剛開始辦公司,太忙的情況下出差避免不了,去遠地方談合作,一談就是一個多月。

唐意如還有兩三個月要生,施為律卻拒絕不了手裏一個大的合作項目。

他出差了。

那天唐意如被安排去產檢,往次產檢她要麽瘋癲要麽鬧,這次沒有,安靜配合得傭人和家裏的保鏢都覺得奇怪,這個女人,時不時也清醒片刻。

從醫院出來,唐意如要傭人去買水,保鏢去把車開過來。

不到三分鐘的單獨時間裏,唐意如在街上一個公用電話撥了一串號碼,接通後聯系到蕭如書,交代了一些事。

不等蕭如書說話,掛斷,十分平靜地沿著街巷一直往外走,走到柳嘉巷那個車流非常大的十字路口。

她笑著,沖進了馬路中間。

驚天的巨響,剎車,尖叫,被撞飛的聲音。

連環車禍事故,相當嚴重,死的人卻不是她。

頭顱重傷,及時被送進醫院,蕭如書立刻趕到。

孩子八個月還差幾天,開顱手術後,強行剖腹早產下來。

沒有住院幾天,蕭如書就把母女倆轉到一家隱蔽的私人醫院,打聽清楚了,施為律遠在邊境,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那天的電話內容,唐意如冷靜的交代了後事,蕭如書每每想起她的語氣,心中都後怕。

唐意如昏迷數日,還沒醒,施為律按她的吩咐,想辦法把年幼的施潤帶了出來,計劃趕緊帶著母女仨遠離這個城市,去哪裏都好,只要能離開施為律。

唐意如醒來後,腦袋就出問題了,渾渾噩噩誰也不認識,自己剛生下一個孩子,也不知道。

施為律辦理了出院,計劃帶母女仨先出省,往遙遠的東南方向走,施為律在西南邊境。

但他沒有想到施為律動作那麽快,公司剛起步,一大單到手可以改變公司命運的生意都不要了,為了一個女人,緊急趕回來。

施為律回到A市的時候,蕭如書還沒來得及走。

機場和火車站都不能去了,蕭如書只能自己駕車,走偏僻的路線。

施為律的人追到的時候,蕭如書正經過一家孤兒院,早產的唐小夕不能一直在車上呆著,過一段時間要下車沖奶粉。

蕭如書把人都帶進孤兒院,給院長塞了錢,躲藏起來。

最後要走時,施為律的人已經沖了進來。

匆匆忙忙,混亂

tang不堪,孤兒院後院,蕭如書把輪椅上的唐意如和懷中的嬰兒都弄上車,要開車走的時候,發現笨笨不在。

他返回去,笨笨卻被施為律的人控制住了。

他再不走,來了那麽多人,要抓住唐意如易如反掌。

只能先撤。

到了A省邊境,把唐意如和唐小夕安頓在小醫院,托專人看護著,蕭如書又開車返回那家孤兒院。

第一次去,就見到了施為律,正在問笨笨話。

施為律走後,孤兒院也有他的人一直看著笨笨,蕭如書知道,他故意不帶走笨笨,放在這裏,就是在等他或者唐意如跳進來。

連著數天,蕭如書都沒找到機會能從那幫人手底下救出笨笨。

唐意如和女兒又在另一頭,開顱手術後需要精心護理,早產的女兒更加需要人照顧,這些,都牽著他的心。

最終,他走了。

在南方安定下來之後,唐意如的身體好轉,腦袋卻徹底不清醒,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念叨笨笨,卻好像不知道笨笨是誰。

唐小夕只有幾個月大。

蕭如書要找工作,要錢養家,南方城市壓力大,日子忙碌,他更抽不出身回去。

後來,存下一些錢後,想方設法聯系到了那家孤兒院的院長,捐贈給孤兒院,言明拜托院長善待那個叫做笨笨的孩子,多加照顧。

等到四叔找來,蕭如書有能力回去了,卻得知,施為律把笨笨接回了家。

唐意如在以後的年月裏,一直掛念笨笨,有段時間在大街上看到三歲的小女孩就撲過去,她想起笨笨是自己女兒,丟了。

她反而徹底忘了唐小夕這個在身邊的小女兒。

蕭如書知道,或許小如糊塗了,神智衰退了,可她心裏那股子怨恨始終沒有平,潛意識裏從心底的排斥小寶。

盡管後來,他不厭其煩地告訴神志不清的唐意如,小寶是我們的女兒,是我和你生的。

唐意如還是記不住,態度也還是沒改變。

蕭如書這一生都在自私和懦弱裏,性格缺陷嚴重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他對不起太多人,他知道,也無力去改變。這其中,最可憐的除了楊靜,就是小寶。

