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後,她去了趟洗手間,發現墊著的衛生棉還是很幹凈。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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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爐裏,調好時間。

來不及擦擦額頭上的汗,臉蛋暈暈地就去揭開鍋蓋攪拌熱氣騰騰的豆腐。

一邊忙碌一邊與外面兩個小家夥說話,問他們白天在王奶奶家有沒有乖乖啊,王奶奶教的拼音學了幾個?動物認識幾個?

施潤白天要上班,早晨會把兩個家夥帶到一樓王奶奶家,連著中午的菜一起帶過去,每個月給王奶奶八百塊錢,如果出差,一定會給王奶奶帶一些補品,一點心意,感謝老人家幫忙看顧著孩子。

王奶奶家大,有個小院子,適合寶寶們活動,小區裏孩子也多,都可以玩到一起。

王奶奶有兩個兒子,都沒成家,冰淇淋和小冰淇淋長得是寶寶們中白雪如玉般水靈的,生的漂亮到不行,人見人愛。

哥哥小大人,妹妹純可愛,王奶奶特別喜歡兩個小布丁,帶著照顧有一年多了。

每天下午四點多,王奶奶去買菜前會把孩子送回三樓。

小家夥們也乖,施潤說的話都記得,不要進廚房,不要碰開水瓶,電視機讓王奶奶開了再走,不接觸電源這些危險東西。

她早晨六點半到公司賣命,下午絕不加班,五點半一到絕對是第一個沖出公司的,六點回家給兒子女兒做飯!

盯著鍋面施潤神思有些發呆,外面客廳房門被敲響了。

不疾不徐的三聲。

“媽咪。”

“媽咪!”

兄妹倆齊齊喊。

施潤關掉電磁爐,匆匆洗了下手,抹掉額頭上的汗走出來,朝客廳木門外輕問:“誰呀?”

不見回答。

施潤等了會兒,確定不是王奶奶,探頭往貓眼外一瞧。

這人第二次敲門,她才開了。

舊小區,樓道的感應燈是特別暗的那種,晦澀的光束卻並不能將門外男人身上清玉般雅致的光華黯淡一絲一毫。

tang

暗影交錯裏,他明晰的五官深邃,帶有迷人的立體感,身上還是早晨她給熨燙好的那身嚴肅正式的西裝,領帶稍微松散,見是他用手扯過。

施潤低頭看了眼小手表,再擡頭:“這個時間點怎麽來了?”

男人不開腔自顧長腿邁進來,經過施潤身邊高出她足足一個頭。

施潤……只好先關上門。

“靳林叔叔!”

小冰淇淋啪嗒嗒走過來,齊劉海遮住小圓臉蛋,粉暈暈地盯著男人長指裏散發出披薩香味的紙盒。

“晚上好。”清越的嗓音,男人把紙盒往桌上放,打開,屋子裏瞬時是薄荷與披薩的香味的碰撞。

冰淇淋把電視聲音調小了,黑銳銳的大眼睛掃過來,男人朝小紳士挑了下眉峰,後者傲嬌不怎麽予以理會。

蕭靳林習慣了,拿濕巾給小冰淇淋擦手,自己也把修長的十根手指擦了,扯下一小塊披薩,“熱,慢點吃,ok?”

“唔……恩……”已經囫圇囫圇上了!

施潤見這人也沒搭理她的意思,廚房菜在燒著,她進去時說了句:“菜少,沒準備你的。”

“牙疼。”他看著小冰淇淋吃東西,回了句。

施潤:……

是該疼了,一天不知道多少粒薄荷糖。

“靳、靳林叔叔你……唔,牙疼哦?”

“對,你可以吃完再說話。”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冰淇淋盯著電視,蕭靳林也坐到沙發上,長指往西褲口袋裏習慣性地拿糖,拿出來攥在手裏,卻不能吃,他視線一掃,給了冰淇淋。

冰淇淋看他一眼,兩個很帥的男人對視,氣宇那是相當。

“你是我媽咪的老板,現在晚上七點半了。”

“是吃飯時間了。”蕭靳林看電視,動畫片,他倒能看得進去。

冰淇淋皺眉關掉電視,小手臂抱胸扭過身來:“我媽咪了說菜少。”

“我也說了牙疼。”

“那你還來我家幹嘛?”

