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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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吞下最後一口面條的時候,辛同樂就知道,她想念郭平的笑容了。

農歷十一月初九,大雪,嚴寒,正是他的生日。

如果是在幾個月前,她一定還會如往年一樣,一大早起床,帶著前一天晚上去超市準備好的食材,趕上去他家的早班車,親自為她煮一鍋放了六個荷包蛋的長壽面。

只是短短的幾個月,人心就可以發生這麽大的變更。

她曾以為她能為他煮一輩子放六個荷包蛋的長壽面,卻不想那日燈下的淺淺一吻,將她本就忐忑的夢擊的粉碎。

郭平看著眼前放著六個荷包蛋的大湯碗,瞳孔放大,對著旁邊的辛同樂說:“又是六個荷包蛋,你當我是豬嗎?”

辛同樂雙臂環胸,及時對他的語句進行了糾正:“你見過吃雞蛋的豬嗎?”

郭平咬了一口荷包蛋口齒不清的說道:“你這樣子真的很有管家婆娘的風範。”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同樂聽到“婆娘”二字不由得臉上一熱,扔下一句:“吃你的面吧。”轉身去廚房。

郭平朝著廚房高聲喊道:“餵,樂樂姐姐,你這在是害羞嗎?”

回應他的是一把爛菜葉子。

“樂樂姐姐?!”辛同樂苦笑,他究竟還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的。

“樂樂姐姐”,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稱呼自己為樂樂姐姐,又是什麽時候只是偶爾冒出一兩次呢?

“樂樂姐姐,這是你煮的長壽面嗎?”小男孩仰著頭問站在自己旁邊小女孩。

“不是,是我讓我媽媽幫你煮的。媽媽說過生日一定要吃媽媽煮的長壽面,所以我今天就借我媽媽給你做一天的媽媽。”小女孩一邊說著一邊用小手拂去小郭平身上的雪花。

“快吃吧,我媽媽做的面可好吃了。”小同樂見小郭平不語,催促著。

“哦,謝謝樂樂姐姐。”

女生看到坐在秋千上的雪人後,提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她狂喜的奔過去,抓起男生的手:怎麽這麽涼,他究竟在這裏坐了多久!

只是責備他的話卻又不忍心說出口,於是拉著他的手坐在他身旁,陪他一起挨凍。

終於男生說話了,他的聲音已經變的那麽好聽,他說:“你不冷嗎?”

辛同樂點點頭:“冷。”

“那為什麽還要陪我坐在這裏?”

辛同樂看著他一汪清澈的眼睛,它幹凈純潔,即使與潔白的雪花相比都絲毫不會遜色:“因為我想經歷你所經歷的。”

郭平笑笑問:“今天你還會借一天媽媽給我用嗎?”

辛同樂握著他的手又緊了緊,說:“不會了,今天我來給你做長壽面。”

原來守護只能當作一個過程,卻不能期待結果,所以即使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光陰婉轉,世事難料,而以後人生光陰幾十載,我卻只能遠遠地看著你。

果然,想要征服男人的心,先要征服男人的胃什麽的,最不靠譜了。

“嘟嘟嘟。。。。”是手機短信的聲音,辛同樂走進臥室,拿起手機打開,瞬間,直戳淚點。

短信上說:“樂樂,我想你的六個荷包蛋的長壽面了。”原來你可以悠然自得,而我卻束手無策,看到這個,心裏那些藏得好好的委屈一下子奔騰出來,凝結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就砸在自己的心尖上,生疼生疼的。

擦掉眼淚,她抓起旁邊的挎包往外跑:既然已經沒有理由再繼續守護,那便斷掉所有的念想。

辛同樂站在郭平的公寓門前,看著手中的鑰匙,:它也應該物歸原主了。

她開門的聲音很輕,走到客廳中央的茶幾上,將手中的鑰匙輕輕的放下,擡步離去的瞬間卻又生出一絲的不舍。

這裏載滿了她的回憶,室內每一處布置她都曾用心去琢磨過,所以怎麽可能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所以,既然回憶太多,那麽就在此全部消化掉吧。