他只想要一份愛情,活在自己臆想的愛情裏,甚至可惡地把唐意如鍛造成了一個聽話的布偶。

他抓住了時機,唐意如病倒後不清醒的時機,過了二十多年他幻想中的幸福生活,他只要這個女人,別的什麽都不求。

但最終,老天睜開了眼。

……**……

三天後,唐意如出院。

出院之前,在醫生的允許下,唐小夕把聽到的真相和事實,當著施潤的面,告訴了唐意如。

施潤聽著個中細節,總算知道了自己是怎麽進的孤兒院。

本來可以和媽媽在一起的,怪蕭如書嗎?

說不上責怪了,後來被施為律報覆性地接回家裏,受過的那些苦和虐/待,畢竟已經過去。

唐意如這次反而平靜,情緒上沒有多大起伏。

因為清醒後的她,便是當年沒出事之前的她,對待蕭如書,她沒有任何感情。

蕭如書自私,蕭如書讓她活在不清醒裏那麽多年,但鐵打的事實是,蕭如書也照顧了一個不能自理的傻子,二十多年,無微不至,掏心掏肺。

人非草木,唐意如恨蕭如書的部分,不會消失,感激的部分,也會感激著帶進墳墓。

她的身體行動能力還是和之前一樣,盡管思維基本恢覆正常,但她嘴角還是流口水,說話詞不達意,含糊有時結巴,身體虛弱得走不了幾步路,四肢總是發青水腫,醫生說,郁疾太重,不調養活不久。

施潤難過,一心想讓媽媽住院。

唐意如卻輕輕搖頭,不想把最後的時間浪費在醫院裏。

☆、342:蕭雪政:想我了,讓我盡快搬回去?

公寓裏休養了一個禮拜。

一天清晨,唐意如看著窗外漏進來的陽光,轉頭沖送早餐進來施潤說:“笨笨,媽媽想去一些地方。”

施潤微笑:“好,輸完這一瓶,我陪您去。楮”

上午十點,施潤抱歉地把小冰淇淋暫時交給在忙訂婚的簡小姐糌。

唐小夕從唐意如出院後就消失了,施潤知道她是太過傷心難受了,施潤突然理解,她從前那般張牙舞爪是為什麽。

大概一個太孤獨長期得不到家人疼愛的孩子,她囂張跋扈為人所厭,也只是為了引起註意,小小的她期盼的註意,讓大家知道,她也是存在的。

施潤撥了多通電話,每一次都是無法接通。

她嘆口氣,給唐小夕發了條短信,實在擔心,怕她抽煙喝酒喝咖啡,不珍惜自己還沒完全好的身體。

唐小夕回覆了,說在朋友那裏,安好勿念。

施潤搖頭,不相信她安好著,只盼她求生的意志強一些,別放棄自己。

等媽媽情況好些,施潤得出去找找這個孩子。

……**……

車放慢速度地行駛在A市城區間。

唐意如坐在後座,正午的時候,冬天的陽光還算溫暖,施潤給媽媽開了車窗。

媽媽就趴在窗戶口,眼睛裏沈澱了很多東西,看著這個熟悉而又陌生了的城市。

經過十五中,唐意如看見金色的大字牌匾,口氣幽幽地告訴施潤:“媽媽畢業後第一份工作就在這間學校,那時候成績好的畢業生還是國家管,每個月六十五塊錢的工資,算高了,從助理教師到授課教師。”

施潤笑:“媽媽很厲害吧。”

她考慮要不要把車停下來,唐意如搖頭,“和你爸爸第一次遇見,並不是在學校。”

“是在哪裏呢?”

施潤的心,砰砰跳動,爸爸媽媽的愛情,是什麽樣子的?

唐意如擡手扶著額頭,眼底恍惚著,一汪柔情和滿滿的回憶,“笨笨,知道淮雅書屋嗎?”