“來看你們吃飯,順便告訴你們,我可能要去拔掉一顆牙。”

“靳林叔叔好老了還要拔牙?媽咪,靳林叔叔要拔牙耶!”小冰淇淋嘴油乎乎地往廚房跑。

施潤裝碟好菜:“所以小冰淇淋不要學壞,不能多吃糖,不然也要拔牙。”

登登跑出來:“靳林叔叔,媽咪說跟著你會學壞!”

施潤:“……”

這家她已經快生存不下去了是嗎?

吃飯時間,蕭靳林坐在沙發上,施潤也沒叫他,上班的時間足夠恨他這個神經質老板,下班後能不把他當回事絕對要把他不當回事。

一家三口圍桌吃飯,三人坐一排相親相愛不嫌擠,一人面前一個圓缸子,統一型號。

施潤給兩個小家夥的飯糊糊裏盛了黃瓜湯,碎豆腐,雞蛋羹,每人發個勺子。

“開吃!”

一陣呼哧亂糟糟的聲音。

蕭靳林視線從電視上移開,皺眉瞧著三個吃飯頻率動作如出一轍的家夥。

冰淇淋還好,自帶優雅,小冰淇淋和她這個媽媽就像比賽似的,比誰聲音更大動作更狂野。

讓蕭靳林每次都要看呆的是,為什麽三個人吃飯吃到中間,眼珠子都要往中間擠,一個人鬥雞眼這沒什麽,三個人都鬥雞眼,場面多少有些令人嘆為觀止。

就連自帶優雅的冰淇淋小紳士,也鬥雞眼,這太令人心碎了……

蕭靳林長指幽幽地撫上側臉頰,瞧著娘仨吃飯的蠢萌蠢萌樣子,他這牙……是更疼了。

——

知道你們都在盼某個混爹出現,五爺有五爺的步驟,不至於拖,不喜看的養文哦。文寫到現在,支撐下去的更多是五爺內心的想法,叔叔那邊,交代這四年的事後,正在光速出現中~

☆、211:她真的從來沒真正認識過她這個兒子對嗎?

冰淇淋是個均衡飲食的好寶寶,小冰淇淋可不是這樣。

把豆腐粒粒挑著全吃光了,飯糊糊沒動多少,她是在挑著玩。

施潤一記攝魄的眼神過去——

小冰淇淋粉嫩嫩蛋糕臉抖了抖。

吃飯的問題上,媽咪偶爾會比較女王,一記尖刀般的目光過來,小冰淇淋那也是怕怕的。

小缸子泡飯見了底,小冰淇淋才敢爬下座位咕。

施潤拿了餐巾紙往她糊了不少飯粒的小嘴兒上狂掃亂抹。

蕭靳林這個溫柔細致的先生不太看得下去,憐惜地把小冰淇淋抱過來,沒擡頭地沖那粗糙的女人說:“你吃飯,我來處理。”

施潤聽著這‘處理’兩個字,不放心地叮囑:“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溫柔點啊,我家寶貝還小呢。”

蕭靳林:“……”

剛才到底是誰在像抹桌子一樣擦孩子嘴的?

二十四歲的女人,自己是個孩子,帶著倆孩子,蕭靳林給小冰淇淋細細地擦嘴,不時餘光往施潤那邊游移。

邊打量這個女人,邊皺眉。

屋內燈光昏暗,溫暖,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也從平靜變得幽深,難以克制都深藏在眸底最深邃處。

“靳林叔叔,你盯著葛葛看什麽呀?難道他比小冰淇淋長的漂亮?”

男人垂了眼眸,長指捏了捏小奶娃的果凍般的下巴:“叔叔牙疼,給叔叔揉?”