她先走進了廚房,這是她來到這裏最長待的地方,其實說有些女人愛下廚那都是騙人的,哪個女人喜好一身的油煙味,不過只是似水流年,她願為你挽起三千青絲,為愛洗手做湯羹罷了。

冬日的陽光溫和而不暴烈,透過玻璃窗緩緩地流淌到陽臺上,在米黃色的地毯上鑲上了一層柔潤的光輝。

郭平就躺在那片光輝中,帶著他特有的寧靜,與和煦的陽光融為一體。身旁平板中的音樂通過白色的耳機正緩緩地流入他的耳朵,愜意而專註。時間在兩人之間靜靜的流淌,無波無折,安逸如斯。

辛同樂輕輕轉身離開,卻不想,自己還未從踏進客廳已聽到郭平在身後呼喊自己的名字。

他的聲音懶散而富有磁性,讓辛同樂忍不住回頭相望,“樂樂。”他的語調中帶著一份驚喜與堅定。

他就站在原地,並未向前一步,只是臉上的表情變得無奈又委屈,“我餓了!”他說。

明明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辛同樂一下子鈍痛的厲害。

見辛同樂並未反應,他才慢慢的走上來,帶著滿臉的委屈說:“為了能吃掉你的六個荷包蛋,我已經三十六個小時沒有吃過東西了。”

反覆自己的回憶,只會被嘲笑無能回去,可她怎麽能拒絕這些回憶!

訂婚失敗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趙貞貞的耳朵裏,而肖曉懷孕只是個烏龍的消息她也已經知道,所以為了安撫某兩只,美女貞決定慷慨一次,請兩個人大吃一頓,趙貞貞早已把菜點好,某兩只才結伴而行,姍姍來遲。

趙貞貞一把將辛同樂按在座位上,兩只眼睛賊亮,絲毫不見為友人傷心的痕跡:“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也好讓我們開心開心。”

辛同樂早已對此見怪不怪,直接拿起筷子開吃:“你們不都知道了嗎?還問!”

見她吃的歡,肖曉打趣道:“你不會是要化悲憤為食物吧?”

辛同樂一癟嘴說:“切,有什麽好悲憤的,我又不稀罕他。”

趙貞貞笑嘻嘻的說:“那倒也是,不過,你稀罕的那人他也不稀罕你呀!”

“趙貞貞!”辛同樂也不管是不是在公共場所,聲音暮然拔高,“不提這個你會死嗎?”

喬子驕正跟楚澤源吃著飯,忽然就聽到了辛同樂的聲音,禁不住就在心裏嘆氣:Q城明明不小啊,怎麽隨便找個地方吃飯都能碰到這貨。

“嘻嘻,那倒不會,不過這也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樂事,難免會時不時的拿出來消遣一下嘛。”趙貞貞說,“不過你不是說,對方就是上次在醫院裏遇到的那位帥哥嗎,那小帥哥可是極品中的極品,沒吃到,多可惜啊!”

辛同樂正在費力的啃螃蟹腿,一邊隨口說道:“沒什麽可惜的,他天天對著別人的裸體手術,恐怕早對女人的身體失去興趣了。”說著將螃蟹放到碟子中,單手托著臉,故做深思狀,“說起來,他這樣的情況,以後會不會不舉啊。”

兩人被辛同樂逗得哈哈大笑。

肖曉說:“這樣說人家不太好吧。”

趙貞貞說:“辛同樂,你好毒,不過我喜歡,哈哈哈哈。。。。”

“辛小姐”

“哦”聽到有人叫自己辛同樂條件反射隨口答應。

“你好像對我舉不舉這個問題,很是關心啊!”辛同樂還沒來得及轉身,喬子驕的身子已經探了下來,一手搭在椅子上,一手撐著桌子,將她鎖在他的身下,辛同樂一仰頭就看到他那張帥氣的臉,以及從他那性感的唇說出來的話,“既然如此,要不要深入研究一下?”

“呃。。。。。。。。。。。。”原來真的不能背後說人壞話的,辛同樂頓時覺得身上的全部熱量都開始往臉上聚集。

臉上燒的熱辣辣的,辛同樂覺得這張近在咫尺的帥臉,著實令她不安,所以她就想推開他的手臂,只是推了幾下喬子驕的雙臂依舊巋然不動,同樂無法,只得再次仰頭去瞪他,卻見他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

“我只發表看法,不做具體實踐。”辛同樂只想盡快結束這種尷尬的場面,也不管什麽話不經大腦直接就抖了出來,“餵,你可以起來了嗎?”