“知道,A市文化旅游必看的地方,很大哦,比博物館更有觀賞價值。”

“恩,去那裏。”

施潤改道,去爸爸媽媽初遇的地方。

淮雅書屋是經典的北方群建築,裏面大大小小的書房二十多間,古雅幽深。

施潤推著輪椅上的媽媽進去,唐意如指路,到了第三間,唐意如指著窗臺那邊,“改建過了,當年窗戶沒這麽大。那是一個夏天的午後,雷雨,休息日,記不清是去幹什麽事,媽媽進來是為了躲雨,看壁畫的時候,突然肩背拍了一下。”

“爸爸?”

唐意如扭頭,看著女兒,女兒長不大的幼圓臉蛋,其實有幾分阿彥的影子。

阿彥棱角分明,濃眉,但是是大眼,這個特點讓他看起來,耿耿英氣中添了一絲永遠長不大,變不老的俊朗之氣。

“是你爸爸。媽媽當時第一眼打量這個男人,皺了眉毛。他穿牛仔夾克,青色的牛仔長褲,穿靴子戴西部牛仔那種很野的帽子,胸前掛著一個照相機,我認為裏,不正經的那一類人。”

施潤捂嘴,笑了。

“他問我能不能當他的模特,捧一本書,他要拍照。”

“您答應了?”

唐意如搖頭,“媽媽那個時候古板死了的,當時屋子裏就我們兩個人,他的眼睛漆黑,看人的時候存著點笑意,很亮,我害怕的推開他就跑了。”

施潤想象那個畫面,太小清新了。

“但是倒黴,二十多間書屋就像迷宮,媽媽認不得路,無頭蒼蠅一樣兜著轉,那個下午,我和你爸爸五次在不同的書屋裏碰見,加上第一次,一共六次。”

“會不會太有緣了!”

唐意如莞爾:“你爸爸也是這麽說的,怪就怪他那天穿了那麽隨意的裝束,最後一次碰見是在左邊的書屋,最偏僻的,他走來又說讓我當他模特,我嚇得都哭了,最後還是當了他的模特,他也真的只是照照片,作為交換,他帶著我走出這個迷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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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走出書屋,車上唐意如報了地址,又開始說後續。

後來是怎樣?

一對男女相遇,那個男人有心,半個月後,唐意如在學校的傳達室收到一封信,挺厚的。

裏面是照片,最底下壓著一張紙:照片沖洗一份給你,別害怕,你的教案掉在書屋,我後來去管理員給了我,我才知道你的名字,你工作的單位,如需要教案,這是我的傳呼號,告訴我,我給你送過來。

就是這樣,開始了來往。

很簡單的相遇,相知也是細水流長的過程,都很溫和,並無驚天動地的橋段。

是誰先喜歡上的?

媽媽說,是她。媽媽說,爸爸很正直,有些木訥,一開始沒正經把媽媽當女人看,被表白後,爸爸紅著臉跑了。

第二天找到媽媽,嚴肅地拒絕。

“……我問你爸爸,為什麽不答應?一個女孩子主動表白,多麽不容易。是家裏安排了對象還是對我沒感覺?你爸爸當時的眼神,最深沈的部分,如果我能看懂,就不會有後來,沒有後來,也就不會有你,不認識他,他犧牲了,又與我有什麽關系呢?笨笨,媽媽很愛你爸爸,忘記了他二十二年,媽媽感到抱歉,對不起他的那些事,媽媽無能為力,媽媽想著死後下去還能見上你爸爸,媽媽心裏就踏實了。”

施潤攥緊方向盤,世人偏執,媽媽是當中尤其的一個。

爸爸死於就義,生活還要繼續,爸爸在天堂裏肯定也不希望媽媽獨自帶著她受苦受累,假如有個合適的男人,施潤想,爸爸會願意媽媽改嫁的。

可是媽媽,內心太過純粹,執拗,也許就是這樣至真至美的女人,爸爸才會那麽愛。

施潤默默停車,望著眼前的小區。

唐意如打開了車門,雙手扶著緩慢地走下去,“這裏就是我和你爸爸結婚後住的地方,原來是個筒子樓,二十多年過去,改建過很多遍了吧。”

她指著高層建築北邊的第三層:“大概就是那個位置,當年我們租的房子,就在那間小屋裏。”