於是一雙貼心的小秘書手往男人清雅的面頰上亂摸起來。

“這裏疼疼嗎?”小家夥得踮起腳,是個小腳趾踩進了沙發裏,超辛苦的。

“恩,謝謝小冰淇淋。”

“沒有關系,不客氣的!小冰淇淋是不會問靳林叔叔要一個新的芭比娃娃做謝謝禮物的。”

施潤:“……”

蕭靳林這廂還沒開腔,小家夥粉色的公主裙後領已被一只氣白的女人手揪住!

“唔!媽咪……”

嘭——

臥室門關上!

裏面黑漆漆的,小冰淇淋怕黑,“媽咪……”

施潤蹲下,壓低聲音嚴肅:“小冰淇淋女士!你生下來是給媽咪丟臉的嗎?為什麽問靳林叔叔洋娃娃?媽咪沒給你買嗎?”

“不是不是的,葛葛說我生下來要給媽咪省錢的,葛葛還說反正靳林叔叔人傻錢多……”

“葛葛跟你說這種話?”

小冰淇淋用力恩了一聲,用力點點頭。

施潤滿頭黑線……

人傻錢多……

這話絕不是她老實忠厚又顧家的兒子小嘴裏能說出來的,施潤不相信。

可是,小冰淇淋哪知道什麽叫人傻錢多,肯定有人教她。

施潤摸著下巴,難道自己不了解兒子的本性?一想,的確有些時候兒子會表現出比較黑的一面。

母女倆出去。

施潤繼續收拾桌子,眼睛時不時打量兒子。

冰淇淋從椅子上下來,踮起小短腿兒:“媽咪我幫你哦。”

施潤瞅著兒子懂事又愛做家務的小模樣,甩甩腦袋,自己生的兒子自己還不了解嗎?看看,多憨厚多乖呀。

……**……

從廚房出來,時針劃向夜裏九點。

施潤站在廚房門口,眼睛看向沙發上長腿交疊的高大身影。

蕭靳林覺得後腦勺要破洞了,清越的眉峰一挑,淡淡然站起。

這男人太高,通身卓雅可氣場太強,二十多平米的小客廳放不下他。

施潤不發一言地給他開門。

男人視線與她也無交集,一條長腿邁出門外,施潤握著把手要關門,他回頭:“我怕黑。”

“……”

施潤彎腰提起門邊的黑色垃圾袋,面對這個上班時間像魔鬼,下班後又神經質幼稚得離譜的男人,施潤毫無辦法。

反正也要扔垃圾。

叮囑寶寶們幾句,施潤關上防盜門,拎著垃圾袋先下樓,男人沈穩的腳步隨後。

一同出了老式的單元門。

施潤扔垃圾的地方離蕭靳林停泊的車不遠。

零星的幾個路燈,夏末的夜晚,飛蛾在蒙白的光圈裏撲閃。

雙臂插在西褲口袋,臂彎裏夾著煙灰色西裝外套的男人,他面容在這路燈下似玉好看,眼眸深沈,靜靜地看著走在前幾步的女人背影,她身上的短袖白襯和包臀窄裙還沒換,曲線玲瓏,最細的腰像那花瓶的頸,她走在他的眼裏,是個很女人的女人,是個想讓男人沖上去狠狠壓住的女人。

喉結稍有滑動,他又想含顆薄荷糖了。

意念一起,左邊那顆壞牙疼起來。

施潤扔掉垃圾轉身,看著手摸臉頰一臉痛苦狀的男人,粉唇幸災樂禍地勾了一下:“你路上慢點。”

tang這抹笑,蕭靳林自然是看見了。

“我牙疼。”

施潤臉黑:“你說過了,那我也不是醫生。”

“牙疼你還不送我到車邊。”

“……”

她轉身,往他那輛六百多萬的車子走。

行至車後座位置,轉過身,薄荷的味道來得太快,施潤眼前一道頎長黑影,男人有力的手臂圈了她細細的小腰,一帶,把她按在了車門上。

“蕭總裁!”施潤嚇壞。

卻被他氣勢淩厲地困在車身與他雙臂間。

他的姿勢很迷人,長腿筆直,背脊微微弓著,垂頸與她對視。

“蕭靳林。”施潤皺眉叫他。

“恩。”

“人來人往的你幹嘛?”