喬子驕低笑一聲,直起身子,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正欲開口,楚澤源剛好搖著輪椅過來,開口說道:“既然喬醫生今天晚上正好有事,那我改天再。。。。”打擾二字還未說出口,卻見肖曉忽然慌亂的站起身說道:“我。。。我突然有點急事,先走了!”

“肖曉。。。。。。。。。。。。。。”未等同樂及貞貞反應,肖曉已經小跑出了餐廳。

喬子驕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楚澤源,雖然他神色自若,但握在車輪上泛白的手指關節卻出賣了他。

趙貞貞抱著成全別人犧牲自己的想法,靜悄悄的去了洗手間,就再也沒回來。

楚澤源告辭後,喬子驕跟辛同樂兩個人就開始大眼瞪小眼。

辛同樂:這個位置是我的,某只什麽時候才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喬子驕:照道理,今天晚上我是不是該送她回家?送也可以,但是必須得讓她知道男人的尊嚴是不能被踐踏的,小爺怎麽可能不舉!

辛同樂:哼,瞪什麽瞪,這可是我的地盤。

喬子驕:你那是什麽眼神?!

為了打破尷尬,喬子驕幹咳一聲說道:“走吧,我送你。”

辛同樂倒是故意拿捏了起來,她也學著清了清喉嚨:“不用,姐姐不喜歡做陌生人的車。”

喬子驕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又不是沒做過,現在拿捏個什麽勁。”見有個服務生正往這邊走,他故意上前一步湊到她的耳邊嘴巴貼著她的耳朵,用足可以讓第三人聽到的聲音說,“上次做的時候你不是挺舒服的嗎?”

沒想到居然能聽到這麽勁爆的話題,服務生不由的放慢腳步豎起了耳朵。

“我還記得有一次做到一半你就睡著了。”

“我什麽時候做到一半睡著過?”辛同樂覺得他根本就是在瞎扯。

“哦?”喬子驕故作沈思中,“難道是我記錯了?”他擡起頭看著她,雙眸含笑,裏面明明白白寫著:哼哼,你還能再說我不舉嗎?

辛同樂不懂讀眼術,但看著他奇怪的笑容,又見身邊服務生那一臉了然的表情,雖不知其中緣由,卻忽感一陣惡寒。

她來回將喬子驕跟服務生掃了幾眼,雖覺得他們的表情怪怪的,卻又猜不出其中的緣由,

只好抓起座位上的包說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說著繞過服務生往外走。

喬子驕嘴角掛著笑追了上去,走到服務生面前,服務生還悄悄做了個打氣的手勢。

喬子驕心裏就更樂了,從來不知道這樣毫無壓力的開玩笑,心情能如此放松。

他幾步就追上辛同樂,與她並排前行。只走了兩三步,辛同樂停下來皺著眉毛有點不悅::“餵,你跟著我幹嘛?”

這會喬子驕心情不錯,表示願為女士效勞:“我的車就停在前面,當然是去取車送你回家。”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你送!”

“你打算自己回去?”

“廢話。”辛同樂看了下時間,八點二十五分,還有大把的公交車可以做,她才不要跟這個人擠在那麽壓抑的空間裏。

見她態度堅決,喬子驕笑了笑沒再說話,直接小跑到他的車旁,開車門上了車。

辛同樂看著他的背影不禁在心裏冷哼:切!一點誠意都沒有!果然小白臉是靠不住的。嗷嗷嗷,那是什麽?320公交車!我的個乖乖,我這七寸的恨天高,可不可以再給力點,司機先生,也請您慢點再慢點

果然還是只聞到尾氣,連公交車的屁股都沒摸到,它已然不顧辛同樂滿含期盼的眼神,將她遠遠地拋在路邊。

一輛大眾越野不緊不慢的在辛同樂面前停了下來,車窗慢慢被搖下,一張帥氣的臉呈現在辛同樂眼前。

雖然總覺得他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但不得不說,他來的很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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