施潤推著媽媽,跟小區的保安溝通,進了北邊的電梯,抵達三層。

電梯雙門打開,唐意如望著裝飾得金碧輝煌的現代化公寓,很是茫然,她撫摸著這些重新建起的墻壁,手指發抖,最後,雙手捂住臉,埋下頭,哭聲幽幽啜啜。

阿彥。

仿佛還能聞見我在走道裏生火,笨的把菜炒糊了的味道。

而你回家,上樓,無奈又溫柔地,沖我笑,你卷起儒雅的襯衫袖,說:“笨蛋,我來。”

……**……

唐意如和施潤提了,施潤當晚就和蕭雪政商量,媽媽想在原來筒子樓後建的小區買下北邊那間空房的事。

人老,走不出回憶,那裏有和阿彥的所有回憶。

唐意如二十多年依靠蕭如書生活,手中無任何經濟來源,跟女兒提起這事,老人的心裏其實很不好意思。

視頻裏,女婿卻說,“您是潤潤的媽媽,也是我的岳母,盡我們所能照顧您,讓您安享晚年,讓您感到快樂和幸福,是我們的責任。”

唐意如扭頭看施潤,淡淡的目光裏,眼神讚賞不絕。

施潤偷偷瞧著畫面裏低頭去處理文件的男人,鬢角剛毅,成熟穩重,慣來幹脆利落。

一直知道自己跟了個顧家,事事面面分分鐘能給你搞定的超能男人,但從前沒有媽媽在,和現在有媽媽在,丈夫被媽媽誇獎,內心感受很不一樣。

施潤得承認,因為自己擁有這個男人,而徹底內心膨脹了。

她把筆記本端走,直接端到客廳離媽媽最遠的地方,嬌羞地敲了敲筆記本屏幕。

蕭雪政擡頭。

施潤咬著嘴唇,垂下的睫毛一閃一閃,“你說盡快搬回來,都快二十多天了,還沒忙完?”

這人挑眉,眉眼生的如墨畫一般,手機不需要從上往下拍,隨便往哪裏一放,隨便照他五官的哪個角度,完美到沒有一個死角。

三十多歲,臉部精致的線條分明到最性感的年紀,挑一下眉峰,都要迷死人。

他低沈著嗓音開腔:“想我了?”皺眉頓了頓,又盯著她道:“想我哪裏了?”

施潤臉紅,在死撐:“我擔心兒子再見不到我,要認不的媽媽了!”

☆、343:蕭雪政:在身邊時嫌棄,不在身邊想的哪兒都疼

視頻裏,男人兩根修長手指抵著太陽穴,微微偏頭有那麽點痞。他墨黑般的視線直接擱在施潤露出畫面的胸前鼓鼓上,閉著眼睛,壓低醇厚的聲線:“我也擔心,日子久了回去關了燈,找不到射門的地方了。媛”

施潤聽得費解,不知道他為什麽扯到了足球?

智商有限,真的沒懂。

蕭雪政睜眼,成熟男人幾分放/浪的眼底,透出笑意。

喜歡死了每次說些晦澀的情/話,這笨蛋一毛錢都聽不懂的蠢樣,那大大水水的眼睛還努力地在分析活動,努力的想要分析個明白!

他皺起眉,眼底忍俊不禁:“傻乎乎地盯著我幹什麽?反”

“叔叔,”施潤就問了,“你還踢足球的嗎?”

“……”

他一臉沒得聊:“去,把女兒給我抱過來,再不認認臉就她遺傳到的那點智商別真的不認識她老子了。”

施潤擱下筆記本,走幾步,丫的反應過來了!

“你說誰智商!我知道你就一直嫌棄我和女兒,一直嫌棄你不用掩飾!”

他擡頭,認真的死魚臉:“嫌棄你這方面,值得我掩飾嗎。”

施潤:馬勒戈壁……

等待十幾分鐘的時間,蕭雪政處理數份郵件,擡頭的功夫,冷不丁看見視頻裏多了一個白色的球。

他皺眉。

那邊,施潤用浴巾按幹女兒身上的水,小冰淇淋叫喚著‘熱熱’,粗心的媽咪這才發現,裹孩子一並把孩子的腦袋也裹住了,女兒估計呼吸困難……

小冰淇淋被媽媽抱在吧臺上,浴巾墊著小屁股,室內空調29度,不會冷。

掙紮著扒拉開裹住臉的浴巾,肉肉的臉蛋蒸紅了都,兩截小胳膊往外掙,手指點上了屏幕。

兩條小腿被媽咪盤了起來,浴巾蓋頭,包著臉蛋子,姿勢就像一個小菩薩。

蕭雪政臉色鐵青,看向那女人!