男人閉眼又睜開,其實他的五官每一部分都很精致,眼睛是修長的內雙,內雙顯得斯文爾雅。

施潤想起那個人,他是外雙,而且雙眼皮痕跡很深,疲憊時尤其明顯。

但這兩個男人,不管內雙還是外雙,看人時都有些如出一轍的高深莫測且淩冽。

蕭靳林望著這夜,男人的眼神漸漸的也就如這夜般迷人深沈,看著她:“早晨給我收拾辦公室了?”

施潤一楞,想起早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雪白飽飽的小臉有些……不自然。

他瞧著她似笑非笑:“垃圾桶怎麽不收拾?”

施潤臉爆紅:“每天給你打掃辦公室是你欽點的沒錯,但那種東西你自己收拾!”

蕭靳林俯首,男人的短發意外柔軟,蹭到施潤的下巴嘴唇,施潤聞到,他連頭發都是清冽的薄荷香。

施潤驚覺到的時候,他握了一下她的小手,很短的一下,他就松開。

他說話,嗓音非常性感地啞了下來:“施潤,那是我一個人時用的,我希望你,知道。”

施潤被他握過一下的手著火了一樣,異常快的心跳讓她頭皮發麻。

此時此刻非常尷尬,他還困住她,施潤出不去,怕一動就避免不了與他身體接觸。

男人皺起斯文的眉峰,大手擒住她一只手腕,她這樣的智商他必須問,“回答我,知道沒有?”

施潤沒明白,他一個人用安全套告訴她幹嘛?變態嗎?

“不回答?”他皺眉,高大堅硬的男性身軀慢慢壓過來。

施潤嚇得往後躲。

就在這時,兩人頭頂突然一束刺眼的光!

光束到他們這裏時已十分擴散,但周圍很黑,所以刺眼。

兩個男人循著光源看過去。

三樓陽臺露出男孩的半個腦袋,黑乎乎銳利的大眼睛,和一只白白的小手,高舉著十分辛苦在顫著。

清脆的男童嗓音嘹亮高喝:“三單元三樓的施潤!九點半了你還不回家睡覺!兒子女兒不要了?我叫居委會的李奶奶來管管你!!”

施潤:“……”

蕭靳林:“……”

臉紅滴血羞愧無比地從男人手臂下鉆出去,灰溜溜地在小區四面八方鄰居打開窗戶看熱鬧的目光裏,被那束光照著,灰溜溜地爬回樓上。

又氣又心虛,“冰淇淋,媽咪回來啦,開門。”

沒動靜。

“兒子!媽咪回來了嘛。”

好幾分鐘,門裏終於有了聲音。

小冰淇淋:“葛葛,媽咪穿拖拖出去的,站在外面會生病的,你開門好不好?”

“不好,我要是不舉手電筒,她都要和你靳林叔叔親上了,沒原則的女人,站半個小時她就記住了下次不敢和什麽亂七八糟的男人晚上下樓了。”

施潤:“……”

她真的從來沒真正認識過她這個兒子對嗎?

————

下章,應該,叔叔……

☆、212:她其實已經很久沒想起他了【二更】

在外面罰站到第十分鐘,屋裏慢悠悠傳來搬凳子的聲音,門哢嚓開了。

施潤冷颼颼進去,憤慨地解釋:“我哪有要和靳林叔叔親親?!”

冰淇淋辛苦地把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凳子半開,哼了一聲。

施潤跟在小小的管家公後面:“冰淇淋你怎麽對媽咪的?所有鄰居都打開窗戶看媽咪耶!”

“是不是你自找的?鶘”

“……”

施潤拿過兒子手裏搬不動的凳子放好,“下次不敢搬凳子站陽臺了,很危險。咕”

“你省點心我就不會危險。”

“……”

施潤簡直了,這些大人的話他都從哪裏學到的?看電視嗎?還是王奶奶那裏?

她簡直要對付不了他了!

施潤蹲下,嚴肅地拉住兒子和女兒:“冰淇淋,小冰淇淋,媽咪有沒有說過沒有靳林叔叔就沒有你們倆個?他是恩人,冰淇淋你怎麽說恩人的?人傻錢多這種壞詞語從哪裏學的?”

冰淇淋小手抱著胸,小小精致的五官冷酷酷的:“我又不是討厭他。”

“可是靳林叔叔來家裏做客你都什麽態度?”

小冰淇淋舔著嘴兒:“什麽態度,態度,度,度(無限循環)……”

“那他每次都晚上來。”

施潤不解:“這有什麽關系?他只有晚上有空啊。”

冰淇淋對媽咪真的絕望了,你是單身婦女誒有沒有這個自覺!

悶悶的,進臥室拿自己的大嘴猴浴巾,算了,那個混爹我管不了你女人啦!操心操的我14年生的男人都要老掉了!

施潤在後面裝腔作勢地喊一句:“以後對靳林叔叔尊敬點哦,他是你們兩個的救命恩人知道嗎?”

“我說知道了媽咪會給我大白兔奶糖嗎?”

施潤無奈地白了眼奶糖奶糖的小包子,“都拿好自己的浴巾,媽咪給你們洗澡。”

一家三口在小小的浴室裏作堆擠。

浴缸裏兩個赤條條的肉家夥打來打去,施潤遭殃死了,頭發衣服全濕,橡皮鴨子一個一個拿出來,逮著倆頑皮鬼抽一頓,他們才肯給你消停,給你洗。

把寶寶們從水裏撈出來,一個一個圍好浴巾,“好啦,冰淇淋帶著MM出去,媽咪洗澡。”

兩個小家夥不聽,逗留在浴室門口,催命一樣催著施潤。

施潤無奈,扒了衣服匆匆洗個戰鬥澡,領著兩個壞家夥滾回臥室。

臥室和客廳一般大,一臺縫紉機在靠近陽臺的位置,兩個衣櫃,一張一米八的床。

施潤學設計的,一雙巧手把簡陋的家裝的像夢幻的世界,窗簾,櫃布,床裙,都是荷葉邊和漂亮的流蘇。

給兩個小家夥綁上肚兜,她自己做的,裏面塞了棉花,最怕他們踢被子,王奶奶教的,說這樣孩子的肚臍眼不會著涼。

躺到床上,施潤松了口氣,她生的纖細,可每天幹的是爸爸媽媽兩個人的活,只有晚上睡覺這會兒,她的神經才是松弛的。

“來,一邊一個。”她笑著張開雙臂。

關掉燈,蚊帳裏是個溫馨的小世界,“睡吧,今晚媽咪不講故事啦。”

兩個小家夥一左一右枕著她細細溫溫的胳膊。

安靜了幾分鐘。

小冰淇淋:“媽咪……我可以不可以問一問爹地……”

施潤心顫,夜深人靜,孩子就問爸爸。

她閉上眼睛,“媽咪不是說了嗎?爹地很忙,他上個月從火星出差到月亮上去了。”

冰淇淋:“施女士你上個月說的是他已經死了。”

施潤:“……”