施潤:“拉著個老臉幹什麽?不是你叫叫叫要見女兒?我趕緊的給她洗了抱過來了,衣服都沒來得及穿。”

那人頭痛,成天不是作自己闖禍就是作女兒,裹得這成了個什麽東西!

屏幕裏整個坐著一尊小菩薩,兩只黑葡萄的大眼睛,跟他對瞪,有段時間沒視頻了,果然,連蜀黍都不叫了。

蕭雪政哄了一陣,小冰淇淋牽掛著臥室裏正在放的動畫片,心不在焉地被哄著叫聲蜀黍。

施潤把女兒抱進房裏,一聽見動畫片的聲音,這家夥滿血覆活。

她出去拿筆記本,蕭雪政皺眉交代:“最多八到十天,我帶著兒子回。”

“剛才不還說要半個月?”

男人點了根煙抽著,情緒不高在想什麽。

兒子知道他是老爸,可笨蛋女兒不知道,且不說女兒這聲爸爸還沒叫,單就目前的情況,隔些時日不在一起不給她糖籠絡著,小沒良心的就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

夜裏,施潤睡不著了,覺得八天十天的真長。

不過這些天剛好可以把媽媽房子的事情忙好,再想辦法聯系小寶,至少確定她人在哪裏。

這間公寓很大,收拾收拾,正好叔叔和寶貝兒子就回來了。

廣政集團A市總部那座大廈,員工照常上班,只不過部分高管追隨蕭雪政去了施潤所在的沿海城市。

這些天,都在飛機上來回往返,處理公司事務。

蕭雪政安排廣政裏一個辦事靠譜得力的老員工,領導階層的,陪同施潤,去搞定那棟前身是筒子樓的小區靠北三層那間空房。

聯系現在的房主,又跑了一天的中介公司,房主是個勢力眼,看見施潤一心想要,擡價很不地道。

施潤的意思是壓壓價,又不是全新的房子,而且媽媽現在的身體一兩天就搬過去施潤不放心。

蕭雪政不在乎那點小錢,早買下,有充沛的時間,調整裝潢,畢竟老人居住,家裏的一些設施方面,需要重新置購安排。

tang拿到房子鑰匙的那天,施潤接到小寶的電話。

她靠邊停車,趕緊接了。

唐小夕說:“施潤,我爸爸來了A市,找不到她。”

‘她’指的是唐意如,小寶現在不叫媽媽了,可能不知道怎麽稱呼,一個‘她’字,施潤感到心酸。

可見她心底因為‘孽種’那兩個字,受到的傷害有多嚴重。

“你在哪裏?”

唐小夕不說,“我爸想見人,見不到人他不會走,我傳達一下。”

蕭如書打電話的狀態很糟糕,可是唐小夕幫不了,她又自嘲,其實看起來,有什麽事是與你相幹的?

爸爸只要媽媽,必要的情況下可以不要你,至於生她的那個女人,也好像沒有要她的丁點意思。

施潤聽著電話那頭篤篤的忙音,沈沈嘆氣。

回家的路上,她給蕭靳林發了條短信,小寶現在最不想見的可能就是蕭靳林,但施潤認為,最不想見是因為最在乎,最不想在乎的那個人看見自己潦倒落敗可笑的每一個樣子。

但施潤始終認為,只有蕭靳林來了,現身了,小寶才可能好起來。

……**……

回到公寓,施潤給媽媽和小冰淇淋做了晚餐。

餐後,陪媽媽看電視,施潤找機會提了蕭如書來A市這事。

唐意如神情倦倦,病由心生,她的心不想好起來,想早點下去見阿彥,她的身體也就跟著沒有起色。

施潤給媽媽按摩青腫的雙腿,媽媽的胸前仍需要掛著餐巾,面部神經和口腔肌肉的協調能力恢覆不了,會流口水,說話比以前好了,但口吃很嚴重。

唐意如思考了一會兒,閉著眼睛,安然恬靜:“見一面吧。”