無語凝噎,好在兩個小壞蛋相繼睡去。

施潤等他們睡熟,酸麻的胳膊從他們小腦袋下面輕抽出來,下床,去浴室把一桶子衣服手洗第一遍,塞進洗衣機裏甩水。

洗衣進滾筒在動,帶著施潤也掉進了恍惚中。

四年前剖腹產醒來,她沖動地想扔下孩子跑回A市,被蕭靳林按住了。

一日一日盯著新聞,一個多月後,游輪爆炸才有了後續,生還者和遇難者的名單真正確定了。

他生還,同在游輪上的CC國際女總裁遇南。

新聞報道游輪系A市顧司令二子蓄意制造的一場謀殺,謀殺者一並死在船上。

事件回到游輪爆炸的後的幾天……

顧玨當場確定死亡,蕭雪政和葉離被救援部隊擡進醫院。

葉離本是和顧玨一起對付蕭雪政的,最後關頭卻倒戈,為了救蕭雪政,和顧玨一同沈入海底,送到醫院時已經不行。

數日後蕭雪政醒來,去見了一次葉離。

葉離把一直沒說的事含淚說了出來,八年前葉離發現自己懷孕的月份,不是那一次和蕭雪政的孩子,是顧玨的,葉離本打算偷偷打掉,顧振

tang濤暗中做了交易,她生下這個孩子,為廢了的顧玨延續香火,蕭雪政七年刑期減為一年。

葉離答應了,也知道生下孩子,從此以後和雪政徹底完蛋,雪政會有多恨她。

葉離在病床上斷氣時,伸出了手。

蕭雪政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看著她閉上眼睛。

早已,時過境遷。

八年前他知道葉離在他出國期間多次被多人羞辱後,他並沒放棄她,回國後還是娶了她。

但那時的葉離被顧玨用毒.品控制,心術已變,漸漸沈淪在虛幻和豪門的世界裏,為了吸上毒,葉離和顧玨暗中還有往來,並且瞞著他,多次被發現,送到戒毒所出來,葉離又覆吸。

蕭雪政毫無辦法,葉離已經沒救,真正惹怒他把所有欺負過葉離的人趕盡殺絕的,是葉離有一次半夜逃出戒毒所去找顧玨要白粉,顧玨把玩過葉離的男人都叫來,說再輪一次,就給東西。

葉離居然答應。

被一路跟著的蕭雪政親耳聽見,他發了狂,收拾了所有人,進了監獄。

讓蕭雪政徹底心死的是葉離瞞著他,一年時間把顧玨的孩子生了下來,那時葉離和他還是法律上的夫妻,此舉無疑讓蕭雪政陷入最深的痛苦中。

出獄後,蕭雪政開始了報覆,奪走小唯的撫養權,小唯在娘胎裏受毒侵蝕,生下來就帶病,一直在醫院裏接受多次器官移植的治療。

姆媽死後,蕭雪政狠了心,不給小唯找急需移植的腹腔器官,小唯死了。

這才引起了顧蕭之間的戰爭。

……

施潤把衣服放到桶子裏,拿去陽臺晾。

游輪事件後,再沒他的消息,新聞報紙上他好像突然銷聲匿跡了一樣,那麽大一個廣政集團,危機過去,卻換了總裁。

後來的第二年,施潤在報紙上看到A市軍區顧司令一脈,若幹人等全部倒臺。

是不是他弄的?施潤不知道。

深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醒了她,今晚若非小冰淇淋問起,她其實很久沒想起那個男人了,一天天的忙碌,還有四年過去的時間,這些都是良藥。

起碼,是表面的良藥。

……

很快到了周末。

施潤閑的時候會用縫紉機做一些手工的衣服,周末會出去市區出夜市。

價格賣得高,剛開始沒生意,後來卻漸漸地也有了回頭客。

女孩子鐘愛手工衣服,施潤賣的款式都很獨特,穿出去回頭率百分百。

倆仨周六下午就坐上公交了。

住的地方離市區半小時,六點半,夜市開攤,圍繞碩大的廣場。

施潤擺開晾衣架,掛上衣服,忙活。

冰淇淋和小冰淇淋乖乖站在她後面,扯著她的裙子,人多嘈雜,怕走丟。

夜幕降臨,她把喇叭打開。

周末逛街的年輕女孩多,很快來了一個回頭客。

冰淇淋幫著媽咪拿衣服展示給客人看,小冰淇淋就很無聊,不遠處有放煙火的,小冰淇淋被吸引著,偷偷看了眼媽咪,跑出了攤。

她很快就回來的!

跑過去的時候煙火已經沒了,小冰淇淋失望地垂下大眼睛,一轉身,卻發現廣場噴池開始噴水,她看不見媽咪在哪裏了。

不好,迷路了。

人真的好多啊,小小的女娃娃在高高的人群裏擠來擠去,肉肉白白的身子很快被大人的褲腿擦紅。

她躲出來,想往花壇邊躲。

一回頭,發現有個很高很高的男人在看她,這個叔叔,他的嘴巴張成O型,瞪著她。

☆、213:五嫂投胎了,要不就是轉世!【一更】

廣場噴池嘩嘩的水聲,水霧彌散在空中,為夏末炎熱的夜晚中行人們添了絲涼爽。

霓虹雖遠,卻閃閃熠熠,光耀幻彩。

一大一小四只眼睛互瞪鶘。

小冰淇淋毫無氣勢,看著瞪人是因為她眼睛太大太圓,水乎乎,黑漉漉的咕。

五秒之後小小人兒開始害怕,雖然呆,但是機警,玉藕粉白的小短腿兒悄悄地,拖著自己的小鞋鞋,艱難地往花壇上退。

“別……別動!”