“他對我的好,二十年如一日,歷歷在目,沒醒的二十多年裏,我依賴他,感情上肯定也愛他。但現在我醒了,能對他說的,也只有抱歉。”

施潤點頭,媽媽非常清醒理智,她安慰著說:“蕭老先生也會理解您的,某種程度上說,您和他是親人了,再怎麽說,也有小寶。”

唐意如呼吸很淺,最終睜開眼睛,“笨笨,能把小寶找到嗎?那天我說了很過分的話,只怕傷她入骨。我心裏知道她是最可憐無辜的孩子,可我當時跨不過那道坎,這些年我由心排斥著她,對她沒有盡過一天母親的責任,我很抱歉,這些天越想越自責。或許我不知道怎麽和她相處,但我想試試。”

施潤一喜,她一直想提不敢提的,媽媽主動說了。

她站起身:“我打電話給她!”

唐小夕的手機,又是無法接通的狀態,撥了好幾遍,施潤回頭看媽媽。

唐意如垂下目光,她做了多糟糕的事,她心裏清楚的知道。

深愛阿彥,就對他人無比吝嗇,其實對蕭如書,對小寶,都太不公平了。

……**……

聯系不上小寶,施潤直接聯系蕭如書。

第二天清晨六點,施潤下樓給媽媽和女兒買最新鮮的豆花,開門就看到了蕭如書。

一身暗色棉服,帶著鴨舌帽,站在離門一米遠的位置,看見施潤出來,凍僵的面部楞了楞。

不知道幾點來的,一身寒氣,只怕等了不下幾個小時。

施潤心裏默然嘆息:“蕭老先生,進屋吧。”

蕭如書摘掉鴨舌帽進門,眼神枯萎,鬢發斑白,被帽子壓得略淩亂。

施潤趕緊打開空調,沏好熱茶端過去,老人坐在沙發裏,雙肘抵著大腿,頹然低頭。

“媽媽她……”

蕭如書打斷:“我等到她醒,不礙事的。”

說話自然,像二十多年來照顧唐意如,形成的習慣。

施潤下樓買了豆花放進廚房裏保溫,給蕭如書端了一碗,他沒動。

她看時間,七點半,推開南邊的臥室門。

蕭如書盯著關上的門,雙手交握在了一起,手指每一根,不禁都攥緊。

施潤在媽媽的房間

裏,說人來了,唐意如一頓,似乎沒想到來得這麽快,之前很冷靜,其實現在也冷靜,但到底有幾分說不出的心情。

她哦了一聲,剛睡醒血壓很低,施潤讓她靠著床幫坐了一會兒,給她溫水餵了藥。

幫助媽媽穿好衣服,洗漱。

唐意如坐在輪椅上,施潤推她出去。

客廳裏,蕭如書站起來的動作有些猛,雙手垂在身側,目光癡癡。

他離開沙發走了幾步,停住,“小如。”

唐意如右手放在輪椅扶手上,手指緊了緊,臉上淡淡釋然的微笑:“如書。”

叫習慣了,如書。

可在蕭如書的耳朵裏,再也不是從前每一聲都很依賴帶著撒嬌味道討好味道的‘如書’。

其實他懷念過唐意如清醒的樣子,愛的是她清醒的樣子,年輕的唐意如,冷靜自持,端莊大方,溫柔很有主見的女孩子。

現在,她回來了。

回來的代價,是再也不會回到他的身邊吧,醒了,她眼底心裏,就只有她的愛人了。

施潤把媽媽推到客廳靠近落地窗的寬敞位置,“媽媽,我在廚房,有事叫我。”

二人有話要說。

施潤進廚房後,開了抽油煙的設備,響聲有些大,這樣是想讓兩個老人沒有顧忌,有什麽說什麽。

她也並不想偷聽。

客廳這邊。

蕭如書搬了把椅子,靠近輪椅坐下。

唐意如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地開口:“如書,我們年紀都大了,兒子女兒,孫子也有了,應當是最通透的一輩人。我對你有感情,感激你的陪伴你的照顧,把你當做親人,當年發生的一些事,你我都不想,世事弄人。我忘了阿彥二十二年,我不想再過那種忘記他的日子,你明白嗎?”