簡子俊瞠目,O嘴吼了出來!面部肌肉全部緊繃狀態,他的樣子比小冰淇淋還呆滯!

小冰淇淋一嚇,粉粉的身條兒抖了抖,見這個奇怪的叔叔朝她伸手,白白的小胳膊兒趕緊往身後躲。

今天穿媽媽做的白色娃娃裙,往後躲掛到花壇的枝葉了,小短腿兒一歪。

“哎哇……”

簡子俊大手緊急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著易碎蛋糕一樣捧住了這小小的一團兒。

他用一根食指,能把她粉如果凍的胳膊圈住。

俯身之後,簡子俊近距離地盯著小冰淇淋的棉花糖似的臉,棉花糖似的大眼睛,棉花糖似的粉粉小嘴兒。

齊劉海,耳邊兩束小長發,大眼睛看人時的呆萌,圓圓的小鼻頭,簡直和……某個女孩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啊!!

簡子俊使勁甩甩頭,眨眨眼,今夜喝了點酒,是看錯了還是小五嫂出事,完了轉世投胎了?!

尼瑪太驚悚了!!!

簡子俊把奶娃往花壇邊提了一下,火速扭頭:“遇南哥!”

人潮擁擠,人頭密密麻麻,霓虹酒綠,簡子俊微醉的眼底不見了紀遇南和兄弟幾個的人影。

“紀遇南?”簡子俊轉過身,四目舉望。

他媽擠散了,跑哪裏去了?

簡子俊回頭,濃眉大眼亮晶晶盯著很矮很矮的粉團子,手在口袋裏掏了好久,大男人身上沒有吸引小女娃的物件,最後掏出一張毛爺爺,笑瞇瞇遞過去:“小朋友,這個給你,在這裏等哥哥五分鐘好嗎?不,三分鐘!”

小冰淇淋盯著紅色毛爺爺,皺小眉頭:“不好。”

簡子俊挑眉往皮夾裏又掏,小財迷的個性都一模一樣哇娘啊!

“兩百塊好不好?”

小冰淇淋認真地搖頭,“這個不是糖糖,我不吃錢,還有耶,你是叔叔,很老了,不是葛葛。”

“……”

五嫂的嘴倒是沒這麽利……

“總之小朋友你站在這裏別動,叔叔不是壞人,給叔叔兩分鐘,兩分鐘好嗎?”

簡子俊心急火燎地轉身,兇神惡煞掰開擋路的人群,“紀遇南!秦穆之!他媽的死哪去了?老天快告訴我五哥在哪?!!”

小冰淇淋見這個怪叔叔走了。

廣場噴泉也結束。

小家夥剛轉身就被找過來的施潤一把狠狠揪進懷裏:“小冰淇淋!你要急死媽咪?!打你!”

剛賣了一件衣服,一扭頭小的不見了!

冰淇淋說他幫忙遞衣服,一轉眼沒註意妹妹。

攤子都沒管了,施潤牽著冰淇淋急壞了在夜市人潮裏擠來擠去,穿過噴泉,好歹是找見了。

施潤喘著氣,紅了眼,說打真打。

小冰淇淋哇一聲慘兮兮地哭了。

“你還哭?!媽咪教過你多少次不能一個人偷偷跑出去玩,要幹什麽必須和媽咪說啊!”

“嗚嗚……不是的媽咪,我剛才被一個怪叔叔攔住了,他讓我在這裏等他,給我兩張毛爺爺的。”

“叔叔?”施潤皺眉。

小冰淇淋抽噎著,扁著嘴用力點點小腦袋:“很高的叔叔,他一直盯著我,好像被我嚇到一樣子,不是壞、壞人,嗚嗚……”

“他往哪裏走了?”

“那邊!”

施潤在花壇上站起來,人來人往,哪還看得見什麽?

tang

但她一瞬間臉色已變,微微蒼白起來,她抿唇不發一言,牽著兒子女兒轉身:“我們回去。”

她走路,步子不受控地,越來越快。

“媽咪,你慢點……嗚嗚……”

冰淇淋一直很安靜,精致的小五官,黑漆漆的大眼睛,時不時扭頭往花壇那邊看。

施潤回到攤位,再有客人來問她也不賣了,說有急事,收攤子。

冰淇淋站在一邊牽著妹妹,看著媽咪近乎慌亂的手腳,漆黑的大眼睛又往剛才回來的地方看了眼,雖然噴泉擋住,他什麽也看不見了。

施潤背著大包,一手牽著一個孩子,都沒去坐公交,來到路邊打了計程車。

車上,孩子們蜷縮在她細瘦的懷裏,施潤喘著氣,白皙頸子上的筋脈都能看見。

她仰頭閉眼靠向後座,白皙的眉心突突的,心跳也很不穩。

四年了,沒發生過今晚這樣的事,她神經陡然地緊繃起來。

只以為離得很遠,遙不可及,她就從一開始的膽戰心驚漸漸放松警惕,一天天的平靜,讓她以為永遠不可能會和他或者他們倆同時認識的人遇見。

小冰淇淋見到的是誰?

應該不是他本人,但那個男人一定是他身邊的人,那個人去叫他了嗎?所以讓小冰淇淋等著。

A市在遙遠的北方,他……怎麽會來這裏?

無聲無息四年,怎麽就突然在這裏出現?

施潤怕極了。

怕得心裏生出現在就搬家遷徙的沖動。

……**……

那邊,簡子俊走出數米遠才想起可以打手機!

醉酒誤事!

撥出號碼,那些家夥一個個都不接,想必在鬧市根本察覺不到來電。

簡子俊心焦如焚,一邊跑一邊扭頭,花壇那邊高,能看見那小小的粉團子還在,他才放心地在人群裏穿梭,脾氣一來,直接踹這些礙事的人!

紀遇南和秦穆之幾個都不是夜逛的人,被簡家兄妹拉出來就很不爽了。

一晚上陰沈沈地,車也被堵在夜市入口處。

簡雨柔要吃這邊的地道小吃,紀遇南身高腿長站在一邊,抽煙等著。

“老四!遇南哥,遇南哥!”

紀遇南擰眉,喧囂裏似乎聽見有人在喊自己。

簡子俊跑過來,polo短袖大片被路人撞到的果汁,上氣不接下氣:“遇南哥,快,快告訴我五哥在哪?!他老人家在哪啊?!”

“怎麽了?”

“天哪!你猜我看見什麽了?五嫂投胎了,要不就是轉世,小小的,這麽點高,這麽點大,縮小了,五嫂縮小了!一模一樣的……”

紀遇南反應片刻,明白過來五嫂指的誰。

男人眉宇緊皺把煙從唇邊拿下,波瀾不驚:“簡子俊你他媽喝多少酒?轉世投胎?”

“我清醒著呢!五嫂的小號,齊劉海,兩束頭發,這樣的……”簡子俊氣憤地在自己頭上比劃。

秦穆之白了一眼:“哥幾個這麽些年走在路上見到齊劉海兩束頭發的女孩都要多瞧幾眼,被五哥帶的,有什麽奇怪?”

“別說了!我讓小娃娃等我三分鐘,這都五分鐘了,快跟我走,你們見了人就知道了,就是五嫂!”

紀遇南扔了煙頭,垂眸一秒,不管真假:“哪兒?!”

簡子俊扭頭狂奔著帶路。

秦穆之一路劈開人群。

兩分不到,一群人趕到花壇邊,空空蕩蕩哪還有什麽影子?

“簡子俊!”秦穆之低吼。

“都怪你們不信,奶包子不見了,走了!”簡子俊懊惱喘氣地趴在路邊。

紀遇南也喘,凝神靜問:“子俊,你見的小孩多大?跟潤兒長得一樣?”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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