蕭如書低著頭。

“所以如書,我今後住在笨笨這裏了,阿彥死在這座城市,我就守著這座城市。香港那裏,我不會再回去,你說我薄情也好,忘恩也罷,日子不多了,你我,都珍惜著過,好嗎?”

蕭如書擡手,枯槁的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需要些時間,他擡頭,嘴唇發抖嘶啞地說:“你不回去我依你,你守著這座城市,我陪你守著行嗎?小如,沒有你的這些天,我沒有一天是睡著的,我覺得我狀態很不好,我解決不了這種狀態,離不開你了,允許我留下,我在這裏照顧你好嗎?我只想照顧你。”

唐意如靜默無言,心裏沒有觸動是假的。

曾經有過的溫情會激得她的心,一點一點發疼,人非草木。

但她此生的脾氣註定。

她閉上眼睛,輕聲而堅決:“如書,對不起,過去的都過不去。你願意,我們就還是相熟的親人,近身照顧就算了,困難無助時相互照應,沒有問題。”

蕭如書臉色灰白,到底讓她懷孕生下小寶,是最錯的事,她已經說明白了,沒法原諒。

施潤挪到廚房門口,看見靠窗那邊,光明暗影交替裏,蕭如書單膝跪在輪椅旁邊,目切悲傷,輪椅上的媽媽,卻看著窗外。

時間,靜寂無言。

施潤暗嘆一聲,蕭如書做錯很多事,可對媽媽的這份癡心是真的。

媽媽心意堅決,施潤尊重她,插手不了。

……**……

施潤送蕭如書下樓,拿著車鑰匙,問他在哪裏住?

蕭如書整個人都很空洞,越發蒼老,搖搖頭,攔了輛計程車離開了。

施潤還是聯系不上小寶,給她發一條短信,告訴她蕭如書離開公寓,狀態不好,可以的話聯系你爸爸,去看看他。

……**……

五天後,晚上,施潤收到季林秘書發過來的郵件,郵件上顯示航班的時間。

施潤立刻打電話給叔叔!

男人直接把手機給了在玩魔方的兒子。

兒子和媽媽說話,小眉頭不禁皺著,手機拿的老遠,媽咪真土鱉,高興成什麽樣子,說

話那麽大聲嘴巴漏風哦?

在整理簡單行李的男人擡眸,瞧著兒子不耐煩跟某女人打手機的樣子,和他如出一轍了。

這邊的辦公雙子樓,包括住過一段時間的山腰別墅,她之前帶著孩子租的那套小破房子,蕭雪政都不會轉手。

房產在全國各地,這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請傭人定時清潔打掃,往後的年月裏,指不定她念舊了,帶著妻兒過來度假,重溫舊地很有可能。

施潤嘮叨起來嘴巴就閉不上。

冰淇淋擡眼和老子對視,眼神在說,快接電話!

蕭雪政把黑色的20寸行李豎起,一只手慢條斯理解襯衫紐扣,一只手掀開被子,健碩結實的手臂把兒子扔到床上,口型說:“繼續聽她啰嗦,很好的催眠曲。”

冰淇淋直翻白眼。

男人只穿著一條西褲,性感的黑色皮帶垂在身側,松松垮垮露出人魚線,下了樓。

點一根煙,皺眉瞧著別墅外面積很大的兒童樂園,玩具多是充氣類,今天下午問了兒子,哪些想要?

冰淇淋指指指。

幾乎全部都想要,明天讓季林打包好了單獨空運吧,別墅裏還有些太太很喜歡的小東西,也一並拿走。

轉個身,一團學毛球擋住了路。

男人修長的腳從黑色拖鞋裏出來,腳趾頭夾了夾柔軟的貓毛,墨色眉峰挑起:“瞅哪裏?怎麽,也有你想要盤走的?粉色的小屋還是吊床?跟爸爸說,爸爸有錢,用飛機都給你搬走。”

☆、344:兩手緊緊牽在一起,想我沒有?【6000】

三小姐最近身體好些,毛發越見雪白柔軟,又開始好動了。

“你知道你現在像一個到處竄的廣場舞大媽嗎?”

男人摸了一把貓臉,“缺乏光澤,每天也不拿牛奶洗臉了,越來越土。謫”

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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